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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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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慎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慢慢的,走到了梳妝檯前,將手放在了那個窈窕身影的肩膀上,他看着女子高高綰起的精巧髮髻,而手在碰觸之間,也終於給了他一絲真實的感覺,這讓他忍不住面上露出了滿足。

而在趙慎手下碰觸到的身體,聽到趙慎的聲音之時,面上僵硬了一下,她抬起了一直低着的頭,面上顯然是喜大過於驚,她沒有轉頭,不敢置信的透過鏡子看着站在身後親暱撫着她的趙慎,臉上露出了羞怯卻又欣喜的神色,語調嬌柔的也喚了一聲:“皇上。”

而這一聲,卻彷彿是魔咒一把,一下子將趙慎從方纔的欣喜之中驚醒,他睜大眼睛看着鏡子裏襯托出的面容,不敢置信的突然將手下的身體扳了過來,他因爲震驚而有些沒輕沒重,動作有些粗魯,讓袁香棠喫痛而微蹙了一下眉頭,不過她並不敢表現出來,面上卻仍然露出了一個笑容,力求以最好的模樣來面對着趙慎。

可是趙慎在徹底看清楚袁香棠那張臉之時,卻突然緊緊握起了拳頭,他的身體也僵硬住了,似乎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真相,他的聲音有些艱澀而又憤怒,壓抑着嘶啞的嗓音,冷聲道:“你是誰?”

袁香棠不解的眨了一下眼睛,將她帶來的人,不是說是皇上要見她纔將她帶來的,爲什麼皇上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不過袁香棠還是柔柔笑着,輕聲道:“皇上,我是棠兒。”

袁香棠初始在馬車上被劫走之時,也是害怕的不行,當時她也是不停的大喊大叫,直到那夥劫持她的人告訴她不會傷害她,是皇上看中了她時,她方纔將信將疑的停了喊叫,等到通過密道過帶到了這個華美的宮殿,又被一夥宮女裝扮的人伺候着換上了衣裳收拾了打扮之時,她心中信了八成。

而看到趙慎,卻是讓她完全相信,並且心中高興的不行。

原來真的是皇上讓人將她帶來的這個事實,讓袁香棠的心中十分雀躍。

她在圍場裏曾經偶遇過趙慎許多次,趙慎本就長得溫文爾雅,仿若翩翩公子,加之又是這天下最尊貴之人,她的一顆心也早就落在了趙慎的身上。可是當時趙慎並沒有對她另眼相看,而她也看到過宮中此次伴駕之人,不得不說,那些妃子卻是比她長得漂亮多了,就是長得與她差不多的,但是氣質上也勝過她許多,這也讓她氣餒了許多。隨着結束了圍獵,她也只當自己是真的沒了希望,可是沒有想到,原來皇上對她其實是有意思的。

一想到這裏,袁香棠面上的表情變得越發溫順柔和。

而趙慎聞言,卻是有些抑制不住怒氣,突然一把扯住了袁香棠的衣衫領口,臉上因爲怒氣而扭曲了臉,變得有些可怕,可是趙慎卻是死死的睜着那雙滿是紅血絲與瘋狂的眼睛,等着袁香棠怒聲道:“你究竟是何人,怎麼會是你出現在這裏!”

袁香棠不妨被趙慎抓住,一時之間,她忍不住劇烈掙扎了起來,也有些喘不過氣來,心中更是慌得不行,早已經將先時的羞怯拋之腦後了,她勉強擠着聲音嘶啞道:“我是袁香棠,袁叔萬是我三哥。”

趙慎的手已經該從抓着袁香棠衣衫的領口變成了她的脖子,她的舌頭忍不住拱了起來,張大了嘴巴呼吸着,一張臉,因爲憋氣變得通紅通紅。

袁香棠的目光十分驚恐,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皇上突然會變得這般可怕,而空氣越來越少,袁香棠幾乎是喘不過氣來,就在她以爲自己要命喪於此之時,趙慎卻是突然鬆開了手,如同丟不要的垃圾一般,將她扔在了地上。

寢宮的地面上,鋪了厚厚的毛毯,十分柔軟,也讓袁香棠不至於因爲摔在地上而受傷,可是方纔她被趙慎掐的夠嗆,這會兒功夫,根本緩和不過來,只能夠自己努力拍着胸口咳嗽着。眼淚不知道是因爲害怕,還是咳嗽的太厲害,止不住的落了下來,不一會兒,一張臉便是流滿了眼淚。

模樣瞧着十分狼狽,卻是十分的可憐。

可是趙慎顯然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情,他冷冷的看着袁香棠開口質問,聲音裏更是帶着一股恐怖的氣息,彷彿在下一刻便要將袁香棠給殺了。

“你怎麼會在那輛馬車上?”

