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到目前爲止, 人臉雕像問出的問題都很簡單, 尤其是第一個問題,簡直是白送的。
也正因如此, 工藤在心裏揣測着,這第三個問題……莫非難度會很高?比如讓他們說出自己心裏真實的想法來着……
在工藤緊張的視線裏,人臉雕像緊閉的嘴再度張開, 在它欲說未說之際,彷彿有一股力量篡改了它的問題——它停頓了片刻, 隨即張口問道:“你喜歡什麼樣類型的戀人?”
蕭慄:“……”
工藤:“………………”
——這什麼八卦雜誌上的破問題?!畫風就跟他身邊這傢伙一樣奇怪啊!
蕭慄陷入了沉默, 工藤看了他一眼,破罐破摔地率先回答:“我喜歡f罩杯的長腿美女,大波浪捲髮的那種。”
蕭慄勾起脣角, 被工藤看到了, 他扭過頭:“我只是誠實地面對了自己的內心,難道你不喜歡嗎?!”
……咳, 還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蕭慄咳嗽一聲, 他側着頭,不太確定地說:“我喜歡的類型大概是……好看點的,嗯, 再來就是溫柔點吧。”
“還有別的嗎?”人臉雕像問。
蕭慄猶豫着加了一句話:“……還有就是,喜歡我,很喜歡我,只喜歡我。”
這是在他小時候,母親去世時的想法。
由於家庭環境的原因, 他某種程度上很缺愛,而在老小區裏會陪伴他的同伴們在夜幕降臨後總要回家,因此從那時候起,他就希望有個人能一直陪在他身邊——不過這個想法隨着時間的流逝也就擱置了,他不再需要其他人。
在回答完這個問題後,蕭慄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沈蜃之。
……也不知道分開之後,沈蜃之去了哪裏,但是那傢伙挺強的樣子,八成沒什麼事。
工藤詫異地看着他:“真看不出來,你獨.佔.欲還挺強。”
蕭慄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工藤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立刻轉過頭問人臉雕像:“我們可以進去了吧?”
人臉雕像重新合上雙眼,閉上了嘴,它背後的房門朝外側打開,讓出了一條道路。
“走吧。”蕭慄輕描淡寫地揭過了方纔的話題,進入了房門內部。
工藤低聲嘟囔了幾句話,也跟了上去。
在人臉雕像的背部,是一間龐大的資料庫。
這裏像是某種存放檔案的地方,有着排列整齊的書架,上面放着一個又一個的檔案盒,只是都上了鎖,場面十分壯觀,就像一座巨大的圖書館。
工藤低聲說:“這裏外表看着那麼高科技,還用這麼原始的辦法存放東西?我怎麼感覺會是假的。”
蕭慄聞到了紙張的氣息,在一水的消毒水味中,這裏格外清新。
外面的人臉雕像說這裏有他們想知道的祕密——而這裏能讓蕭慄和工藤兩個人都感興趣,那麼想必也是跟任務有關的……
蕭慄咬着手指想了想,在一排又一排的書架裏,找到了以q爲首的那一列,從上面一個又一個找去,但並沒有發現與“錢子萱”有關的資料。
就在這時,去另一邊尋找的工藤忽的大聲道:“赫爾,這裏。”
蕭慄循聲走過去,發現工藤正站在一張桌子面前,那是一張普普通通的木桌,上面放着兩張被單獨抽出來的a4紙。
紙面上被人用娟秀的字跡寫了滿滿一大段話。
蕭慄掃了第一眼,就知道這就是人臉雕像口中的祕密:
【實驗者0329號,我給她取名爲錢子萱,她是實驗室裏0183號和093號的後代,我將她取出,從小放入一戶普通家庭裏進行觀察。】
【…………】
【0329號成功長大,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在她大學畢業後,她成功地被作爲助手招來實驗室,以便我近距離地觀察她。】
【實驗很成功,0329號像個正常人,我讓她負責一個試驗項目,遮蓋了具體的內容。】
【0329號平穩發展,我認爲是時候加入一點外界的刺激元素,我放出了編號0438號,它將作爲鬼怪襲擊她。】
【0329號受到襲擊後十分驚慌,由於0438號的靈異影響,她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父母想要謀.殺她,從而不敢回家。】
【0329號的一切行爲皆處於完好的邏輯鏈中。】
【突發事件:她打通了一個電話求救……】
接下來的內容被研究員用黑筆盡數抹去。
而第二張紙,則是關於吳弓的實驗內容。
【實驗者0873號,名叫吳弓,他是一名死刑犯。在捉到他的當天,操作員切下他的右手,植入另一隻手,隨後修改他的記憶,將他放回家中。】
【0873號的右手在特殊環境的影響下變異成爲鬼怪,編號0483號。】
【在合適的情況下,我們放出0483號,即吳弓的右手,它襲擊了原主人。】
【0873號回家後,玩起了網遊。由於0483號的影響,電腦裏幻化出了一款以現實爲藍本的遊戲,在第一次死亡後,0873號被他的右手掐死,但他忘卻了這段記憶。】
【突發事件:有另一羣人接觸了這款遊戲……】
接下來的三行字被劃去。
【0873號死亡後收回了他的右手,兩者合二爲一,成爲了新的鬼怪,得到新編號09328號。】
剩下的字跡全都看不清晰。
留下這兩頁紙的人,只想讓他們看見這些。
工藤深吸了一口氣:“午夜電臺接聽的電話全都是這些實驗品的求救?這……這羣人是變.態嗎,他們有什麼資格這麼玩弄別人?!”
