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誰?!”
這笑聲着實讓胡總頭皮發麻, 他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 四處環顧。
但他始終沒有在這陳舊的旅館裏發現笑聲的主人,胡總驚慌失措地抓住姜臨文詢問:“你們也聽見了對吧?是誰在笑?”
姜臨文也慌, 但他作爲資深者,表面上還能維持住鎮靜,跟其餘的輪迴者們一起尋找起聲音的來源。
旅館的大廳除卻一些桌椅板凳之外, 稱得上“荒涼”二字,房頂的懸樑很高, 這讓大廳顯得有些空曠, 四周的窗戶半開半合,微風帶着詭異的笑聲吹進屋子裏。
在所有人都頗爲驚慌失措的時候,原先還扶着桌子的林若站起身,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竟然是真的”的神色來。
一直注視着她的姜臨文見狀連忙問道:“這位小姐, 你來過這裏?”
林若道:“沒、沒有,但是我聽過一些有關靈犀山的傳聞。”
這就是片頭cg裏提到的線索。
姜臨文眼睛一亮, 追問道:“請問是什麼類型的傳聞?也許對我們現在的狀況有幫助。”
林若看了看胡總, 被胡總瞪了一眼:“看我做什麼,想說就說。”
“是這樣的,最近經常有新聞說近期來靈犀山的人總會離奇失蹤, 或者生死不知,可還是有很多公司來這裏玩,”林若原先就本不想來,是不想開罪胡總才勉強自己跟來的,這會兒也就全部說了出來, “然後我看到新聞下面有個人回帖,說自己以前聽過關於靈犀山的事。這座山鬧鬼,晚上會聽到莫名其妙的笑聲,那是山上小鬼遇見獵物發出的聲音,持續待在山上的話,還會遇到更加詭異的事情,而且……靈犀山有個傳聞。”
鄭億追問:“什麼傳聞?”
林若:“以前在……在靈犀山的深處曾經有個村子,就叫靈犀村,但現在已經消失了,原因就是鬧鬼,村民全都死光了。”
姜臨文:“怎麼死的?”
林若:“評論裏的那個人沒說下去,我也不知道結尾,我只是覺得這個傳聞很可怕,因爲那意味着山上存在着一個荒涼的死村。”
一旁的彭悅補充道:“其實依我看吶,網上那些評論,說什麼的都有,口嗨的更是多,沒必要相信,什麼鬼神,不存在的。”
“那你怎麼解釋現在?”林若指着底下的屍體問。
彭悅宛如被一隻手腕卡住了嗓子:“也許是有個謀殺犯……”
她說不下去了。
對面有那麼多陌生人,不管是人類還是鬼怪乾的,對他們來說形勢都非常不妙。
姜臨文露出了些許失望的神色,他原先以爲劇情人物口中的傳聞會跟旅館相關,但只是一個死掉的村子,聽上去和輪迴者們的主線任務“指認惡鬼”毫無關係。
關鍵任務還是要憑藉線索辨認出惡鬼的化身。
“嘻嘻嘻,你們都會死……”那個聲音陰魂不散地在每個人耳畔道,“會死的很慘,留在這裏,與我作伴。”
講到最後,它又囂張地大笑起來。
林若大着膽子問:“你、你是誰?”
“我是……你們死亡的見證者,哈哈哈哈。”這聲音起來像個女鬼,它空靈地迴盪在旅館大廳裏,“看着你們掙扎,嚎哭,真有趣。”
姜臨文深深地皺起眉頭,但此時那聲音的主人也並沒有攻擊輪迴者們,他搖擺不定,最終決定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然而伴隨着笑聲音量的提高,令衆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啪啪——”
一瞬間,彷彿有無數雙手從外面按在窗戶上,在玻璃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手印。
隨後從手印上方留下了鮮紅的血液,將其渲染成血手印。
鬼怪圍在旅館外面,屋子裏的輪迴者們完全沒有可以逃生的地方。
屋子裏駱睨屍體後腦勺下方的鮮血已經凝固,空氣裏充斥着令人不適的血腥味。
“咯咯咯,”鬼怪不斷轉換着笑聲,“甕中捉鱉,你們人類的成語……是不是這麼說的?”