袁香棠聽到趙慎的聲音,忍不住再次害怕的用手撐着地面後退了一步,身體顫抖了起來,一時之間,竟是沒有馬上回答出什麼。

而趙慎顯然耐心全失,他朝着袁香棠逼近了一步,而就是這一步,讓袁香棠連忙大聲道:“我坐的馬車壞了,我便換到了那輛馬車上。”

說完這話,袁香棠彷彿是發泄一般,突然大聲的哭出了聲音,什麼儀態美感,全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了因爲恐怖而哭的像個孩子似得。

而趙慎在聽到袁香棠的話之時,卻是突然沒有再往前走一步。

雖然袁香棠的回答告訴她,因爲馬車壞了,馬車上的人才被換掉,可是趙慎自然不相信這一份巧合,只怕,又是袁叔萬在其中做的手腳。

而看着如今癱軟在地上,哭的十分厲害的袁香棠,趙慎全是完全沒有與她計較的心思。

袁叔萬既然敢將袁香棠送到他的手中,只怕,根本就是不在意眼前這個庶妹的生死,袁家的事情,趙慎自然也是清楚,而就在今日,趙慎也明白過來,如同袁叔萬一般鐵石心腸之人,怎麼可能真的顧念親情,忍了這麼多年,怕也只是做給外人看罷了,可笑的是他的父皇徹底相信了,最後敗在袁叔萬的手中,而他從一開始的不相信道如今的相信,也敗了。

趙慎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卻是在自我譏諷着,他看着袁香棠,並沒有再對她做什麼,只是慢慢的,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寢宮。

袁香棠,只怕也是袁叔萬手中的一顆早已經安排好的棋子,還是一顆棄子,倘若今日,他真的對袁香棠做些什麼,對於袁叔萬而言,無關乎痛癢,甚至還被袁叔萬借了一把手,除掉了這個礙眼之人,他可能還能夠打着兄長的旗號,反過來與他要公道。

趙慎閉上了眼睛,身體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妙弋宮,而陳全兒看着這般的趙慎,又看到了屋內之人,心中瞭然。

他想要上前去攙扶著趙慎,趙慎卻是擺了擺手,他彷彿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氣,成了一個廢人一般。

他在走出妙弋宮大門之時,卻突然好想發了瘋似得,朝着外邊衝了出去,而這一跑,卻是恰好撞到了什麼,將來人一下子撞了出去,跌倒在了地上。

也就是這一下,讓趙慎隱隱恢復了一絲神志,他滿臉怒容,正待呵斥之時,卻聽得方纔被他撞到的那名宮女服飾裝扮的女子,還未坐起身便已經開口求饒了:“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袁叔萬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那名女子的臉上,乍然一看到,他徹底愣住了,他只覺得自己出現了錯覺,他纔會看到妙兒,怎麼會看到吉祥的那一張臉,他忍不住伸手去探對方的那張臉,而對方看到之時,面上有些驚喜不定,她呆呆的看着趙慎的手探了過來,並沒有躲閃,等到趙慎的手碰到她的臉時,她忍不住輕聲叫了一聲:“皇上。”

而趙慎卻突然一把扯過那名女子抱在了懷中,連聲道:“妙兒妙兒!”

“皇上?”

女子依然沒有掙扎,聲音卻有些顫抖。

而趙慎也終於鬆開了那名女子,他目光緊緊的盯着該名女子的面容,而在這個時候,他倒是看清楚了這名女子。

若是吉祥也在此處,恐怕也會驚訝,這名女子的容貌,與她足足有五成相似,只是眼睛並不如吉祥有神,嘴脣也有些厚,看起來眉眼少了幾分靈秀,而五官也少了一些精緻。但那並不重要,即使她的神態之間,與吉祥並不相同,可是她低頭之時的樣子,卻是像足了吉祥,也像足了妙妃。

當然,若是先時吉祥並未出現過,趙慎看到這名女子,只怕也會將她當成是妙妃的替身,可是先前已經有與妙妃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吉祥出現過了,這名女子再出現之時,未免便成了瑕疵品。

趙慎的眼裏也閃過了一絲失望。

但即使是瑕疵品,對於此時的趙慎而言,卻無疑也成了一劑止住相思之痛的良藥。他的手撫上了那名女子的臉蛋。聲音輕輕的開口問着:“你是誰?”

那名女子聞言,低着頭輕聲道:“奴婢是儲秀宮宮女樂瑤。”

儲秀宮?

