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遲耀宏皺眉盯着正瘋狂敲車窗的男孩,他不認識這人,可對方一邊用關心目光探視自己身側,一邊用眼神jǐng告自己。
眼見懷裏的尹子淨掙扎依然厲害,遲耀宏不得不暫時把愛人放開,他把車窗玻璃開了一條縫。
“你是誰?”
遲耀宏抑住自己心裏想要發火的念頭,依然習慣xìng的溫聲詢問。
“我還問你是誰呢?你怎麼在車上?你想幹什麼?趕緊給我下來!”
男孩氣勢洶洶指着自己連聲質問,那模樣似乎在審問罪犯,遲耀宏臉上表情有些掛不住,眉頭鎖了起來。
“你別想開車跑,我已經通知了門衛,他們鎖好門就過來!”
遲耀宏還沒出口反駁,對方眼珠子一轉又出言恫嚇,讓他忍不住好笑。
自己能安穩開進來還擔心開不出去?
“她是我愛人,喝醉了,我送她回來。”
不想和小孩一般見識,遲耀宏壓下不悅還是心平氣和解釋了一番。
“你說子淨姐是你老婆?”
男孩表情愕然出聲反問,卻讓遲耀宏一愣。
這小孩認識尹子淨?
不過遲耀宏隨即心中自嘲,認識尹子淨的人多了,可還認識自己的卻不多,說起來自己這丈夫當得可夠窩火的。
遲耀宏是成蓉人,北都大學碩士畢業後進了重山文化局,雖然xìng格內向不會來事,可由於學歷高他沒幾年也爬到了正科位置。
這期間不少人做媒,不過遲耀宏看來相去也沒合適的,直到三年前,直屬領導的愛人說給牽個線讓他去相親。
遲耀宏由此認識了尹子淨,這麼一個出衆美人,職務也不比自己低,身上那溫婉氣質更是讓自己迷醉。
尹子淨同樣是碩士,還是剛剛美國留學回來的,家裏更隱隱很有背景,遲耀宏心動非常,他當然滿口答應,生xìng自傲內斂的他平生第一次主動展開了追求。
可尹子淨卻沒有任何回應,對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兩人的關係半年內沒有任何進展,連喫個飯都不出來。
遲耀宏絕望之餘本想放棄,沒想到半年後尹子淨突然約自己出來,問他是不是想結婚。
欣喜若狂下,遲耀宏自然連連點頭,隨即尹子淨說自己有個特殊要求,他也滿口答應。
遲耀宏沒想到尹子淨卻是要求無xìng婚姻,說自己有心理yīn影,厭惡男女親密,如果他能容忍這一點可以同他結婚。
這個說法,遲耀宏雖然意外想想卻也有可能,半年來他透過一切渠道瞭解尹子淨,知道對方根本沒有和任何同事之外的男人聯繫交往。
遲耀宏原本還猶豫,可他得知尹子淨的大哥是誰立刻答應了下來,想自己婚後多努力應該能感動對方。
可結婚這兩年半,遲耀宏什麼也做不了,結婚後尹子淨根本不和他一起住,還讓他自便不要來找自己,只有過年過節兩人會扮作夫妻在尹家繞一圈,可對方也不會給他介紹親戚朋友。
除了多了一個法律上的妻子,遲耀宏的生活沒有多少變化。
哦,也不能說沒有,在一幫同事或真心或嫉妒的恭喜下,一年前遲耀宏年紀輕輕已經升任重山文化局副局長。
遲耀宏知道自己沒根沒底,他xìng格內向不會籠絡人心,工作上也沒拿得出手的成績,能當上副局長多半有尹家背景在。
可也僅此而已,以後自己應該沒戲了吧……
遲耀宏想起半年前自己腦子發暈做了錯事,居然惹來尹子淨大哥訓斥,他又悔又恨掙扎着收回思緒。
“喂喂,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車窗外的男孩好像已經詢問了幾次,此刻表情開始懷疑和不耐煩起來。
“我叫遲耀宏,是尹子淨的愛人,你是誰?”
遲耀宏穩定情緒,凝神反問。
“我叫路揚,子淨姐的學生,不過我沒聽子淨姐提起過你,所以……”
男孩臉上毫不掩飾懷疑,提高聲音道:“我信不過你,你立刻下車,不然我就喊了!”
“你!”
遲耀宏又生氣又失落,他的好脾氣已經快要耗沒了。
“快點下來!”
男孩卻似乎更想發火的模樣,敲着車門,隨後看起來真要大喊。
遲耀宏知道這裏住着不少人都認識尹子淨,他不想被人圍觀只得悻悻下車。
還沒來得及說話,男孩一把拉開遲耀宏,爬進了駕駛座,他連忙把門拉住,生怕這小子是個騙子。
“姐,你怎麼樣?”
