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卷萬曆末年 第十章 李進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剛跟着李進忠回到慈寧宮,朱由校便打聽到老皇帝已經下詔,令福王即刻就藩洛陽,離開京師。朱由校點了點頭,他自然明白朱常洵離開京師意味着什麼————太子的位子從此便固若金湯了。同時也意味着萬里老皇帝終究還是在這場同文官集團的爭鬥中敗下陣來。四十多年來,萬曆皇帝朱翊鈞也曾或用勵精圖治或用帝王心術,或多或少的在文官集團手中討得過不少的便宜,從與官僚們的鬥爭中,他也總結了不少經驗,比如說:重用閹宦。同文官們死磕,哪裏用得着尊貴的皇帝,親自下手掰腕子?皇帝只需要安安穩穩的高坐九重天之上,手裏拎着個提線木偶就好,閹宦跟錦衣衛自然會像護主的忠犬,替皇帝陛下,撲咬那幫子冥頑不靈的官僚。再比如說:借力打力,離間文官集團。明朝的文官集團雖然勢力龐大,但其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聰慧的朱翊鈞早早的察覺到這個破綻,當年他從張居正、馮保手裏奪回軍政大權的時候,正是利用文官中的一派去“倒張”,徹底清算了張居正的勢力,讓朱翊鈞得以樹立威望,乾綱獨斷。當然前頭這兩個都是小伎倆。四十多年的爾虞我詐,終於讓朱翊鈞磨礪出來,他逐漸領悟到了政治的真諦,以及對付文官集團的終極法寶————均勢!平衡!自從朱翊鈞亂拳打死老師傅,清算了張居正的勢力後,朱翊鈞就再也不能允許有第二個張居正或者如同張居正這般龐大的勢力出現在朝堂之後,所以後來無論是東林黨、浙黨、楚黨還是宣黨、齊黨。無論他們那一家有做大的趨勢,朱翊鈞就聯合其他幾家,將逐漸做大的哪一家幹掉。其中最著名的事件就是萬曆末期,東林黨逐漸做大,萬曆帝便聯合其餘三黨,將東林黨統統踢出朝堂,標誌就是葉向高葉媽媽捲鋪蓋走人。

雖然朱翊鈞年輕那會兒相當強悍,相當腹黑,但是天不假年,他終究還是年滿昏聵了,在這場歷時十多年的國本之爭中,終究還是輸給了本朝的官僚集團。他真的甘心嗎?當然不甘心,但又能怎麼樣?繼續爭下去?

算了吧,他還有幾年好活?即便是不喜歡朱常洛,他也必須捏着鼻子培養朱常洛,這並不是爲了他自個兒,而是爲了祖宗留下來的江山。太長時間了,他冷落朱常洛太長時間了,以至於父子生隙!唉,就這樣吧,務必在死前將朱常洛培養成一個合格的繼任者,否則這風雨飄搖的大明江山,他守得住嗎?

當朱由校得到老皇帝下詔趕走了心愛的朱常洵時,他沉默了很久,細細的體會着那一刻老皇帝的心情。

“敗下陣來了,這是?”朱由校自嘲的笑了笑,下一個被趕上拳擊臺的將是他的父親朱常洛,不過可惜,在歷史上他還沒來得及放開手腳,就一命嗚呼了。緊接着他們會把年幼的自己推上前臺,那麼到時候,自己會承認他們的又一個手下敗將嗎?

搖了搖頭,朱由校回到宮中,給東李西李兩位選侍請過安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過,在這裏等着伺候他的可不是李進忠,老李是西李娘孃的心腹太監,只有在出宮玩耍的時候,西李娘娘放心不下,這纔派遣李進忠跟着。而在朱由校自己的房間,伺候他的人名叫客氏,她原本是個農婦,

因爲奶*水充裕的緣故,進宮給朱由校當了奶孃。

“小爺,聽說你去了不乾淨的地方?可不行啊,你身子骨還小,可經不起那種折騰。”客氏給朱由校打了盆熱水,一邊給朱由校洗腳,一邊嘮叨着。朱由校鼻頭一皺,怒道:“好奴才,竟然亂嚼舌根子,看我下回不打斷他的腿。”

客氏嘿嘿一笑,也不惱怒,她嚷道:“小爺你也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您那裏捨得欺負李公公,那回兒出宮,不是他忠心耿耿的跟着,護着?”

“得了吧,我纔不需要這條‘尾巴’勒。走着瞧,竟敢在背後走路風聲,看我怎麼教訓他。”

朱由校雙手抱胸,眼珠子溜溜的轉,其實,他早想整治一下李進忠了,倒不是李進忠真的壞過他的好事,實在是朱由校感覺自己一個人待在深宮,沒有一兩個可靠的心腹是行不通的。他必須收復幾個手下,不然總這麼單打獨鬥,終究是有點兒勢單力薄。至於,他心中有沒有相中的人,那自然是有的,比如這個李進忠。

他聽王安講過,這個李進忠原本是個地痞流氓,爲人機靈精明,很有頭腦。朱由校也覺得李進忠挺‘懂事’,是個萬中無一的‘狗腿子’。更加難得可貴的是李進忠爲人圓滑世故,在宮中跟各方的關係處的都不錯。

正好藉着這件事,好好的整治一番,若是這個老小子聰明,就應該乖乖改換門庭,爲自己效力。若是他不識抬舉...朱由校眼裏閃過一抹精光,反正在這個時代,太監又不算人!若是他真的不識抬舉,就讓他消失好了。

第二天晚些時候,朱由校喚來李進忠。站在花園裏的大水缸旁,朱由校拿捏着腔調,嚷道:“李公公,你的小嘴挺利索啊。”

聞言,李進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緊隨着淚珠就從兩眼中滾落下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他邊說邊掄起大嘴巴抽自己,一副懊惱自責的模樣。朱由校摸摸下巴,嚷道:“你都跟誰講了?”

