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彷彿在倒退，熙和看着紅色的大門，覺得有些刺眼。
“你還是不會來吧？”
破舊的收音機裏的老人的聲音她有些聽不清楚。
“咯吱……”
不只是風的聲音還是有人推開了門。
她低垂的腦袋這才抬起來，雨聲淅淅瀝瀝的響起。
她屏住了呼吸，那一刻似乎有什麼東西填滿了心間。
是希望。
蘇嶼站在門外，有些躊躇，他的這幅打扮她應該是會喜歡的吧。
他來到這裏之後才發現一切都可以像意念一樣，想變成什麼就可以變成什麼。
熙和見門口站着的人，他一襲白色的衣服，頭上帶和白色的棒球帽，嘴角禽着優雅溫柔的笑意。
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那是他嗎？
她激動的險些落淚，還是露出了一個笑容，那是歡迎他的意思，每次不管她等了多久，只要是他來了，她總是笑着的。
“你終於來了。”
“嗯，我來了。”他面帶笑意，心卻痛得不能自己。一股她的感覺傳到他的腦中，孫曦說過的，她的感情總會讓他感覺到的。
她應該是很開心的，像蝴蝶飛在花間。
她忽然又不開心起來，“可是蛋糕被我丟了。”
他指了指垃圾桶裏的蛋糕。
蘇嶼有些哭笑不得，“那怎麼辦？”
她將兩隻手束縛住他的右手，說道：“我不管，我不管，你要幫我搞定，今天我生日，我以爲你不來了。”
蘇嶼揉了揉她的發頂，眼神溫柔到了極致。
“我來幫你做吧。”
她點頭如撥浪鼓。
他將所有的材料都準備好，雞蛋，麪粉，還有各種用具。
“好了，我現在要開始做了，你在一旁看着好嗎？”蘇嶼說道，見她的手一直摟着自己的右手，他有些很難開始。
她氣哄哄的鬆了鬆手，“好吧。”
麪粉加水攪拌，他默默的將麪粉調配好。
“阿域，那邊的桑葚有可能又熟了，我們明天去摘好不好？”
他愣了愣，似乎是忘記了，他已經不是自己了。
在心底苦笑了片刻。
“好。”
“阿域，你會走嗎？”
“不走。”
熙和愣愣的看着少年，蘇嶼見她不說話，有些奇怪的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快速的踮起腳尖在他的面頰上一吻。
他手裏的麪粉都灑了出來。他愣愣的看着她緋紅了一片的臉。
見他愣愣的看着，熙和忽然咳嗽了一聲，說道：“哎呀，我就是太激動了，你終於不走了，以前都是你臉紅的，你現在怎麼這麼淡定啊？”
蘇嶼緊張的捏緊了打蛋器，他僵硬一笑。
“我，我……”
“我去外面等你吧。”說着她便跑出去了，
蘇嶼站在廚房裏，也不顧手是不是沾滿了麪粉，他小心翼翼的觸摸了自己的右臉。
這是她給阿域的吻，可是他卻可悲的奪來了。
不過他的心裏卻很興奮，他不知道這是他自己的感覺還是她的感覺。
蛋糕出爐的時候，冒着香氣，因爲只有這一點的食材，他只能做一個簡單的蛋糕，將奶油在上面寫了她的名字，
他寫的很認真。彷彿一比一畫都代表着自己最純潔的心。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手裏端着大蛋糕，大喊道：“蛋糕好了。”
熙和這纔不只從哪裏跑了出來，她的衣服都被染了顏色，嘴角也是帶着紫黑的顏色，手裏端着一個青花瓷的碗，碗裏放着一些桑葚。
“你跑哪裏去了？怎麼這幅樣子？”他將蛋糕放到桌子上，笑着說道。
“我去採桑葚了，有些等不及了，這才提前採了回來。”她笑嘻嘻的，臉上像個小花貓一樣。
蘇嶼笑着用紙巾講她臉上的東西擦去。
“好了，可以喫蛋糕了。”
熙和見桌上擺着的蛋糕，突然愣住了。
上面的字體她太熟悉了，那分明是……
“怎麼了？”見她愣愣的，他笑道：“這是我很用心做的哦，壽星來許個願吧。”
他一邊說道，一邊已經將蠟燭點上了。
“嗯。”
熙和的樣子似乎有些變了，他能細微的察覺到，但是又不知道哪裏不對了。
“阿域，你能幫我畫一幅畫嗎？”
“當然。今天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熙和坐着，將蛋糕一口一口的送進嘴巴裏，好像餓極了的樣子。
“阿域，你還是一個好人嗎？”
“嗯？怎麼這麼問？”
她的手跌落在石凳上，卻沒有絲毫的感覺。
“阿嶼，是你吧？”
他有些驚慌，見她微笑着說着，他才鎮定起來。
“阿嶼？他在家裏呢，你，你還記得他？”算他自私一回吧。
她不說話了，有些疑惑。
“對不起，我不是阿域。”他承認了，他還是當不成阿域的，他就是他，永遠不可能成爲其他人。
在怎麼學都學不像，因爲他根本就不是阿域。
熙和嘆了口氣，“哦。”
“你很失望？”
“有點，我以爲可以等到他的，沒想到你來了。”
“你不開心嗎？”
她忽然歪着頭看他：“其實我很熟悉你，你的味道和他也不一樣，我已開始就感覺不是阿域，可是心裏卻安慰自己，是阿域的，他說了回來就回來的。還有他不會做蛋糕，他不會畫畫像，他會臉紅，他會講故事。”
