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寰安大廈是這年月重山的地標建築之一,屬於商住結合的高樓大廈,二十世紀別墅這麼奢侈的玩意還沒在重山流行開,高樓大廈還是大部分富貴階層的時髦選擇。
尤其寰安大廈不但有設計新穎的藍玻璃外立面,在周圍的的陳舊小樓平房裏可以說得上鶴立雞羣,住在裏面很顯檔次,而且樓下還有當時重山最好的外資寰安百貨,購物也很方便。
一路上,尹子淨並沒有着急詢問,只是好似閒聊一樣問問路揚哪裏人,家裏做什麼的。
路揚明白人家擔心什麼,他淡淡有禮告訴尹子淨,自己父母是新江總廠職工,他今年上子弟校初三,另外兩人是母親的親戚,做水果生意。
蘇舒似乎太累,平時xìng子活潑的她,上車後就安安靜靜斜倚着路揚肩膀,兩隻小手都緊緊攥着他的胳膊,似乎這樣自己才能夠安寧休憩。
進了停車場,尹子淨把阿科德停在車位外面,回頭歉然一笑,說道:“麻煩等我一會兒。”
看着尹子淨下了車準備向外面走,路揚探出頭奇怪問道:“怎麼了?”
“哦,我倒車技術不好,”尹子淨面sè坦然,似乎並不會因此感覺丟人,說道:“去找人來幫忙停車。”
“不用那麼麻煩。”
路揚說完這句,把身邊蘇舒小手輕輕拉開,下車走到前排,開着阿科德利落停入車位。
此時失去了安全感,蘇舒朦朦朧朧醒來,看到這一幕拍手叫道:“哥好厲害!”
叫完之後,看看車停穩了,蘇舒馬上下車,打開車門緊緊抓住路揚,隨即小腦袋一歪,又打起了瞌睡。
路揚連忙下車把蘇舒環抱起來,對一邊微微訝然的尹子淨說道:“幾樓?”
“哦,請跟我來。”
尹子淨收起驚訝,在路揚提示下拿起後座他的解放包,當先帶路去了電梯,到了頂樓一套公寓。
一進屋,公寓看着就很有這個時代的豪宅範,雖然侷限於時代裝修風格比較陳舊,但寬大高挑的客廳,真皮沙發實木地板還鋪着地毯,全套進口家電,從這些都能看出主人的闊綽。
屋裏有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正焦急守在門口處,見到三人進來,尤其是蘇舒,她立刻走了過來,愕然看了陌生的路揚一眼,就想要從他手裏把女孩抱過去。
這卻驚動了迷迷糊糊的蘇舒,她下意識揮手把對方拍開,把身子緊緊貼向着路揚,睜開眼看到是熟人,才笑笑說道:“劉阿姨……”
說完這句,蘇舒又垂頭貼入路揚懷裏。
路揚淡淡面對劉阿姨的驚訝,問道:“蘇舒的臥室在哪裏?”
尹子淨對路揚歉然一笑,對姐姐家的保姆阿姨點頭說道:“劉姐你帶他過去。”
感覺有些口渴,尹子淨徑直去了一邊飲水機倒水。
劉阿姨連忙帶路,路揚抱着蘇舒進了她的房間,裝扮溫馨的房間迎面而來淡淡香氣,室內空間比自家主臥還大許多。
把小丫頭輕輕放到牀上,路揚對劉阿姨笑笑,正要轉身離開,胳膊卻被抓住。
路揚無奈,回身看到那可憐兮兮的小臉,還有水霧瀰漫的眸子,只好坐在牀邊,輕聲安慰,大約二十分鐘後小丫頭終於沉沉睡去,他才得以脫身。
路揚出了蘇舒的房間,正想着別忘了把解放包裏的布袋拿出來,小丫頭似乎對這個挺怨念。
走到客廳,路揚纔看到尹子淨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着打開的解放包和旁邊的布袋子。
此時尹子淨的神sè混合着訝異和迷茫,正蹙眉翻看手裏的筆記簿,連他走到身前也沒發現。
路揚只好咳了一下,尹子淨茫然抬起頭,看到他無奈的視線,纔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裏的筆記簿放到桌子上。
“抱歉,”尹子淨倒是坦然,似乎也沒因爲偷窺**而不安,淺笑說道:“就想看看,這個寫的實在有意思,所以就看了下去。”
筆記簿原本放在解放包裏,裏面記錄了路揚這段時間努力回憶,生怕忘記的許多想法,當然很多隻是幾個詞的提示,也不擔心被人看去。
不過筆記簿最後面,是路揚感覺可能會有用,計劃撰寫的幾篇文章,大都還是開頭和提綱,只有最後一篇由於貼合宅男生活,已經寫了大半。
“最後那篇很有意思,能不能讓我複印下?”
尹子淨看着訝然的路揚,不好意思一笑,誠實說道:“我纔看了一半,而且很多看不懂。”
路揚看着眼前誠實坦然的知xìng美女,評估了下風險,笑笑說道:“可以,不過我計劃寫完去投稿,所以希望你自己看就是,別拿給人。”
“嗯,好的,最多給蘇舒的媽媽看!”
