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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高麗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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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法咒並非響徹四野。

剎那間,以李衍立足之地爲中心,一股深邃粘稠的黑暗憑空出現,向着庫爾喀衛所蔓延開去。

這黑暗並非無光,而是蘊含着九幽之下的森然寒意與無數影影綽綽的輪廓。

陰風...

蓬萊仙島!

四個字如驚雷劈入識海,震得衆人耳中嗡鳴,連呼嘯的寒風都彷彿停滯了一瞬。

沙裏飛的手指在最後一個“島”字上微微發顫,指尖凍得青紫,卻渾然不覺——那篆文筆勢蒼虯如龍脊,勾畫間隱有雲氣流轉之痕,非人力所能鐫刻,倒似天地初開時,地脈自發凝成的道紋!碑身石質非金非玉,觸之冰涼卻不刺骨,反而透出一種沉靜悠遠的溫潤,與四周狂暴兇戾的寒煞之氣格格不入,如同混沌中浮起的一葉孤舟。

“不對……”孔尚昭嗓音嘶啞,卻異常清醒,他掌心蠱蟲忽然齊齊振翅,嗡鳴聲細若遊絲,卻在濃霧中劃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銀線,直指石碑底部,“此碑非立於今世。”

他單膝跪地,用匕首小心刮開碑座邊緣一層灰白苔蘚,露出底下幾道早已被歲月磨蝕大半的刻痕——那是四枚並列的古老印璽紋樣,其一形如龜蛇盤繞,篆書“太初”;其二狀若青蓮託日,銘“玄穹”;其三爲九曜星圖環繞一口古井,題“幽都”;其四最是殘破,唯餘半截斷角,隱約可見“建木”二字輪廓,卻被一道深深刻入石髓的刀痕硬生生斬斷!

“太初、玄穹、幽都……”呂八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這……這是上古四大宗門遺印!可建木……建木不是我朝禁絕千年的邪宗?怎會與此並列?”

沒人回答。風雪壓低了,濃霧卻愈發粘稠,彷彿整片銀色沙灘、墨色骸骨礁、李衍密林都在屏息,靜靜俯視着這羣闖入禁忌之地的螻蟻。

夜哭郎掙扎着爬近石碑,蒼白手指撫過那道斬斷“建木”的刀痕,指尖忽然滲出血珠,血珠未落,竟在寒氣中蒸騰爲一縷淡青煙氣,煙氣升騰之際,幻化出半幅殘影——

一名黑袍老者背對衆人,長髮如瀑垂至腰際,手中一柄無鞘長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的並非鮮血,而是翻湧的墨色陰氣,正緩緩滲入碑底裂縫。他身前,赫然橫臥着一具身着青鱗軟甲的屍身,頸項斷裂處,斷口平滑如鏡,卻無一絲血溢,唯有一道幽藍冷焰,在寒風中明明滅滅。

“……趙長生。”夜哭郎喃喃吐出這個名字,氣息微弱卻字字如釘,“他……斬過此碑。”

話音未落,整塊石碑驟然一震!

並非地震,而是自內而外泛起一陣無聲的漣漪,碑面篆文瞬間由灰白轉爲赤紅,彷彿被無形之火煅燒。緊接着,碑體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痕,蛛網般蔓延開來,每一道裂痕之中,都透出一線幽暗光芒,光中浮動着難以名狀的扭曲符文,既非東瀛神道咒印,亦非中土玄門符籙,更像某種……活物的神經脈絡。

“退!”李衍低吼,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向後暴掠。

幾乎在他離碑三丈的剎那,整座石碑轟然炸裂!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如古鐘叩擊的“咚”——

碎石並未四散,而是在半空凝滯一瞬,隨即化爲萬千赤紅光點,如螢火升騰,又似血雨飄灑。光點所過之處,濃霧發出“嗤嗤”的灼燒聲,迅速退散,露出一片澄澈如洗的夜空。星輝傾瀉而下,清冷皎潔,竟將這極北苦寒之地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衆人驚魂未定,忽覺腳下大地傳來細微震動。

咔…咔…咔……

是冰層開裂之聲,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更穩、更……有序。

銀色沙灘邊緣,墨色骸骨礁之間,一道道幽藍色的光帶自地底浮起,縱橫交錯,織成一張覆蓋數里的巨大陣圖。陣圖中央,並非山巒或島嶼,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直徑逾百丈的黑色漩渦——漩渦邊緣,空間如水波般盪漾,隱約可見另一方天地的碎片:嶙峋奇峯倒懸於天幕,金色雲海翻湧如沸,數座懸浮於半空的青銅巨殿,檐角懸掛的銅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越悠長的鳴響,一聲,便令人心神恍惚,彷彿魂魄欲離體而出。

“……洞天虛影!”王道玄失聲,手中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錚”地一聲崩斷,指針化爲齏粉,“這……這不是投影!是真實界域的‘胎膜’正在被撕開!”

話音未落,漩渦中心猛地一縮,繼而爆開!