李進忠哭嚷道:“西李娘娘問起小爺昨日入宮的所見所聞,奴纔不敢欺瞞,便如實相告,就只跟娘娘提及過此事,旁的奴才哪敢亂嚼舌根子?”

“這宮裏看似深宅大院,實則就是個千瘡百孔的,紙糊的破房子。放個屁都能傳響十裏地,你雖是隻跟西李娘娘速及此事,卻是等同將此事說給了每一個人。這宮裏口口相傳,消息傳播的多塊啊。你可知道,這事一旦飛出宮牆,叫外臣知曉了,少不了彈劾我,這個罪名,李公公可否替我擔着啊?”朱由校面色不善的問道。

李進忠哇的一聲又哭了,他嚷道:“小爺切莫嘲弄奴才,奴纔算個狗屁啊,肩頭單薄的很,那裏擔得起這份擔子。”

“擔不起你他孃的還亂說。”

朱由校抬腳將李進忠踹翻在地,後者跌了個四仰八叉,但又不得不迅速爬起來,繼續趴在朱由校的腳邊,痛哭流涕,哀求朱由校的原諒。

朱由校轉了轉眼珠子,從手指上擼下一枚玉扳指遞給了李進忠。捧着這枚價值不菲的玉扳指,李進忠驚疑不定,“小爺,這是...”

朱由校皮笑肉不笑的嚷道:“怎

麼?看不出來嗎?我在賄賂你啊,李公公。”

聞言,李進忠嚇的嚎啕大哭,他“砰砰砰”的趴在朱由校腳邊磕頭,嚷道:“小爺折煞奴才了,您這不是在要奴才的命嗎?”

“讓你拿着你就拿着。哪兒那麼多廢話。聽着以後再跟我出宮,嘴巴給我放聰明嘍,再敢多言,我可就沒這麼客氣了。”話音落下,朱由校轉身離開。直到朱由校走遠了,不見了蹤跡,李進忠這才爬起身來,氣喘吁吁的揉着浮腫的額頭嚷道:“娘嘞,這個小屁孩還真不好糊弄。”話音落下,他又兩眼放光的盯着手裏頭的玉扳指,面露喜色。現如今宮裏頭“腕兒”比他大的太監一大把,什麼王安、魏朝都在李進忠的前頭,他現在的地位並不高,能夠網羅的好處自然也少得可憐,進宮這麼些年了,這個玉扳指可算是他李進忠得到過的最大一筆好處費了。

李進忠喜不自勝的撫摸着玉扳指,暗道,這皇太孫佩戴的玉扳指,這價值還能低到哪去?想來轉手一賣,定是賺他個十萬八萬的不在話下。一念至此,李進忠便笑逐顏開,揮刀自宮來來紫禁城爲了什麼?還不是圖財!將玉扳指貼身藏好,李進忠步履輕快地折回慈寧宮。同時心裏對朱由校可謂輕視到了極點,“終究是個小屁孩啊,心智並不成熟。即便是尊貴的龍子龍孫,也是這般好糊弄。原以爲想要擺平這事,今日少不了要喫一頓皮肉之苦。可到頭來,竟是天降橫財。嘿嘿,想要收買我?那怎麼成?若是讓西李娘娘直到我幫着你隱瞞真相,依着娘孃的脾氣,還不得抽我的筋,扒我的皮啊。倒是你這個小屁孩這麼好糊弄,等你再來發難的時候,再糊弄糊弄不就得了?”

李進忠計較一番後,權衡利弊,決定還是欺負年幼的皇太孫的好。畢竟,皇太孫年幼,即便糊弄他他也瞧不出端倪不是?

可當李進忠一返回慈寧宮,便傻了眼。宮裏竟然來了不少威武的大漢將軍(大內侍衛),這幫子虎背熊腰的大漢將軍正逐一搜查着公裏的太監宮女,似乎是宮中出了什麼岔子。待他再往裏頭去,便隱約聽到了皇太孫的哭聲。

呦呵?剛剛不還耀武揚威的嗎?怎麼一轉眼哭鼻子了?

李進忠冷嘲熱諷的笑了笑,連忙走了進去,跪倒在西李娘娘身前。

“娘娘,這宮中似乎來了不少大漢將軍,不知出了什麼變故?呦~~小爺怎麼哭鼻子了?是哪個奴才惹小爺不開心了?”李進忠扯着尖細的聲音嚷道。只聽西李娘娘沉聲道:“宮中出了內鬼!出了賊!竟是將小爺的玉扳指竊去了!哼,今天慈寧宮裏的有一個算一個,一個一個查,本宮倒是要瞧瞧是哪個喫裏爬外的東西,喫了熊心豹子膽,小爺的東西也敢偷!”

聞言,李進忠面色大變,如遭雷劈。

他艱難的轉過頭,面色鐵青的望向一旁哽咽聲不斷的朱由校,眼裏充滿了恐懼。

見李進忠看過來,正擱哪兒“雷聲大雨點兒小”的朱由校突然朝他露出一抹驚悚的微笑,假如朱常洛也在場的話,定是會感到似曾相識,因爲當初當他察覺到朱由校偷聽了自己的祕密時,朱由校也露出過類似的笑容——陰森、驚悚以及嗜血的笑容。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漢世祖
衣冠望族
君子之道
我不做人了
頂流助理是條龍
喪鐘
加菲貓復仇記
誰是李世民
超能強衛
你們修真界道德太高
煉氣五千年
穿越慕容復,多子多福
戀愛高手
醫師18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