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追!不能讓他們跑了!”
華溫憤怒的聲音於身後緊隨而來,不過卻被風夜雨那匕首的瞬雷之音蓋下。不過剛纔華溫對我們的方法還是起了效果。即使風夜雨逼得華溫的身影是離我們愈來愈遠,但華尤兒還有那剩下的三個手下分散着追了上來。
“西邊往哪跑?!”
“我不知道!”
跟隨着笑歌跟個無頭蒼蠅一樣瞎跑,本來以爲這傢伙有着什麼絕妙的計劃,但當我得到這樣的回答後,我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
“怎麼回事?”
笑歌朝身後瞟了一眼,“東邊越跑人越多,對我們不利。西邊越跑地勢越複雜,再跑一段路,等到了不遠處的鳳霞山中,我們大概就能擺脫這羣人的追蹤了。”
他既然這話都說出來了,那我還能怎樣,當然是悶着頭繼續往前衝了。
這一跑,又是好幾天。落日與晚霞披拂在不遠處的山巒上,就像給絕世美女披上了一層透明的薄紗。可惜我現在可沒空去欣賞這些東西,與笑歌扎入山林之話,我二人就分頭了開來。
“二打四我們毫無勝算,得逐個擊破。你死不了吧?”
“死不了。”
“那我二人就這地分別,三天之後再於此地匯合一次。中間等他們分開找我們的時候,就想辦法殺了他們!誰是獵人還不好說,敢追我們就得付出代價!不過你要記清楚了!不管怎樣,千萬別死!”
笑歌前幾日的話迴盪在我耳邊,想起就讓人嘆氣哀愁。不死倒是很簡單,但殺對面卻很難,跑掉也很難。雖是如笑歌所言,自進了鳳霞山後,後面的追兵就立刻四散開來追捕我們。
我也不得不說這些人真的是藝高人膽大,如果我換作他們,好歹得想想一對一打不打得過,下來再說什麼是一分爲四,還是一分爲二地追。這麼莽的,活該得付出代價。
雖然我對他們這樣的行動很是不屑,而且放下話來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但是我還是不得不說,是我低估了他們。風夜雨那一匕之下,十個鬥笠死了七,本以爲是一羣麻瓜。但在這幾日之中,當我與其中一個頭戴鬥笠的傢伙交手過後,我就不再想他們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了。
一個巧合之下,我藏於樹上看着那寬大的鬥笠就在我身下歇息,自然是不可放過這等絕佳的機會,當即一掌從天而降,照他天靈蓋上拍了上去。但一掌下去,碎掉的卻是爛鬥笠和下面的幾根支撐的枯枝,人卻是沒有發現。
然後我就差點被藏在樹後的他一刀給斷了身子,若不是我反應靈敏,恐怕這會就已經去閻王殿了。再與那傢伙硬拼過幾招之後,發現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將其攔下,只能想辦法一擊必殺。而且他口中吐出一隻小哨子不斷地吹着什麼東西。開始我以爲是玩的妙音宗之類樂器的訣竅,但沒過過久就聽到不遠處樹葉沙沙的聲音,才明白他是在呼朋喚友。所以只得抽身而逃。
不過每當我感覺自己已經跑出這些人的視線時,卻總是又在不經意間看到他們,而其中當屬的,更是華尤兒。
我看到她的時候,就沒想過要打,這個女人已經不是當初我認識的那個女子。而是一個女魔頭!能跟笑歌和葉迦南過手還不落下風,我上去豈不是白白送死?所以現在基本變成了她追我跑,不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只是遠遠但又不落地吊在我身後,就跟個鬼魂一樣,搞的我這幾日神經兮兮的,連個好好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與笑歌約定的時間到了,等與他會面之後,若是能讓他引去華尤兒的注意力,容我緩上點時間,那就是最好的了。
身後樹葉莎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風聲鶴唳的我,一猛子就扎進了水底。屏着息等了莫約小半柱香的時辰才鑽了出來。當我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感慨着自己又躲過一次追殺的時候。。。。。。
“你在水下就不覺得憋的慌嗎?”
這女聲除了華尤兒還能有誰?後腳如狗撒腿一樣,踹起沙塵來妄圖迷惑她的視線再跑出去,但她行動比我還快幾分,我準備跑的時候,她已經站到了我面前。
她笑臉盈盈地看着我道,“你這麼跑幾天,不覺得累嗎?”
累!當然累,誰這麼不分晝夜的跑,都累的要死,但被她這麼風輕雲淡地問,而我還是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我只感覺是結實地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羞辱!當下便也笑着回道,“若是我願意,一雙赤腳能走上八萬裏,這點路程算什麼?你若有本事,再跟我來上幾日,試試?”
華尤兒聽到我的反駁之後笑意更盛了,“就你這路癡,還能走上八萬裏?你難不成沒發現這幾日你都在原地打轉嗎?我這幾天根本就沒怎麼動,就看你一個人在那跟個蒼蠅一樣瞎跑。”
迷路?我這依山長大的傢伙怎麼可能在山裏迷路?這妖女竟然還想妄想從內心擊潰我,簡直開玩笑,與笑歌約定時間將到,自然沒空與她閒聊,猛然便是飛起一掌,“且來喫我一招火雲掌!”