一道粗如山嶽的銀白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之中,無數細小的、裹挾着冰晶與星芒的符文如活物般遊走、碰撞、融合。光柱頂端,一扇高逾三十丈的巨門徐徐顯形——門扉爲玄鐵所鑄,其上浮雕萬獸奔騰、星河流轉、山海傾覆,最中央,則是一輪閉合的眼瞳圖案,眼瞼縫隙間,有絲絲縷縷的混沌之氣逸散而出。

門,在開。

“蓬萊……不是傳說。”李衍仰頭凝望,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種近乎悲愴的瞭然,“是囚籠。”

他右臂衣袖無風自動,露出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此刻,傷口邊緣的皮肉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增生,新生的皮膚下,隱隱透出淡金色的經絡紋路,與石碑炸裂時浮現的赤紅符文,隱隱共鳴。

孔尚昭猛然抬頭,死死盯住李衍手臂:“你……你的《北陰酆都法》……”

“不是補全。”李衍緩緩搖頭,目光穿透光柱,落在那扇巨門之上,“是喚醒。”

他抬步,竟朝着那尚未完全開啓的巨門走去。

“李兄!”沙裏飛急喝,“門後是什麼?趙長生爲何斬碑?這‘蓬萊’究竟是福地,還是……”

“是墳。”李衍腳步未停,聲音隨風飄來,清晰如刀,“是埋葬所有試圖染指‘建木本源’者的墳。”

他停在光柱邊緣,伸出手。

並非觸摸巨門,而是探向自己左胸。

那裏,心臟搏動之聲,突然變得如擂戰鼓,沉厚、磅礴,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律動。每一次搏動,都引得四周尚未散盡的赤紅光點瘋狂匯聚,盡數湧入他掌心,凝成一枚鴿卵大小、通體赤紅、內部似有熔巖奔流的奇異符印。

酆都四泉號令符!

但此符印,竟比李衍此前凝聚的任何一道都要凝實、暴烈,符文邊緣燃燒着幽藍色的陰火,火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哀嚎的鬼面虛影,正被強行熔鍊、壓縮、塑形!

“原來如此……”夜哭郎倚着斷碑,望着那枚在李衍掌心熊熊燃燒的符印,眼中最後一絲迷茫盡褪,只剩洞悉真相後的慘然,“趙長生不是要毀碑……是要斬斷封印的‘鎖眼’!他早知道,只有沾染過建木本源的‘鑰匙’,才能真正開啓這扇門!而你……李衍,你纔是那把……被他們親手鍛造出來的鑰匙!”

風,驟然停止。

連那亙古不息的海潮聲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李衍掌心符印燃燒的噼啪聲,以及他胸腔內,那越來越響、越來越快、彷彿要掙脫血肉束縛、直衝雲霄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次搏動,都讓巨門上那枚閉合的眼瞳,眼瞼微微顫抖。

終於,李衍的手,按在了巨門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撞擊,只有一種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嗡”鳴。

巨門中央,那枚眼瞳的縫隙,豁然洞開!

沒有瞳仁,沒有眼白,唯有一片翻湧着星塵與混沌的絕對虛無。

虛無之中,一道低沉、古老、彷彿跨越了億萬載光陰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識海深處響起:

【守門人已隕。】

【鑰匙……歸位。】

【蓬萊……啓封。】

話音落,巨門無聲洞開。

門內,並非想象中的瓊樓玉宇、仙氣繚繞。

而是一條筆直、冰冷、由無數巨大骸骨鋪就的階梯,向下延伸,沒入永恆的黑暗。階梯兩旁,矗立着數不清的石像——有人首蛇身,有三目四臂,有半人半獸,有通體漆黑、僅餘兩點幽綠火焰燃燒的骷髏……所有石像,皆面朝階梯盡頭,雙手高舉,掌心託着一盞盞長明不滅的青銅燈。燈焰搖曳,燃的卻非油脂,而是絲絲縷縷、凝而不散的……怨煞之氣!

階梯盡頭,黑暗最濃處,一座巨大的、由暗金色骨骼堆砌而成的祭壇,正散發着令靈魂凍結的威壓。祭壇中央,一株扭曲盤繞、枝幹漆黑如墨、卻不見一片葉子的巨樹虛影,正緩緩舒展着它那無數條彷彿能刺穿虛空的根鬚。

建木。

真正的建木。

並非東瀛京都那株被趙長生竊取、嫁接、扭曲的贗品。

這纔是本源。

而此刻,在那祭壇最高處,一具身穿破碎玄色帝袍的骸骨,端坐於王座之上。骸骨空洞的眼窩,正對着巨門方向,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骸骨枯槁的手骨,還保持着一個姿勢——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似乎在託舉着什麼。

李衍的目光,越過那具帝骸,落在祭壇基座上。

那裏,深深嵌着一塊殘破的、邊緣焦黑的青銅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奉天承運”四字古篆;背面,則是一幅殘缺的星圖,星圖中央,一顆本該璀璨的星辰,已被一道猙獰的刀痕徹底抹去。

大周,天啓二十三年,欽命鎮國大將軍,李……靖。

李衍的祖父。

他僵在原地,掌心那枚赤紅符印,驟然熄滅,唯餘一點幽藍冷焰,在他指尖無聲跳躍,映亮了他驟然失去所有血色的臉。

身後,衆人屏息如死。

唯有那具帝骸王座之下,一截斷裂的、纏繞着暗金藤蔓的斷戟,正隨着李衍劇烈起伏的胸膛,發出極其細微、卻令人心膽俱裂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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