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依找到陀羅達的時候,他正在逃亡之旅中。
他已然上了些年紀,跑不了太久,所以時不時就找一個地方躲藏一會兒。儘管如此,他是個像老鼠一樣狡猾機敏的人物,對這裏的地形非常熟悉,追他的人還是被他甩的團團轉。
“陀羅達,你清楚該說些什麼。”昏暗的燭光下,蘿依拿着鐵鞭看向被鎖在牆壁上的男人,目光冰冷,宛如毫無情緒的傀儡人。
“美麗的小姐,假如我是能被生命威脅到的人,我早就活不到現在了。” 陀羅達咳嗽着,眯起渾濁的眼睛微笑,“想從我這裏打聽到那件東西的下落,你們必須付出點什麼。”
“你想要什麼?”
陀羅達微笑着沒有說話,但是他帶着挑逗的骯髒眼神已經替他說了出來。
“你想擁有我?”蘿依的語氣依舊平靜。
陀羅達彷彿被他最心愛的東西撫慰了一般,渾身顫慄起來,連話語都激動得發顫。“不錯,如果不是爲了見到你的演出,我怎麼可能冒着這麼大的風險出現在這裏。現在幾個家族都在尋找我的下落,我的身份太危險了。”
他喘了一口氣,低沉着聲音,像在與情人呢喃:“我的甜心,你以爲你的魔法真的比別人厲害嗎?假如不是我主動讓你找到我,你也會像其他無頭蒼蠅那樣滿街亂轉。我是主動見你的呀。因爲我有把握,你一定能答應我的要求,我這次出現就是要擁有你。”
他看見蘿依沒有絲毫動怒,依舊冷如冰雪,像感知不到正常人的感情,心中越來越癢。他迫不及待想見到這樣不沾染俗氣的、冰雕般晶瑩冷酷的女人在牀上被逗弄得滿臉紅暈的樣子。
“你就這麼篤定我能答應?”蘿依問道。
“再厲害的居民也不可能在自己所居住的光明大陸不留下任何痕跡,除非你本來就是魔域的人,不是嗎?” 陀羅達一直微笑着,“我想魔域的女人是沒有什麼貞潔可言的,從你風流的舞姿來看,你也不忌諱男人追捧的目光,而且你在光明大陸做什麼都不會被魔王知道。這是一件對你沒有壞處的事情。”
蘿依點了點頭,說道:“很有道理,但是我有更好的辦法。“
“哦?“陀羅達搖了搖頭,”對我嚴刑拷打沒有用的,如果有用,我的祕密早就被人套光了。“
“不。”蘿依說道,“老人家,我想你並不知道什麼叫嚴刑拷打。”
在魔域面前,光明城的酷刑都是無能的空架子。
何況,她最擅長的是魔法。
話音剛落,房間裏出現了兩個無比迷人的女郎,嫵媚地笑着走向陀羅達,纖細的手解開衣服的釦子。
“魔法傀儡人?” 陀羅達的眼睛瞬間移不開了,下身頓時燥熱難耐,“真漂亮的傀儡人啊。”
那兩個女郎已經笑着貼向他身邊,沒過片刻,就讓他全身冒汗。他顫抖着伸手去摸,那女郎的皮膚在他觸碰到的瞬間變成了長着倒刺的滾燙鐵皮,讓他撕心裂肺地慘叫。
女郎摸在他身上的手是那樣柔軟,可是一旦他主動去碰,她們瞬間就會變成滾燙的鐵針。
他拼命勒令自己不能再碰了,但是眼見到她們近在咫尺的勾人之態,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不過片刻,他的手已血肉模糊。
女郎們的動作卻越來越親熱,他明知道不能,明明手臂都潰爛了,卻又控制不住用其他可以動的部位回應她們。
“啊??”慘叫聲從不間斷,慢慢變得嘶啞、有氣無力。
他知道自己沒法從這個陷阱中出去了,他已然頭腦混疼,只剩半口氣在。
等到魔法傀儡把衣服脫掉勾/引時,他一定會死無全屍。
最可氣的是,他分明可以保全自己,卻無法控制地自尋死路,這樣的感覺把他折磨瘋了,沒有任何一點辦法。
“如果你告訴我那件東西的下落,我會解除她們身上的魔法,讓你擁有她們。”蘿依平淡清冷的聲音對他而言宛如甘泉,將他最後的理智和猶豫撕裂。
“在喬利摩克伯爵家的廚房裏有一個廢棄的竈臺,那下面是我當年佈置的魔法陣,裏面有那樣東西的線索。”
話語落下時,一個魔法傀儡人不動了,身上亮起淡淡的光澤。
