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關外,完顏帥帳
完顏弼隨意的斜靠在椅背上,軍帳中坐着十幾名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武將,大部分的目光都有些茫然,不知道爲什麼,他們總覺得今天軍帳中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帳中的將領主要分爲三個派系,完顏弼一派、燕人一派、周巍然所屬又是一派。
其中燕人這一派實際上是實力最弱的,只有兩名萬夫長領兵,鎮北關外的攻城主力主要就是完顏弼和顏章的兵馬,燕人所起的作用就是督戰。
其實這也是軍中士卒怨氣頗深的一個主要原因,你燕人自己要一統天下,一個個縮在後面貪生怕死,讓他們來做替死鬼。
左側首位坐着的就是完顏弼的絕對心腹:何木答兀。在何木答兀的對面有兩名身材魁梧的將領,全都是周巍然的人。
一人名爲成傲,中原人士,準確的說是福州人士,乃是當初跟着周巍然一起從福州城逃離戰場的親信,當時的成傲只不過是周巍然身邊的一個護衛罷了,一轉眼到現在已經成了周巍然身邊的心腹。
跟着周巍然輾轉逃亡這麼多年,個人能力先不說,成傲的忠心是絕對的,這些年他儼然成長爲了周巍然身邊的左膀右臂。
另一人名爲木邊躂,土生土長的北金人士,雖然和完顏弼是同胞,但他和何木答兀這些人卻屬於兩個截然不同的陣營,因爲他就屬於所謂的東庭新貴。
東庭新貴唯有依附周巍然纔有出頭之日,不然就會遭受打壓,這一點是燕人刻意爲之,分化東庭的豪門貴族,所以才造成瞭如今東庭內部分裂的局面。
帳中衆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今天議事的主要內容是什麼,最後還是成傲當先開口道:
“完顏元帥,不知今日爲何暫停攻城?
秋高氣爽、陽光明媚,視野極佳,正是大軍攻城的好時機啊~
咱們的攻城車和投石車全都準備好了,只等元帥一聲令下就可以殺向鎮北關!”
成傲的心中帶着濃濃的疑惑,周巍然剛剛離開前線兩天,完顏弼就下令停止了攻城,實在是令人費解。
完顏弼並沒有說話,只是坐在成傲對面的何木答兀說道:
“成將軍,身爲將領,服從軍令是天職,其他的事就不該你多問了~”
何木答兀的語氣雖輕,卻帶着一絲警告的味道。
成傲眉頭一皺,但還是拱了拱手道:
“末將不敢質疑完顏元帥的軍令,只不過鎮北關的戰事迫在眉睫,每耽擱一日涼軍就多一天喘息之機,刻不容緩。
王爺走前曾叮囑過末將,務必督促大軍奮勇攻城,如今陡然停止進攻,是不是……”
成傲最後一句話並沒有說完,他相信完顏弼聽的懂。
完顏弼終於開口了,眉頭一挑道:
“怎麼,成將軍這是搬出大王來壓本帥?本帥十幾歲就投身沙場,什麼時候被別人壓過?”
完顏弼的嘴角帶着一絲古怪的笑意,似乎是在譏諷成傲的話。
“不敢!末將不敢!”
成傲雖然在低頭行禮,但是不斷提高的語調就是在告訴完顏弼,我就是用周巍然在壓你。
實際上向成傲和木邊躂這種人確實和完顏弼不是一路人,雖然都是降將,但是周巍然投降的早啊,還替慕雲端康立過大功,在燕人面前自然覺得高人一等。
何木答兀的眉頭微皺,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成傲,手掌不自覺的在刀柄上摩挲了好幾下,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
軍帳中的其他將領眉頭微皺,他們怎麼覺得這聊天的氣氛越發的不對勁呢,倒是那幾名燕人武將悠哉悠哉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和成傲並肩而坐的木邊躂也開口道:
“完顏元帥,咱們並無意挑戰您的權威。
可今天一早,所有巡哨的斥候都不允許出營,攻城大軍也被叫停,末將看到不少軍營內都在分發乾糧、馬料,整頓軍械,似乎是在備戰。
敢問完顏元帥,軍中是有什麼行動咱們不知道的嗎?”
這纔是成傲和木邊躂兩人關心的重點,從今天一早起牀之後他們就覺得營中不太對勁,但是周巍然在離開之前可沒有說話有其他軍務啊,兩人不敢怠慢,只能來找完顏弼問個明白。
燕人武將聽到這話也坐不住了,瞪着雙大眼睛看向完顏弼,斥候都不允許出門?這消息他們甚至都不知道。
“呵呵,兩位觀察的倒是挺細緻啊~”
完顏弼微微一笑,點頭道:“沒錯,大軍是要開拔了。”
“開拔?”
成傲和木邊躂對視了一眼:“從未接到過開拔的軍令啊,大王在離開之前也沒有說過咱們要撤軍。”
“現在你們接到了。”
完顏弼嘴角一勾:“衆將聽令,全軍集結,準備開拔!”
“諾!”
應聲而起的武將只有寥寥幾人,全都是完顏弼的心腹,其他武將全都一臉茫然。
成傲已經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冷聲問道:
“完顏元帥,大軍開拔可有大王明旨?去往何處?”
完顏弼隨意的說道:“去雁陘關。”
“雁陘關?”成傲皺眉道:“去雁陘關做什麼?那裏並無戰事。”
成傲朝着木邊躂使了個眼色,兩人心頭的警惕之意甚濃,完顏弼的這幅表情怎麼看都是在譏諷他們兩。
完顏弼緩緩抬頭,輕笑道:
“做什麼?當然是堵住你們北逃的路啊~”
“額?”
成傲和木邊躂的腦子一空,渾然沒有明白完顏弼的意思,什麼叫堵住他們北逃的道路?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嗤嗤嗤~”
“啊啊啊~”
完顏弼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何木答兀抄起坐上的水杯,狠狠的往地下一砸,水杯怦然炸裂。
然後就有數十號手握大刀的軍卒猛然從軍帳兩側的屏風後面鑽了出來,毫不猶豫的揮動着他們手中的彎刀。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嗤嗤嗤~”
“啊啊啊~”
他們的目標極爲明確,直奔周巍然和燕人一系的將領,眨眼間軍帳中就慘叫聲四起,鮮血噴濺而出。
當然,完顏弼手下的那些武將還算安全,只不過一個個目瞪口呆,不敢動彈。
死的這些人可不是尋常的軍卒啊,每一個都是手握重兵的實權武將,完顏弼竟然毫不猶豫的對這些人下手了。
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