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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萬曆末年 第十一章 魔鬼還是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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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李娘娘忽然指着李進忠道:“小李子,你也不能倖免,都要接受搜查。”話音落下,便有兩個大漢將軍衝上去,搜起李進忠的身,見狀,李進忠拼死掙扎,從兩名大漢將軍手中掙脫開,撲倒在西李娘娘腳下,他拉扯着西李娘孃的裙角,哀嚎道:“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聞言,西李娘娘面色一變,“難不成...”

緊接着李進忠摸出了玉扳指,呈了上去。接過玉扳指,仔細端詳片刻,西李娘娘勃然大怒,“好你個狗奴才,本宮昔日裏待你不薄啊,你這個喫裏爬外的狗東西,虧得本宮往裏日對你多有恩寵,來啊,拖去出,重重的打!”

西李娘娘是朱常洛最寵愛的選侍,在慈寧宮中的地位,就如同整個後宮中的鄭貴妃一樣。見到娘娘大怒,大漢將軍們便毫不客氣地將李進忠五花大綁,一邊拳腳相加,一邊往宮外拖拽。

“娘娘,奴才冤枉啊,奴才冤枉啊。”

李進忠嘶吼道。

西李娘娘眉頭一挑,“都人贓並獲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奴纔是被人栽贓了。”

李進忠哭喊道。

西李娘娘奇道:“栽贓?誰會栽贓你?”

聞言,李進忠心虛的瞥了眼面沉如水的朱由校,剛想着將朱由校抖露出來,可是這麼被朱由校一瞪眼,李進忠又蔫了。

“奴纔不敢說,奴才死罪!死罪。”

李進忠磕頭道。

西李娘娘不悅的擺擺手,喝道:“拖出去,拖出去,重重的打!”

“不——不——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大漢將軍們把李進忠拖出宮門,尋來一個長板凳,而後七手八腳將李進忠把個精光,摁在了長板凳上。之後,由一個大漢將軍手持水火棍、殺威棒之類的板子,朝李進忠花白的屁股上,重重的打砸而去。不一會兒功夫,李進忠半個身子都被打的血肉模糊了。

半柱香的時間過後,一名大漢將軍衝進來,稟告道:“回娘娘,李進忠昏過去了。”

西李娘娘冷哼一聲,嚷道:“扔到茅房裏去,本

宮再也不想看到這個白眼狼了。”

“是。”

朱由校重新佩戴上玉扳指,緩緩走出宮門,親眼看着昏厥過去的李進忠被大漢將軍們像拖死狗一般拖走了。朱由校摸了摸下巴,滿臉的厲色。他從來都不是個善良的人,所以從來不在乎什麼手段,能夠光明正大固然更好,但他也絲毫不帶有色眼鏡看待陰謀詭計。

“果然沒有看錯你啊,還知道不能把我供出去的道理。”

朱由校嘿嘿一笑,返回了慈寧宮。

等過了幾日,朱由校等西李娘娘氣消了,便前去請安,言道:“兒臣想念李大伴了。”

西李娘娘原本挺開心的,但是一聽到李進忠的名字,面色陡然一變,她嗔怒道:“小爺還惦記着那個喫裏爬外的奴才作甚?”

朱由校道:“兒臣與李大伴處的日子久了,沒他不行。”

西李娘娘和顏悅色地將朱由校抱在懷裏,笑道:“胡說,小爺是君,那狗奴纔是臣,哪有君離開了臣,就不行的道理?”

朱由校嚷道:“我知道母親還在生李大伴的氣對不對?別生氣了好不好?”朱由校摟着西李娘孃的脖子,撒嬌般親吻着西李娘孃的臉蛋道。西李娘娘被朱由校舔的癢癢的,咯咯笑道:“好了好了,小爺!你真的不生那個奴才的氣了?他可是偷了你的玉扳指吶。”

朱由校一本正經的講道:“兒臣常聽人說,爲人君者,要有容人之量。更何況,假如兒臣真的賢能的話,李大伴必會受到感召,棄惡從善。”

聽了朱由校的一席話,西李娘娘眼前一亮,她嘖嘖稱讚道:“小爺真是有人君之姿!”

結果還有說嗎?

朱由校得意的吐了吐舌頭,老子都拉下臉去當舔狗了,這個牆角還挖不來?西李娘娘當場就讓客氏待人把李進忠帶了回來,這麼幾天不見,這老小子瘦了一大圈,聽說尾巴骨都給打裂了,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吶。

見了李進忠,西李娘娘先是一通嚴厲的說教警告,然後又說之所以放他一馬,是念在皇太孫的仁慈之

上,還命李進忠給朱由校磕頭,謝謝朱由校的活命之恩。李進忠無奈,只得再拖着傷殘的身子,走到朱由校身前,重重的跪倒在地,磕了三記響頭。

朱由校微笑着將李進忠扶了起來,並嚷道:“好了好了,李大伴,一切都過去了,咱們重歸於好吧?”

朱由校盯着李進忠的眼睛,期待他給出積極的回應。

李進忠楞了半晌,然後才聽出皇太孫的弦外之音,連忙嚷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纔再也不敢偷東西了,以後但憑小爺驅使,萬死不辭!”

朱由校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取出手指上的扳指,再一次遞到了李進忠的手中!

在接到溫熱的玉扳指時,李進忠被刺激的渾身一顫,這一刻,他不由得記起數日前,在花園裏,大水缸面前,朱由校第一次遞給他這枚玉扳指的情形!

接還是不接?

小爺倒地是什麼心思?

一瞬間,李進忠心思斗轉,汗如雨下。

這時,西李娘孃的一句話突然點醒了他。只聽西李娘娘呵斥道:“你這個奴才當真愚鈍!小爺不計前嫌的賞你不要,難不成還想讓本宮罰你不成?”聞言,李進忠渾身一個哆嗦,彷彿大病一場似的。

接過玉扳指,李進忠誠惶誠恐地匍匐在朱由檢腳下,嘴裏卑微的嚷道:“小爺的恩情山高海深,奴才肝腦塗地,無以爲報。”說着說着,李進忠哭了,他的哭聲不大,卻是聞着傷心,見着落淚。

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惺惺作態,不再是一種僞裝,一種手段,李進忠現在是真的傷心,真的哭泣,真的頓悟了!他終於弄明白了,做奴才的命如草芥,主子讓你三更亡,閻王也不敢留你到五更。想要活下去,就踏踏實實地做事,做什麼事?主子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賞你接着,罰你受着,否則就是個死。

朱由校踢了踢瑟瑟發抖的李進忠,嚷道:“下去吧,讓奶孃帶你處理一下傷口。”

“謝小爺,謝小爺。”

看着李進忠連滾帶爬地出了慈寧宮,朱由校的嘴角不由得掛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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