大廳的窗戶被它從外界開了關,又關了開,不斷地切換着,挑動着衆人的神經。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真的鬧鬼了……”胡總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到地上,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膀胱,衝一旁的姜臨文道,“求求你們,救、救救我!我有錢的,出去以後我給你們十萬。”
姜臨文嚴陣以待地盯着四周的窗戶,沒有理會胡總。
林若與彭悅也面色慘白,牙關不住地打顫,想要後退,卻又被屍體被絆了一跤。
那名之前出聲的小女孩捂住耳朵,把臉埋在一旁的男人懷裏。
她的兄長注視着前方,將妹妹摟的更緊了些。
鄭億扭過頭下意識地喚蕭慄:“赫爾。”
蕭慄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隨後自己閉上眼睛,當視覺看不見,那聽覺就會變得敏銳,他試着鎖定聲音的來源,在傾聽了十幾秒後抬腳往右後方走去。
“哦哦哦,有趣,有一個渺小的人類似乎發現了我的存在——”發出笑聲的小鬼嘎嘎地笑着,“你找過來又能怎麼樣?不如我就地把你一刀一刀切碎,你就不用再經受恐懼了。”
蕭慄還沒有走到那扇窗戶面前,就有另外的一雙手從旅館外面推開了它。
失去了玻璃的阻擋,窗外的景色變得格外清楚。
笑聲更加清晰地傳入屋內衆人的耳朵裏,而蕭慄面對面地與笑聲鬼對視着。
外面夜色深沉,白日裏看上去秀麗的花草樹木現在看來卻像是魑魅魍魎,乾枯掉落的落葉被風一卷,就在空中打着圈地旋轉。
站在窗外的是一抹白影,它,或者說她半邊身子是透明的,整張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巴,尖銳的牙齒從那張嘴巴裏朝外狂野生長。
“咯咯咯”的笑聲縈繞在耳畔。
蕭慄將手肘撐在窗口,由於他的這個動作,袖口紅黑相交的衣服滑落了下來,露出一截骨骼分明的手腕。
他說:“……別笑了。”
很吵,也夠難聽的,就跟公雞打鳴一樣。
笑聲鬼笑的更加大聲,她朝着蕭慄咧開嘴巴:“嘻嘻嘻——”
蕭慄攤開小黃本,用水筆在上面寫了一個名字。
然後對面的女鬼忽地停住了。
——因爲在她的身後,更遠的地方,隱隱傳來了一聲哭泣聲。
“嗚,嗚,嗚。”
笑聲鬼愣了一下,笑聲被中斷了。
那哭泣聲宛如有生命般地距離她越來越近,隨後有一股大力從背後揪住她的頭髮,她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但她還是要笑。
“嘻嘻嘻——嗚。”
……笑着笑着就哭了。
哭泣的女人從背後用力扯住笑聲鬼的頭髮,將那縷長髮繞在手上,令對方不得不朝後彎下腰,用尖銳的指甲試圖斬斷對方的頭髮。
她自己的頭髮還沒有恢復,依舊是醜了吧唧的長短髮,在移動中還能隱隱看到一塊禿斑。
蕭慄莫名有點心虛。
哭泣的女人用指甲折磨了笑聲鬼的頭髮一會,她抬起頭,朝着蕭慄伸出手。
……還知道要利器了。
蕭慄不忍直視地遮住眼睛,收起召喚對方的小黃本,從袖子管裏滑出手術刀遞給了對方。
笑聲鬼從牙縫裏擠出一聲接近哭泣的咆哮,但始終無法掙脫哭泣女人的手。
這下哭泣的女人更來勁了,在笑聲鬼“嗚嗚”的哭泣聲中,她興奮地用手術刀不斷地切割着對方的頭髮。
光看動作,甚至比蕭慄當時更狂野,充滿着無處發泄的痛苦與憤怒。
短短一會工夫,她已經快把笑聲鬼的大半頭髮給剃光了,露出了一點光溜溜的腦殼。
蕭慄:“…………”
爲了防止哭泣的女人這位怪談之一來找自己麻煩,他就不打擾對方想要轉行當理髮師的美好願望了。
他站直身,合上窗門,回頭道:“沒事了,回去睡覺吧。”
蕭慄神色如常地往樓梯口,在經過小女孩時,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就在蕭慄說話的當口,從緊閉的窗戶外隱隱傳來了一聲爆哭:“……哇嗷!”
……後面那位大姐拜託你不要再剪了啊啊啊!她再也笑不出來了!
不但不想笑,甚至還想哭!
聽見外面又哭又笑的衆人:???
——這什麼情況,他們看到外面那隻鬼好像在……被強行理髮?可爲什麼對方會哭?
小女孩的兄長驚恐地看着他:“你……”
蕭慄沒有管其他人的打算,他轉了個彎拿起放在桌上的紫傘,往旅館樓上走去。
而姜臨文緊緊地盯着蕭慄的背影,他有心想去那窗口真切地看上一眼,但卻不敢當真與鬼怪對視,生怕這是一個陷阱。
但……能夠讓鬼怪停止笑聲,甚至轉而變成哭泣,能做到這一點的,應該只有任務提示中的惡鬼了吧?
可是行事作風這麼囂張明顯的惡鬼,真的不是陷阱嗎?
不怎麼看論壇的姜臨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而一片人心惶惶中,只有葉則青因爲瞥見窗外的場景安定了心神——出現了哭泣的女人,那惡鬼絕對不是蕭慄。
作者有話要說: 姜臨文:(經過縝密的推測)我認爲……赫爾克裏就是惡鬼。
惡鬼:我贊同,你說得對。
笑聲鬼給你點了個贊。
蕭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