“那好,我也讓你看看我父親教我的蝕骨掌!”
我聽到這掌法名字差點沒在空裏瞎的一哆嗦,華溫那連精鐵都能融化的掌法,是我能這麼硬接的嗎?況且我這什麼狗屁火雲掌,不過是剽竊了笑歌的名字罷了。實際就是想趁她講話之時,詐她一詐,等她退後擺式招架之時,我再趁機溜走。這纔是上上之策!
但我玩玩沒想到我要動手她卻顯得比我還興奮,甚至還想玩後發先至,我沒見過這般與人交手的。不應該都是些守而尋破綻,再來進攻爲好嗎?還是她覺得她的實力完全可以碾壓我,完全不用在意這些東西?上來幹就完了。
反正不管怎麼說,我都算是玩火*了,所以在看到她的掌法來的勢不可擋下,我當即一掌拍在自己身上,將自己身上那最後的遮羞布都拍飛了出去,完完全*露在她面前,才贏得了一絲她發愣的機會。躲過她那一掌後,我二話不說拔腿就跑。而細細感知下,發現她還沒有跟上來。哼,且被這完美無瑕的**迷惑了便是!
七轉八繞之下,我終於是來到了前幾日與笑歌約定的地點。待了半天發現旁邊並沒有別人之話,我才站了出來,而笑歌也在同一時間現了身。
“你什麼情況?”笑歌看着僅拿着幾片樹葉遮住要害部位的我,忍不住帶着一臉疑惑問道,“你還有這種癖好?”
“我癖你老母!老子這是被人圍攻,殺出來的血淋淋的證據,怎麼被你說的一文不值!”
“圍攻?不會吧。我這邊可是有三個人在追殺,難不成他們又派來人了?”
“那什麼,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現在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再說話。”
笑歌終是臉上掛上了笑意,與我一道離開了。
是夜,月光灑在面前溪水之上,波光粼粼,魚兒搖曳在水面下,可真是安逸。
“我感覺自己現在活的不如一條魚自在!”
笑歌雙指並劍,刺入水中,穿透魚兒身子後提了上來,扔在我面前,“現在你活過它了。”
“。。。。。。”
收下笑歌的魚兒後,掛掉魚鱗,掏空內臟,直接就生啃了起來,沒有生火,恐將身後追兵引了上來。
光是剛纔那一番操作,魚肉已經僵硬起來,咬在嘴裏跟冰碴子沒什麼區別。在這天寒地凍之時,我沒有衣物,啃着生魚,背後還有追兵相隨。我真是有些難受地想哭,但也只能將氣撒在手中的魚上,瘋狂的撕咬了起來,很快便喫光了。
笑歌在一旁看着我做完這一切,默不作聲。等我扔下魚骨之後,他才似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句,“快過年了。”
魚肉因我吞嚥兇猛,在我喉間還沒落入腹中。當聽到笑歌這句話後,我纔將剛纔的不滿與難受與喉中的魚肉一同給塞了肚裏進去,“是啊,沒兩天了。”
笑歌與我在一溪邊的單獨的大榕樹上,我本來覺得這個地方這個榕樹可能有點顯眼。但他說這才叫反其道而行。不管怎麼說,當他站在榕樹上可將附近情況一覽無疑之下,我卻是能好好地休息休息,這也算得上一個好地方了。
他靠在樹上,我靠在樹下。他問我道,“你平日是怎麼過年的?”
“怎麼過?還能怎麼過?”我嘆了一口氣,“我對過年這個東西現在除了不爽和難過之外根本沒什麼概唸了。因爲每到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會回家團聚,那些客棧酒肆也不會爲我一個人單獨開放。喫飯是有點麻煩的,我一般會先買點食物什麼的,找個沒人的寺廟之類的地一個人就着風雪呆上幾天。媽的,你不知道我見過最可恨的有個那老禿驢!平日裏唸叨着什麼佛法無邊,普度衆生。但當我第一個年沒什麼準備,去他們寺廟裏想討點喫歇上幾日的時候,他卻說老子塵心未淨,這幾日就不收留了。給了我幾個饅頭就把門給閉了!我那時候差點沒忍住想把他們的門給拆了!不過想想還是算了,畢竟還給了我幾個饅頭。”
笑歌聽後卻笑道,“你也別難爲他們了。除非你是在漠亂海,那裏行這個,得道高僧還有佛院衆多,加上有朝廷的幫助。討口飯喫總是不難。但是不落的人可不信這個,各門派都是老子天下第一,底下的人哪會將什麼佛啊魔啊放在眼裏,所以這裏的僧人過的都很艱苦。我估計那老和尚見到你小子生若精龍,恐怕留你幾日小寺廟都給喫破落咯,才把你趕出來的吧。”
我嘆了口氣,“也許是吧,這個年頭,誰還沒個難處不是?我已經很感謝他了。”
“那你小時候過年的事,還記得嗎?”笑歌似乎不想結束這個話題,依然契而不捨地問道。
我奇怪地瞟了他一眼,心想這傢伙怎麼會對這東西感興趣,但看到他眼中希冀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回道,“當然記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