趙慎的眼裏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他自是知道儲秀宮的存在,當年攻入宮中,他其實也發現了這個儲秀宮,當時覺得,便是應該將裏邊關着的那羣女孩子都放了,即使是沒入宮籍,也比繼續做着儲秀宮強,可是當時的梁惠帝,卻是將此事按下,直到後來,趙慎登位之後,儲秀宮才被他徹底廢了先時的用途,將裏邊的所有女子,都改作了宮女。

可是趙慎卻並不知曉,裏邊竟然會有一個容貌酷似妙妃的樂瑤。

樂瑤雖然與妙妃長得有五分相似,但到底不至於讓趙慎喪失理智,他伸回了自己的手,看着樂瑤開口道:“先皇可有寵幸與你。”

樂瑤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自在,卻老老實實輕聲道:“奴婢先時一直都病着,並未見過先皇。”

趙慎聞言,點了點頭,卻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只留下一個還摔在地上的樂瑤,她看着趙慎離去的身影,面上卻是露出了一絲失望的神色。

而跟隨在趙慎身後的陳全兒心中微驚,他看到這樂瑤之時,也是嚇了一大跳,原本以爲趙慎會迫不及待的留下她,誰知道,竟然會毫無留戀的離開。不過陳全兒倒也沒有多嘴說什麼,也連忙跟着趙慎一道兒離開了。

所有的人,都以爲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可是沒有想到,等到了晚上,趙慎卻是下了旨意,封宮女樂瑤爲樂妃,賜其入住妙弋宮偏殿。

而這一道旨意,來的莫名其妙,內容也是十分怪異。

先且不說一個小小宮女被封做妃位,可是莫說已經是妃位了,就是在嬪位上,也可做一宮之主。妙弋宮雖然建的有些不合規則,也超過了一個妃子該有的宮殿規制,但是它說到底,也只是個嬪妃所住的宮殿,趙慎卻讓這位樂妃住到了偏殿裏去。

再有,雖然本朝守孝以日代月,國喪期雖然未過,但很多禁令已經開了,皇上要寵幸個妃子,也沒有人會說什麼。

但是在這個時候封妃,時間上其實還是不合適的。

可是趙慎這一道聖旨已經下了,而且先時並沒有任何的風聲,此時木已成舟,倒也是覆水難收了。

玄玠居書房內,袁叔萬慢慢走到了蠟燭前,笑着將手中的那張寫滿了字的小紙條點了火,看着火焰燃燒起,袁叔萬鬆開了手,看着它落在了地上,慢慢的被燒成了灰燼後,他吹滅了蠟燭,走出了書房,朝着一邊吉祥的屋子走去。

袁叔萬走近吉祥屋裏的時候,吉祥手上正拿着一個小小的繡架子坐在榻邊的蠟燭邊上,低頭繡着,聽到外邊青玉和青柳二人與袁叔萬請安的聲音,她也並沒有站起來,依然低着頭慢慢的繡着手中的繡活。

袁叔萬走到了吉祥邊上,卻是開口道:“天都暗了,怎麼還繡着,傷眼睛不好。”

說着,卻是伸手將那個繡架從吉祥的手中抽了出來。

吉祥被拿了繡架,倒也沒有不高興,只是開口解釋了一句:“我瞧着快繡完了,就想做做完。”

今日回了府裏,原本吉祥是想要與袁叔萬說會兒話的,不過還未說上兩句,袁叔萬手上卻是來了幾件緊急公文要處理,吉祥也只能夠作罷。

乾脆等到用過午膳後,便躺在牀上歇息了。

未曾想這一睡,竟是睡到了天微微發黑之時方纔起了身,瞧着袁叔萬還未回來,吉祥看了一會兒書,便撿了繡活做了起來。

沒做一會兒,袁叔萬卻是回來了。

“先用晚膳吧,這東西,你也莫認真做,做壞了眼睛不好,平常白日裏無聊,倒是可以拿來打發時間。”

袁叔萬又是開口說了幾句,而吉祥也是點了點頭。

在等着晚膳上來的時候,吉祥看着袁叔萬倒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三爺,今日馬車壞了,是意外嗎?”