陀羅達心癢難耐,知道蘿依沒有騙她,於是又說道:“那東西被當時的國王分成了幾個碎片保存,你拿到線索找碎片拼起來就能復原了,但是沒那麼容易,我當年找了三年也沒有成功。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蘿依一揮手,兩道光亮起,傀儡人變成了原來的樣子??燙紅的烙鐵。
這些鐵塊七零八落地癱在地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
“領教一下曾經輝煌無比,卻因爲和國王的妃子偷情被剝奪魔法,打入大牢,如今滿街乞討的罪人伯爵的牀技,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蘿依說道,“只可惜,這次我就先錯過機會了。“
“我已經解除魔法,它們從現在起是你的了。等鐵冷卻之後你就能親近它們了。”
她說完,揚長而去。
陀羅達攤在地上喘氣,目送着她離開。
傀儡人消失後,他已清醒過來,見到滿地的廢鐵,心中懊惱,卻不生氣。
假人對他而言沒什麼意思,他反而越來越記掛這個魔域的舞女了。
魔域的人都以多情爲榮,她竟然會在意他說她風流,臨走前嘲諷了他一頓,倒是有趣。
他喜歡漂亮的女人,假如她聰明又有個性,那就會讓他發狂,假如除此以外,她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獨特氣質和故事感,他可能會爲了她毀滅一切。
??
蘿依從陰暗的密室出來後,又回到了劇院。
喬利摩克伯爵掌管着光明大陸最富庶的幾片封地,幾乎是所有伯爵中最有實力的一位,想要闖入他的莊園必須先做周密的計劃,而接近上流社會的最好場地,就是劇院。
她進來的時候,看見表演剛剛散場。
劇院門口,有一羣衣着奢華的貴族圍着說話,她大致看了一眼,瞧見了安娜的背影,於是立刻走開了。
“貝蒂你回來了?”有人與她打招呼。
她在劇院中有許多不同的身份,神祕的“繆斯女神”,普通舞女,掃地工,化妝師,這些身份分別有不同的名字和人際關係。
“你瞧見門口了沒有,那是米蘭斯伯爵!”那羣正在閒聊的舞女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說話,“天哪,他真的太英俊了,我想神話裏最俊美的太陽神也不會有那樣的美貌!”
“而且他風度翩翩,禮貌優雅,尊重女士,我的天主,我不敢想象安佐倫家族的小姐有多麼幸福。”
“我們都是託了繆斯女神的好運,才能見到他。”
蘿依對這種少女們議論某位貴族公子的話題向來不感興趣,然而今天卻不知爲何,破天荒地加入話題道:“米蘭斯伯爵也不是隻有繆斯女神出演的時候纔來劇院吧。”
“是的,可是米蘭斯伯爵不常來這裏,他只有隆重或者新奇的表演出現時纔來。”一個舞女說道。
“說來也奇怪,我聽守門人說,米蘭斯大人經常等演出開場了纔來,往往就錯過了演出最精彩的部分,就像這次,他也遺憾地錯過了看繆斯女神。既然這樣,他爲什麼又要來看演出呢?”又有人忽然想到。
“不知道,”舞女們搖頭,有人說,“也許是你想錯了,只是一兩次的巧合而已。伯爵大人公務繁忙,可能正好有事。”
衆人都點頭默認,又開始聊別的話題。
“我聽凱切爾姐姐說,喬利摩克伯爵這週末要在莊園裏舉辦下午茶會,邀請了很多伯爵、子爵、男爵和夫人,非常隆重,據說是爲了給他的三個女兒挑選未來的丈夫。”
“那凱切爾姐姐能去嗎?”
“當然不能,這樣的場合可不歡迎交際花。她會搶走他女兒們的風頭的。”
衆女孩們沮喪起來。“真想見識一下這樣的下午茶會呀。”
有女孩笑着說道:“等你成爲夫人,你也可以開。”
“你瞎說什麼呢?”那女孩紅着臉,惱羞成怒地打鬧起來。
蘿依聽到這裏,悄無聲息地走開了。
??她要爲週末的下午茶會做準備,這是最好的潛入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