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淚珠在眼眶裏打轉,王妃的視線模糊起來,她盯着若隱若現中似乎在皺眉的路揚,只覺得越來越難受,抽泣着忍不住就想蹲下來大哭。
“你們怎麼回事?”
一個熟悉的嚴厲女聲響起,嚇了王妃一跳,眼眶裏的淚珠一顫從臉頰滑了下來,她連忙用手擦了擦,躲在路揚身後搓手,忐忑看嚮明顯在生氣的班主任趙老師。
趙國慧幾步走上校門臺階,緊皺眉頭打量心中向來認爲是好學生的兩個班上尖子。
上學期期末那些傳聞,趙國慧也有耳聞,她雖然教學經驗豐富,可面對這種尖子生的複雜感情問題也有些頭疼。
不得不說幸好姜靈已經轉學離開,路揚和王妃在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成績雖然都有下滑,可趙國慧這段時間暗暗觀察,兩人學習勁頭都很足,她原本已經放下心來。
沒想到這兩位倒好,在學校門口演這一幕是什麼戲碼?
還好五點半這時候子弟校沒幾個人,除了極少數運動滯留的學生,連老師都差不多已經下班免得等會兒市場人滿爲患,門崗老頭照舊在裏面眯眼打瞌睡,不然自己班上兩個班幹部在學校門口拉拉扯扯,女的一臉淚汪汪,男的一臉蒼白白。
這傳聞散出去不知道多難聽!
“趙老師。”
路揚點頭打了招呼,側身看看肩頭後那張掛滿淚痕的俏臉,心和傷口一起疼,讓他的jīng神越來越差。
“王妃,到底怎麼了,你哭什麼?”
趙國慧看了眼路揚,打算先詢問受害者。
“趙老師,沒……沒事,我沒哭啊,我眼睛進了沙子,難受……”
王妃被趙國慧和路揚一起看着,心中慌慌撒了個自己都不信的謊,隨即面紅耳赤低頭站着不動,就好像一個等待批評的孩子。
“王妃、路揚……”
趙國慧心中嘆氣,想了想盡量語氣和緩道:“還有兩個月就要參加中考了,你們都是尖子生,最後衝刺這兩個月對你們來說非常重要,這時候不要去想別的事,你們都還小,感情的事情長大了就明白了,路揚你是男子漢,更要懂得不能隨便傷人心,知道了嗎?”
“趙老師,我明白的。”
路揚忍着疼意連連點頭。
“趙老師,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王妃之前想大哭,這時候卻只覺得很糗,她低頭吶吶回答。
“嗯……”
趙國慧看兩個尖子生態度都不錯,臉sè和緩不少,趁熱打鐵叮囑道:“你們以後放學還是早點回去,學生還是要學習爲主,擊劍隊訓練就別去了,路揚你那比……你臉sè怎麼那麼差,哪裏不舒服?”
說着說着,趙國慧才發現路揚有點不對勁,四月初重山雖然已經熱起來能穿裝,可擊劍隊訓練後也不至於滿頭冒汗吧?
“沒事,最近有點感冒,趙老師我們先走了。”
路揚這時候已經快要忍不住叫喚,他咬牙努力擺出微笑,隨即拉了一把還愣着的王妃,就自己走太容易被看出破綻。
這個點,路揚知道趙國慧肯定要去綜合市場買菜,他拉着王妃疾走幾步,拐入了一條小道。
四周都是家屬樓,兩人繞進去,後面趙國慧的身影已經看不到。
“去哪裏?”
王妃被路揚拉着奔走,心中就是會滿足,她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奇怪發問。
“去……餘兵家……哦插阿!”
路揚扭頭勉強擠出笑容,帶動腹部破裂應該已經開始滲出血絲的傷口,他差點沒忍住爆出粗口。
“啊,餘兵家?路揚,你到底怎麼啦?是不是哪裏傷了?”
王妃盯着眼前滿頭冷汗的男孩,她心中又慌又疼,一邊小心翼翼扶住路揚胳膊前行,一邊出言詢問。
“就在小川家隔壁單元,等下再說……”
路揚實在快忍不住,剛纔擋球那時候根本下意識動作,現在感覺可不妙。
王妃眼看路揚說話都有氣無力,她此時卻徹底冷靜下來,連忙把對方一半身子扶好,全速向着嶽子川家裏那棟樓走去。
“一單元一樓二號。”
兩人到了樓下,路揚眼看王妃有些懵,他此時感覺稍微好點出言指點。
嶽子川家這棟是條式樓,他家住二單元,一單元在最外面。
王妃沒來過餘兵家,她也不知道路揚爲什麼來這裏,不過此時沒時間詢問這些。
“誰啊?……路揚?王妃?”
王妃心裏着急一直摁門鈴,裏面傳來急匆匆的拖鞋聲,隨後內門打開,餘兵驚疑聲音響起,外面防盜門也開了。
“你們……這是怎麼了?”
餘兵看着眼前兩大班幹部,表情十分驚訝,他和王妃只是很普通的同學,至於路揚倒是比較熟。
由於是鄰居又都是班上同學,又都比較喜歡漫畫,餘兵和嶽子川的關係一個學期後迅速親近起來,兩人已經是好朋友,自然他和路揚就熟了起來,連對方家裏都去過,還受到張阿姨的熱情款待。
不過路揚倒是沒有來過餘兵家裏,他來都是去隔壁的嶽子川那邊,眼下和王妃一起來就更古怪了。
班上誰不知道兩人在鬧別捏?