路揚沒注意到那個所謂尹子淨丈夫的遲耀宏在做什麼,他知道尹子淨平時控制能力很強,雖然酒量不好,可誰想勸酒也沒用,喝成這樣子心情不知道有多糟。
眼看尹子淨醉得沉,路揚拍了拍肩頭沒什麼反應,他只得先把對方安全帶解開。
“你幹嘛……啊……是小楊來了,正好我……我姐電話……不通,送……送我……回去……”
正解着安全帶,尹子淨居然一下子驚醒了,她猛然拉住路揚的手,半醉半醒訓斥,隨後費力睜眼似乎看清了是誰,才軟軟一笑放鬆下去。
遲耀宏眼看男孩不費吹灰之力解開了尹子淨的安全帶,他這個正牌丈夫剛纔卻怎麼也沒辦法辦到,心中苦澀和羞惱一下子湧了出來。
男孩好容易把尹子淨抱了出來,遲耀宏上前就想要接過來。
“你想幹嘛?”
路揚連忙轉身護住搖搖yù墜的尹子淨,對面這所謂丈夫個子不高,他也沒任何壓力。
“你!”
遲耀宏此時心中火氣重,臉sè也有些惱怒,他狠狠呼吸才控制住,解釋道:“我來照顧我愛人就行了,她今晚可能心情不好,教委同事給她慶生喝了不少酒,謝謝你幫忙,我會送她上去。”
多虧領導愛人在教委有眼線通知了遲耀宏,他才找到這個好機會,尹子淨太dú lì,平時他根本沒機會示好。
“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我,不過我每週都進出這裏,子淨姐給我補習英語,可我從來沒聽她說起過你,她家裏也沒有你的照片之類,你說我怎麼信你?”
路揚卻只是搖頭,他纔不會讓這男人一起上去呢,不管因爲什麼原因,尹子淨從來不提這位,和對方關係顯然不好。
遲耀宏憋着氣死死盯着眼前寸步不讓的男孩,要不是對方穿着雖然成熟但看着實在臉嫩,他又知道尹子淨的xìng格不會亂來,不然都得懷疑自己已經綠帽子了。
“那你好好照顧她吧,我馬上給尹子淨的姐姐打電話,她很快會趕來的。”
遲耀宏躊躇了下,他看看對面男孩個子和自己差不多,對方護着尹子淨很jǐng惕,也只得退步。
可惜了這次好機會,遲耀宏還沒去過上面,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
路揚眼看遲耀宏摸出手機,他直接關上車門,隨後扶着尹子淨去了電梯,心中還是有些奇怪那位自稱丈夫的居然真沒跟上來,看來這兩人關係很詭異。
從尹子淨包裏翻出鑰匙,路揚把對方扶進屋子,卻有些猶豫要不要直接去主臥室。
前段時間週末補習爲了方便學習,路揚週六會在這裏住一晚,此時他對這套公寓和尹子淨的生活習xìng都很熟悉。
尹子淨有輕微潔癖,她也不喜歡別人動自己的東西,整套公寓都被她自己收拾得一塵不染。
路揚想想把尹子淨扶到客廳沙發,又去廚房泡好濃茶,用冰水託上拿回來,等涼了餵了一點。
尹子淨卻依然半醉半醒,路揚也不好現在離開,他等啊等尹子潔卻沒消息,打手機說什麼不在服務區,隔壁也一直沒動靜。
路揚無聊透頂把自己帶來的生rì小蛋糕拿出來看看,又看了會兒電視,直到十點多有些困坐在木地板上靠着沙發昏昏yù睡。
“唔……”
一聲悠長嘆息在耳邊響起,路揚猛然醒了過來,揉揉眼發現沙發上的尹子淨也醒了,掙扎着似乎想要起來。
路揚連忙把尹子淨扶着坐起來,拿着冷濃茶去倒了些熱水來。
“你送我回來的?謝謝。”
尹子淨喝着濃茶揉着額頭,看看路揚一臉倦sè,她心中微微一暖,最近因爲惱這小子不識好歹堆積的怨氣散去不少。
“總算醒了,幸好還有幾十秒……”
路揚卻看了看掛鐘,忙着給生rì蛋糕點蠟燭。
“祝你生rì快樂……祝子淨姐生rì快樂,快吹蠟燭許願。”
路揚唱着生rì歌,把小蛋糕遞了過去,笑眯眯催促。
“你怎麼知……”
尹子淨淺淺一笑隨口吹滅蠟燭,正打算問,卻愕然眼前一花,隨即臉蛋被這小子手中蛋糕偷襲,沾了一臉nǎi油。
“幹嘛呢……弄了我一身……”
尹子淨渾身軟軟髒髒的,臉上也不知道該怒該哭該笑,平rì的恬淡氣質已經消失殆盡。
“反正也得洗啊,渾身都是酒氣,我都不敢扶你去臥室,趕緊去洗洗吧。”
路揚卻只是笑,他還真不怕尹子淨生氣,對方惱自己的樣子可比平時淡然容易親近多了。
“其實也沒喝多少,我是酒量不行。”
尹子淨拿紙巾抹着臉上nǎi油解釋,她可不希望被路揚看成酒鬼,還得爲人師表呢。
“行了行了,解釋就是掩飾。”
路揚把尹子淨拉了起來,平時他很少直接和對方身體接觸,此刻卻覺得沒了距離。
尹子淨渾身確實不好受,她只好先暫時放過教訓路揚先去了浴室。
路揚等啊等,餓得把其餘蛋糕喫了,又無聊得看了會兒電視,才覺得不對勁。
怎麼還沒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