尹子淨淺笑點頭,居然先去了書房複印,隨後拿着幾頁紙和路揚的筆記簿出來,臉上神sè帶着幾絲滿足,
“你個小孩挺有想法的!”
看着路揚的無奈神sè,尹子淨笑了笑,不待他回答,開口說道:“現在蘇舒媽媽和外公外婆全家都還在漢陽那邊,我剛纔已經打過電話,她們都非常感謝你,不過她們趕回來得明天了,你今天必須回去嗎?”
“嗯,”路揚點點頭,認真說道:“後天我得參加考試,明天要複習準備,不想被別的事情打擾。”
“哦,這樣啊……”
尹子淨若有所思點點頭,說道:“那再耽誤你一會兒,麻煩你說說整件事的經過好嗎?”
“好的。”
路揚點點頭,開始述說整件事的過程,從到了魚坪怎麼發現,到計劃營救,到夜裏救出來,當然後面的就簡單說說了。
身邊的男孩只是輕描淡寫的敘述,在尹子淨聽來,卻也能感覺到當時的危險。
更可怕的是,想到如果不是路揚偶然發現,等蘇舒被送到大山裏,那可以說兩家人都只能抱憾終生。
“真是非常謝謝你!”
尹子淨xìng子恬靜,此時看着路揚的面容也滿是激動。
“偶然遇到了,不救一輩子良心不安,”路揚笑笑,說道:“蘇舒那丫頭xìng格挺活潑,以後還是要小心些。”
眼前不過十來歲的孩子,卻老氣橫秋的教訓自己,尹子淨卻也沒覺得多丟人,點頭說道:“是,我們以後一定注意。”
“這個……”
路揚從錄放機裏拿出磁帶,放到桌子上,說道:“是當時的錄音,因爲可能牽扯到當地派出所所長,所以我們也不敢在當地報jǐng,很遺憾壞人現在可能都跑掉了,不過還是留給你,也許會有用。”
“那個不是最重要的,”尹子淨微微搖頭,說道:“你的考慮很周全,當時確實應該安全優先。”
“很晚了,那我就告辭了。”
路揚起身,皺眉看了看已經快十點的掛鐘,不知道回去會被怎麼數落。
“好,我送你!”
尹子淨也爽快起身,路揚自然也不客氣,這麼晚到玉燈可沒公交車,出租車那也太奢侈。
晚上快十二點,路揚才從尹子淨的阿科德下來,本不想她上去,說太晚了。
不過尹子淨xìng子似乎也挺倔,堅持要上去。
到了屋子裏,溫小莉已經睡去,魏知武和王鹹明都不在,只有張淑芬和魏知秀憂心忡忡在等着。
看到路揚和身邊不認識的陌生女子,兩人都是一愣。
路揚連忙給大家介紹,尹子淨笑着上去握住張淑芬的手,連連道謝,給他說了許多好話,又說等方便了會再次登門道謝,才揮手離去。
原本以爲有這麼個鋪墊,老媽張淑芬應該會繞過自己,可尹子淨一走,她就含着眼淚揪住路揚的耳朵,惡狠狠質問他爲什麼去做這麼危險的事。
遇到這種事,路揚再怎麼重生也沒轍,只能苦苦求饒,靈機一動說太晚明天還要準備考試。
總算逃出母後‘毒爪’,路揚看到滿臉憂sè的魏知秀,他上前歉意擁抱安慰了下,才嘻嘻哈哈跑去洗澡。
這一路確實很累,第二天路揚中午才醒來,想想明天就要考試,連忙爬起來。
張淑芬和魏知秀現在都是忙人,做好了菜留了紙條給路揚,讓他好好再複習複習。
路揚認真看了看書,感覺沒太大問題,晚上張淑芬和魏知秀忙完回來,魏知武也過來了,眉飛sè舞,神氣十足。
在張淑芬和魏知秀驚訝目光中,魏知武從自己新買的時髦腰包裏掏出了兩疊四偉人,在兩人震驚神sè下,他得意洋洋開始解釋。
聽說他們這一趟居然就賺了近兩萬,張淑芬和魏知秀都驚訝得合不攏嘴。
路揚看看錢只有一萬多,就奇怪問魏知武,他臉一紅,扭扭捏捏說自己已經決定以後和馬紅月合作跑生意,所以這一趟只拿了一萬五。
看路揚似笑非笑,魏知武心虛,連忙豪氣地把錢都給了張淑芬,說自己以後跑生意的本錢已經足夠,讓她和三姐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安心接生意。
張淑芬大喜過望,路揚提醒她可以給劉秋花一部分錢,讓她把託兒所規模擴大,隨着搬遷以後單身在這邊的孩子不少,不是每個家長都能找到熟人委託。
想來有了這個事業基礎,只要正常發展,劉秋花和溫小莉的命運應該能改變了。
翌rì週五,早上七點,路揚、張淑芬、魏知秀、溫小莉,坐上魏知武開的雙排座小貨車,去了新江子弟校。
前世決定分廠許多孩子命運的分班考試,今天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