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太陽落山一個時辰之後,產房裏才相繼傳來了嬰兒啼哭聲,接着產婆出來道喜,四貝勒府多了兩位阿哥,可謂雙喜臨門吶。
候在產房外的人終於長鬆了口氣,那時刻緊繃的神經到這一刻纔算真正鬆緩了下來。福晉緩過了勁,就忙相詢兩位阿哥哪個生在前頭哪個生在後頭,那婆子就如實稟來,道那張氏生了二阿哥,那李氏生產稍晚些,產下了三阿哥。
福晉瞧了四爺的臉色,又忙相詢兩位格格可安好,那婆子又道,兩位格格無所大礙,只是因着意外早產,生產完後皆筋疲力盡昏睡了過去,坐蓐期間好生休養便是。
聽到這,四爺才淡淡開口道了聲賞。
院裏壓抑的氣氛的頓時一散,道喜聲響徹一片,自有那嘴巧的婆子喜慶的話說的討巧又入耳,體察上意的蘇培盛這會自然是不會吝嗇的,提着沉甸甸的賞錢挨個給足了賞錢。
在偏殿,產婆抱出新出爐的兩個阿哥,福晉只瞧了一眼心就提了起來,兩個早產兒一個賽一個的小,能不能養的活還真是個變數。
四爺看着兩個貓兒一樣的兒子,似怔了下,目光在兩張皺巴巴的小臉上逡巡片刻,似乎在確定着什麼。
福晉驚愕的看着四爺抱起其中一個阿哥,忍不嘴去!”
翠枝和小曲子憂心不止,不知他們主子究竟是怎麼了,剛醒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本想着讓主子開心點就將爺賜二阿哥名爲弘昀的事當喜事說給主子聽,怎料主子聽後就發了狂,失了理智的大喊大叫也不知是何故。
“主子,二阿哥他正”
“二阿哥?!”張子清音調拔高,透着股刺耳的尖銳:“誰說我兒子是二阿哥的?我兒子是三阿哥,是三阿哥弘時!我兒子是弘時!!”
這話傳到福晉院裏的時候,福晉口裏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福晉,您可悠着點。”劉嬤嬤心疼的撫着福晉的背,輕聲責備道。
好生一會福晉才緩了過來,有些遲疑不定的看向劉嬤嬤:“你說這張氏,可是,可是魂魘了?”最後幾個字壓得極低,畢竟怪力亂神不可隨便拿來說道。
劉嬤嬤小聲道:“這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門關裏走了一圈,更何況她那時那般兇險,死裏逃生也不爲過有些庵攢物本就趁女人身子虛的時候作亂不過這種事情也說不準,到底如何誰又能知道?”
福晉皺眉沉吟片刻,嘆道:“先去叫個御醫來看看吧,要不成,那就看爺如何說。”
四爺聞言,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感覺的自個的一番心意被人踐踏了,一身驕傲的四爺如何還能忍得?當即腳下如風氣勢洶洶的殺到了張子清院裏,隔着屏風對着那頭就是一通怒叱:“張氏,是爺慣得你愈發輕狂了不是!爺阿哥的名字容得你指手畫腳?你以爲你是誰?你還真把自個當人物了不是?!給你一分顏色你還當真開起染坊來了!簡直愚不可及,不知好歹!!”
“蘇培盛!”
“奴才,奴纔在。”
四爺怒目相向:“作死的東西!去將二阿哥抱走,既然她生的是三阿哥,那就將弘時抱過來給她養!”
蘇培盛雙腿一軟就跪了下來,哭喪着臉高喊:“爺三思啊,二阿哥還小,經不起這來回的折騰啊張主子,您可莫要惹爺生氣了,要多爲二阿哥着想啊”
屏風對面的張子清披頭散髮,簡直是陷入了一種瘋魔狀態,因爲就在剛剛,她無不發瘋的發現她體內的真氣蕩然無存,這倒也罷了,生產時那樣九死一生的時候,耗盡了真氣也是可能,只要能保的她孩子一命如何都值。可爲何,爲何她的空間不見了?!由腳底泛起的冷意席捲了張子清的周身,她的孩子才六個月半,沒了空間的輔助,她要拿什麼給她孱弱的小兒調養身子,拿什麼來保護着她的孩子平安長大?
弘昀,弘昀,那短命的弘昀怎能是她孩兒,怎能!哪怕她孩子是那最終被廢棄的弘時,也好過是那早夭的弘昀
“主子,您可別再哭了,坐蓐期間這麼哭,可是要哭壞眼睛的啊”
裏頭翠枝哽咽的勸,外頭四爺聞言,怒意未平間夾雜着些許不知名的滋味,最終全都化作一聲怒其不爭:“你究竟是犯了什麼魔障,就算是因那李氏致你早產,你又何必事事與她爭?你生的阿哥排在她前頭不說,就那名字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裏頭的張子清只哭不說話,外頭四爺莽着臉不出聲,一刻鐘後,四爺終於再次發怒了:“你究竟要如何?!”
張子清打了個哭嗝,道:“不叫弘昀。”
一聽這個,四爺火就上來了:“你念過幾本書?你懂昀是何意?你這個愚鈍無知的婦人!”
張子清就哭,恨不得能將自個哭瞎。
四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忍了又忍,終於壓住了心底的那份暴躁:“那就叫福惠。”
對面的哭聲止了半息,張子清腦海中飛快的在思考,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只在兩息的時間她就想到了,怪不得這麼熟,原來是小年糕那短命的八阿哥!
張子清氣的渾身發顫,這個作死的男人,竟往短命的名字上湊!
“不叫!我兒子不要叫福惠!”
對面的張子清張牙舞爪,這邊的四爺氣的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爺起的名字你還挑三揀四?
話說,他還當真沒見過她如此‘威武’的一面,當真是新鮮的可恨!
四爺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了,當即一甩袖,怒髮衝冠的摔門而去。
張子清在屋裏咬牙切齒的想,姐的兒子不叫弘昀不叫福惠,叫弘時!就叫弘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