吉祥記得很清楚,自己先時出發之時,坐的便是今日被劫走的那輛馬車,當時袁叔萬也陪在車上與她一起,而袁香蓉和袁香芙二人所乘坐的馬車,也是好好的。

就是在袁叔萬離開去鑾駕之時,袁家兩姐妹所乘坐的馬車的車轅子方纔出了問題。

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讓馬車變得有些顛簸。

袁香棠當時坐了一會兒便不想坐了,直接找了她要坐到她的馬車裏來,而袁香蓉一是不想坐那輛壞了的馬車,二是不想單獨坐,也想坐到她的馬車裏來。

只是,她所乘坐的馬車雖然寬敞,但是要擠下她們三個人,外加幾名丫鬟,卻變得有些擁擠。

袁香棠當時便想趕着丫鬟下馬車,青玉和青柳二人不樂意,吉祥因爲心中感覺沒底,也不想離開這二人,最終吉祥卻是在青玉和青柳二人的所言下,乾脆坐到了那輛出了問題的馬車裏,袁香蓉則是因爲覺得吉祥下了車,自己和袁香棠坐着,好像是她將吉祥趕下車一般,也覺得尷尬,乾脆帶了丫鬟陪着吉祥坐了壞掉的馬車。

如此一來,吉祥先時所乘坐的馬車,卻是變成了袁香棠一人坐着。

結果,換乘後沒過多久,那些人便來了,目標只衝着吉祥先時坐的那輛馬車。

事情太過於巧合,讓吉祥不得不多想。

而袁叔萬聽了吉祥的疑問,並未隱瞞直接點了點頭。

他輕聲道:“既然香棠想要進宮,我便成全了她。”

吉祥心裏其實是有種說不太上來的感覺,今日之事發生後,吉祥想了想,倒是隱隱明白了袁叔萬的佈局。

從先時袁香蓉要記做嫡女初始,袁叔萬所要算計的對象,其實便是袁香棠,料準了袁香棠不可能眼睜睜看着袁香蓉專美於前,定然會跑出來相爭,也會跟着他們去參加皇家狩獵。也料準了袁香棠的個性,受不得一點點不快,所以車子壞了,定然會主動提出與吉祥換車之事。

當然,袁叔萬這般做了,可比她當年爲了脫身算計雙錦要高明的多,將袁香棠送進宮中,只怕袁叔萬要打擊的,並不僅僅是趙慎一人,也並不僅僅是讓她脫了困,更重要的是,也將袁家的二房算計了進去。

袁香棠此次雖然進了宮,可是畢竟是因爲趙慎抓錯了人的情況下進的宮,只怕根本討不了什麼好。

袁叔萬的心思,他所能夠相出的計策,有的時候,吉祥都忍不住心驚。

只是,吉祥自己倒也並不覺得有什麼,畢竟,她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當初,她還不是一樣用相似的方法,利用雙錦替自己脫得困。

所以吉祥點了點頭,倒是沒有說什麼。

反倒是袁叔萬說完了先前的話時,看着吉祥低聲開口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連自己的親人都要算計?”

吉祥抬起頭看着袁叔萬,而此時的袁叔萬,雖然面上瞧着神色十分平淡,可是一雙緊緊看着吉祥的眼睛,吉祥竟然從裏邊看出了忐忑。

她還以爲自己是看錯了,可是當他看到了袁叔萬不覺攥成拳頭的雙手,她的心裏突然有些好笑。

一向不動聲色,即使千軍萬馬臨頭依然面不改色的袁叔萬,竟然只是因爲想要到她面前要一份確定,竟然緊張了。

吉祥看着袁叔萬,沒有馬上說話。

而吉祥的態度,也讓袁叔萬心裏隱隱覺得明白了,可是他卻突然笑了起來,彷彿是自己已經釋然了。

也是,即使吉祥害怕他,覺得他工於心計又如何,從小到大,他也只能夠靠着這種方式來生存。面對從來都不會重視他,甚至要利用他輕視他的家人,面對外邊不懷好意、同樣在心中不停算計着他的生意上的所謂朋友,甚至到瞭如今這一步,他也只能夠靠着算計慢慢的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將那些人都踩在了腳下,只等的算計到哪一天,他不必這般累着去事實算計爲止。

只是,當他看向吉祥之時,心裏卻有種隱隱的挫敗。

他袁叔萬做任何事情之前,想要得到什麼,達成什麼目標,從來只顧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反正結果也會如他所願。只是面對吉祥,他卻覺得,自己越是精心謀劃,越是將她推得越遠,即使如今將吉祥緊緊的綁在了他的身邊,袁叔萬卻也感覺到,彷彿並不應該是這般如此。

袁叔萬忍不住伸手去抓住了吉祥的手,想要握在手中,而吉祥任由他抓住她的手,卻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了。

“其實,先時你算計我的時候,我覺得挺可怕的,可是看着你爲了我又去算計了別人,我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滋味,但並不覺得你可怕了。”