蕭慄輕輕放下這兩張紙:“他們抓來試驗品,又放回城市裏,看樣子整座城市,或許說這個副本世界都是他們的狩獵場……”
“對——算了,這是副本世界,又不是現實,沒什麼好真生氣的,”工藤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利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對着那兩張紙上的信息分析道,“祕密我們已經知道了,那就是觀衆們都是這座地下實驗室的試驗品,那任務要求的順從或者破壞,莫非是要我們破壞掉這座實驗室?!這怎麼可能做得到?!這是必死的任務啊。”
“……不一定,”蕭慄仰起頭看着被分爲無數塊小格子的天花板,“也許會有其他的選擇,畢竟我們……應該也是試驗品之一。”
工藤順着他的話沉默了片刻:“劃去的這部分內容,是他們把我們也編成了試驗品?”
“這很有意思不是嗎?也許他們就在上面觀察着我們,寫下一行話:實驗者已通過給與的資料發現真相,反應不符合邏輯,有待繼續觀察。”蕭慄興趣盎然地尋找着攝像頭的蹤跡。
遠方的研究員:“…………”
——這觀察記錄,他不知道該不該寫下去了,筆給你,你來寫?
工藤無力吐槽地看着蕭慄,他此時深深的感覺到自己與對方的不同……
他不知不覺已經完全交出了主導權:“那我們要怎麼辦?毀掉攝像頭?”
蕭慄正待說話,這整間檔案室頭頂的燈光驟然一黑。
門口的人臉雕像被悄無聲息地移開,黑暗瞬息降臨,令蕭慄不太適應地眯了眯眼睛。
工藤後退一步:“有東西來了?”
空氣中的紙張氣息被泥土的腥味所取代,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逐漸靠近這裏,那股氣息逐漸變得濃厚,幾欲凝成實體,深入兩人的皮膚與骨骼深處。
“嘻嘻嘻,大哥哥們,很快就會有其他東西過來哦,想活命嗎?跟着我走怎麼樣?”
女童細嫩的聲音從兩人背後響起。
工藤下意識地又往兜裏掏了一樣保命道具,他握在手裏正待一丟,卻被蕭慄給按住了。
蕭慄擰開手電筒,往聲音的來源處一照,映出一個馬臉面具來,正是之前襲擊亞麗絲的小女孩。
這馬臉面具突兀地出現在工藤跟前,有着堪比牛頭馬臉的驚嚇效果,工藤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一步,直接撞上身後的木桌。
蕭慄握着手電筒的手很穩:“你是誰?”
小女孩的藍色洋裙上沾着暗色的血跡:“能救你們的人哦,不過代價是……你們要成爲我的玩偶。”
——也就跟死沒差了。
慘白色的手電筒光線照在小女孩的馬臉面具上,有股格外的驚悚感。
蕭慄沒有回答她,小女孩似乎不太高興地嘟着嘴:“要快點決定哦,不然,它就會來了。”
蕭慄:“它?”
小女孩大力點頭:“它可會搶我的獵物了,剛纔那個大姐姐就被它搶走了——”
她話音未落,蕭慄就發覺手電筒的光線扭曲了起來,被一層更加濃重的黑色霧氣給隔離了開。
不但小女孩失去了蹤影,眼前的檔案室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幽深不見底的走廊,鐵鏽的味道瀰漫在蕭慄的鼻端與口腔裏,黑暗厚重的可以用“黏稠”兩個字來形容。
工藤道:“這就是那小女孩口裏的‘它’?”
和他的詢問聲同步響起的還有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叮鈴鈴——”
那是電話聲,從聲音聽來近在咫尺。
蕭慄回頭去尋那聲音來源,他湊近了看那部座機。
工藤:“不要接——吧……”
工藤話音未落,蕭慄已經拿起了話筒:“喂?”
工藤:“……”
蕭慄用肩膀夾着話筒,左手輕飄飄地取出自己的手機,給鬼來電發送了一條訊息。
話筒的對面是一個女聲,她語氣焦急地道:“救命——!有人在追殺我,他……他已經連續殺了三十二個人了,他會活生生剖開你的肚子,挖出你的腸子——”
蕭慄:“哦?你在哪裏?”
雖然對方的聲音並不驚慌,但話筒對面的女聲並不擔心,她快樂地揚起嘴角,想象着自己回答後下一秒那淒厲的慘叫聲,這令她語氣愉悅地回答:“你過來代替我,不就知道了——”
她這句話還沒說完,忽地電話裏傳來了“插播電話”的提示音。
女聲着着實實地愣了一下,隨後從聽筒裏不受控制地響起了一個嘶啞而怨毒的聲音——被迫加班的電話鬼滿懷憤怒地說:“是嗎,我過來了,但是接到我電話的人……會在七天內死去!”
同樣通過電話殺人的女鬼:???
咋還有同行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並沒有走遠的富江:敢把莫里亞蒂當實驗對象,這研究所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