“餘兵,你爸媽都不在家對吧?”
路揚此時卻沒功夫解釋太多,他直接開口詢問。
昨晚之後,路揚愈發覺得在自己家裏處理傷口太危險,老媽張淑芬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他那臥室根本沒辦法保密,萬一這些傷藥和繃帶被翻出來可不好解釋,至於隔壁廖莉那裏也不妥當。
路揚早上想來想去,就把主意打到餘兵家裏來了,他聽嶽子川無意提起過,對方這段時間父母都有事不在家,打算把換藥場所放在這邊,他畢竟是學生總出入顏飛文天的地頭不合適。
不過今晚卻要找藉口不回去,路揚此時傷口破開,他可不敢回去挑戰老媽張淑芬的觀察力。
“嗯?是啊,我爸出差一個月,我外婆生病,我媽過去守着,你這是怎麼啦?”
餘兵一愣老老實實回道,隨即納悶看着一臉蒼白渾身虛弱軟癱在沙發上的路揚。
“妃兒,去把我書包拿來。”
路揚這時候沒力氣回答,他直接指揮身邊最乖的那位。
“嗯。”
王妃答應一聲,連忙走到門口拿起書包過來,在路揚指揮下打開書包拿出一個塑料袋,裏面都是棉籤、繃帶和雲南白藥這些玩意。
路揚這時候什麼都顧不上,他拉開運動服和裏面的體恤,還好繃帶裏面紗布挺厚,滲出來的血絲不明顯。
膠布撕開,繃帶卻沒那麼容易,王妃連忙過來幫忙,移走紗布,結痂後又裂開有些血肉模糊感的傷疤觸目驚心。
不待路揚吩咐,王妃拿來棉籤開始清除血絲,她看着傷處只覺心疼,忍着眼淚小心翼翼動作。
“路揚,你這到底怎麼了?”
餘兵這時候卻嚇了一大跳,他連忙過來幫手遞棉籤,忍不住想知道實情。
“意外受傷了,我沒告訴我媽,怕她擔心。”
路揚和餘兵說了自己想法,順便轉移注意力,這種傷對他來說還好,前世打架更嚴重的也有。
“啊?這……”
餘兵聽到路揚說要在自己家裏處理傷處,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開車出意外掛傷的,所以不敢告訴我媽,算欠你個人情行不?你們也別出去說啊。”
路揚半真半假說了理由隨後認真叮囑,卻被王妃莫名其妙瞪了一眼。
餘兵躊躇半天,在路揚暗示可以把自己家裏那全套《籃球飛人》送給他後,猶猶豫豫答應下來卻說什麼也不要,但是萬一被人知道不關他的事。
期間王妃默默,她動作輕緩熟練把路揚的傷口血絲清理乾淨,又敷上雲南白藥,用紗布繃帶纏好。
路揚看着那張認真的臉蛋,腦海裏冒出很多年前某個場景,玩滑板摔傷的小男孩捧着胳膊咬牙忍疼,眼淚汪汪的小女孩不顧沙土用嫣紅小舌頭去舔傷處。
原本應該快快樂樂的,不應該鬧成這樣子……
這時候已經快六點,餘兵肚子餓了,他最近都是去鄰居或者親戚朋友家裏喫飯,此時卻不知道怎麼辦,只好先出言詢問。
路揚從錢包裏抽出張工農知,辛苦餘兵去端幾個炒菜回來,他倒是開開心心去了。
在鄰居親戚朋友家裏,肉菜得讓着人家小孩,餘兵最近都感覺沒喫飽,畢竟學習壓力大消耗也多。
餘兵父親是幹部,家裏條件雖然比上不足,可電話有補貼也安上了。
等王妃弄好傷口,路揚衝她感激笑笑,他先打電話讓隔壁嶽子川過來。
沒幾分鐘,嶽子川進來,看到路揚和王妃呆在餘兵家裏,正主卻不在,他頓時又驚又訝上前詢問。
路揚簡單說了說緣由,隨即讓嶽子川給他打掩護,好哥們就是這時候用的。
“媽,我晚上不回來喫飯了,嗯,和小川在一起……”
路揚捏着話筒語氣平常,他在嶽子川家裏喫飯和對方在自己家裏喫飯一樣平常,這個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張阿姨,我們做難題呢。”
嶽子川在旁邊連忙開口搭腔。
“不會玩啦,我現在可乖了,晚了我就不回去了,嗯嗯。”
路揚掛上電話心中大定,成績好待遇不一樣,老媽張淑芬如今對他很放心,他偶爾在嶽子川這些好朋友家裏住一晚不會引起懷疑,明天傷口好些了再回去。
“那個……”
嶽子川打完掩護離去,路揚回過頭,看着目光濯濯凝視自己的王妃,有些尷尬道:“妃兒,你不回去喫飯嗎?”
以前路揚經常在王妃面前和自己老媽說謊話,如今這麼做卻感覺怪怪的,心態畢竟不一樣了。
“不了,”王妃直搖頭,她睨了路揚一眼神情堅決道:“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