看吧，你們多不像？
蘇嶼深吸了口氣，他知道她此時的心情，有些失望就是很失望吧？
“阿嶼，我……”
蘇嶼將她攬進懷裏，他只想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而已，他不是任何人，不可能成爲任何人。
熙和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裏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這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怎麼來的，這是她的夢啊，是一場夢吧？
難怪她的手砸在石凳不痛，她去採摘桑葚的時候被一隻蛇咬傷了，她不敢說卻沒有任何的感覺。
“這裏是夢裏吧？”她也不知道好像自己的夢境被他攪亂了。
“嗯，你願意和我回去嗎？”蘇嶼變回了自己的樣子，他微微低着頭，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熙和搖了搖頭，“我想在這裏陪着阿域，我覺得在這裏我可以等到他的，我很想他。”
蘇嶼僵硬的將她放開。
“我陪着你好嗎？有很多人都在等着你。”
她依舊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只要他。”
蘇嶼只覺得心裏已經涼了一片，他這些年來好像一直都活在虛無裏。她世界的邊緣，總是在邊緣地帶像個遊蕩的孤魂，她從來沒有多看一眼。
熙和好奇的看重他的模樣，讓他覺得刺痛，心像是一瓣一瓣的被撕碎，片甲不留。
她見他痛苦的樣子，不自覺心也跟着痛起來。
她紫黑色的手指放在他心臟的位置，顫動的觸感，讓她一驚。
“你……”
“聽到了吧，我的心聲。”他的嗓音低沉。
破碎的聲音。
“阿嶼，我很難過，你別這樣好嗎？”
“我控制不住的難過。”
孫曦說：你要控制她的情緒讓她跟着你走，然後把她帶離夢境，記住，不管用什麼方法，哪怕是心以死，化成灰。
心已死，他的心已經死了，像是枯萎的花朵，沒有了顏色。
熙和看着硃紅的大門，那是他將它塗紅的。
他看着樹下放着殘破的黑白藍底的臉盆，那是他給買的。
那碗難喫的糖水煮蛋那是他做的。
她看向他，原來，他還在。
她的世界似乎還有一種顏色，不是至於黑暗的讓人窒息。
他還在。
“我們能回去嗎？”他脆弱的笑道。
她點了點頭，她想起了他們，她的朋友，她的夥伴。
她討厭一個人，最討厭的就是等待，沒有結果的等待讓她痛不欲生，可是能放下嗎？
她看向他的臉。
“你是好人嗎？”
“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我只跟好人走。”她眨巴着眼睛。
“我是。”
“我不會再問你了，我知道你是好人。”她笑道。
她的世界始終會再出現一個好人的，那人叫蘇嶼。不是蘇域。
……
熙和終於是醒來了，她的眼神像是注入了靈魂，神採奕奕的。
天大亮，牀頭和牀尾的蠟燭都熄滅了。
他躺在她的身邊，眼角有一絲淚。
她伸出手嚐了嚐，那味道是苦澀的。
孫曦看着兩人的腦電圖，露出了笑，
其他幾人也都進來了。
見她坐起來了，眼神充滿神韻，幾人都歡快的大笑：“就知道你會好的。”
可是他們似乎忽略了，依舊不醒過的蘇嶼。
孫曦緊緊皺了皺眉頭，隨後便舒展了。
“他怎麼還不醒？”她問道有些害怕。
孫曦說：“我無能爲力了，哎，我就走了，你們別找我了，我要去拉薩，最靠近天堂的地方，聽說可以淨化心靈，各位，以後再相見。”
“你別走，阿嶼還沒有醒來。”熙和拉着她。
她只是搖了搖頭：“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些人內心的風暴，或許你可以平息。”
她頭也沒回便走了。
熙和彷彿是懂了，她便是風。
她附在蘇嶼的耳旁說道：“我們一輩子在一起吧！”
他嘴角微微上揚，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醒來，彷彿是最大的勝利者。
“我還有一個問題特別想問你。”
“什麼問題？”
“你愛我嗎？”
在夢中兩人的所有感覺都是相通的，她聽到了他心底的聲音，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會愛她那麼多，付出愛的人，得到的永遠都是正反饋，他愛的越深，她亦是愛的越深。
“愛，很愛很愛。”
兩人相視而笑，再肉麻的話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