吉祥深深吸了一口氣,思緒也有一些亂,只是她卻是輕聲道:“日後,你能不能不要算計我,有什麼,能不能如實告訴我,我不喜歡時時刻刻猜着你的心思,甚至忍不住來提防你。”

“吉祥”

袁叔萬有些激動,握着吉祥的手也不覺用了一些力氣。

吉祥卻又是笑着抬起頭,輕聲道:“我自己也算計過人,我覺得那樣子,心裏很不好受,今日之事,你沒有告訴我,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想讓我不知情,也沒有愧疚。謝謝你。”

吉祥不知道自己猜測的是不是正確,可是今日之事,倘若她在知情的情形下,與袁香棠換了馬車,她心裏定然是不好受的。

即使她知道自己肯定會選擇換了馬車,可是她還是會忍不住僞善的愧疚。

袁叔萬聽着吉祥輕輕的聲音,細細柔柔,彷彿是一片羽毛垂落在了他的心尖,讓他的心中,忍不住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也讓他忍不住覺得,有些動容。

他突然將吉祥抱進了懷中,卻是笑着開口道:“真是傻,有我護着不好嗎?”

他一邊說着,卻是一邊輕輕摸着吉祥的腦袋,又是繼續道:“你可是我的女人,怎麼能夠操心這些事情呢,由我替你但着便好了,你只需要乖乖的看着我便好了。”

吉祥沒有說話,而袁叔萬又輕聲道:“只要你乖乖的呆在我身邊,我怎麼會想着對你做什麼呢!”

第二日清晨,袁叔萬醒來之時,正慢慢穿着朝服之時,吉祥也睜開了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

袁叔萬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吉祥,開口道:“怎麼起的這麼早,天兒還沒亮,多睡會兒。”

“沒事,昨天下午睡了太長時間,我睡不着了。”

吉祥掀開了被子,穿上了鞋子,也拿過了外衣給自己披上後,卻是走到了袁叔萬的身邊,替袁叔萬開始系起了朝服。

袁叔萬身材高大,吉祥站在他跟前,只是堪堪到了他的肩膀處,她低頭專注繫着腰帶,也讓袁叔萬將目光落在了她低着頭的臉上。

他看着吉祥那對長長如同蝴蝶翅膀般濃密的睫毛不停的顫動着,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她的眼瞼。

而吉祥則是被袁叔萬的動作驚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起頭卻是笑嗔着看了一眼袁叔萬,開口語氣中也帶了嗔怪之意:“作什麼呢,我在替你穿衣裳呢!”

袁叔萬聞言,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淺笑,語氣十分的溫柔,卻是故意道:“今日怎麼對我這般好,我都有些不習慣了。”

“爲你穿衣裳便是對你好嗎,宰相大人也太好討好了吧!”

吉祥嘴角微微上揚,忍不住輕笑出了聲,她將腰帶繫好後,又是伸手替袁叔萬理了理領口,而後笑道:“還有更好的呢,現在我倒是要考慮考慮,是不是要晚些再拿出來,畢竟三爺您已經覺得我這般對你很好了。”

“還有更好的?”

袁叔萬微微挑了一下眉,看向了吉祥。

吉祥原本還繃着臉,看着袁叔萬這副樣子,卻是忍不住輕笑了一下,轉身走到了坐榻邊上,伸手從她的繡籃中拾起了墨綠色繡了蒼松的荷包,又重新拿着荷包走到了袁叔萬的跟前,繫到了袁叔萬的腰間,輕笑道:“這是先前剛做好的,可不許嫌棄我手藝簡陋。”

吉祥低着頭抬起了那個荷包,又是看了一眼袁叔萬。

而袁叔萬卻是伸手抓住了吉祥抬着那個荷包的手,連同荷包一起握在了手中,他看着吉祥那雙美麗的眼睛,輕聲道:“又是早上起來伺候我,又是給我送荷包,我怎麼覺得無事獻殷勤”

“誠心誠意。”

吉祥回了四字,卻又轉了頭,輕聲道:“早知道三爺您會是這個反應,我就該和以前一樣。”

袁叔萬笑着搖了搖頭,卻突然湊到了吉祥的耳邊,輕聲道:“其實伺候不伺候我,送不送荷包都無所謂,你要真想對我好,何時將你自己送予我。”

吉祥聞言,笑容微微落下幾分,只是,她很快又重新上揚了嘴角,開口平靜道:“三爺莫與我說笑了。”

袁叔萬聽了吉祥的話,先時心中倒也沒有想過吉祥能夠一下子答應,倒也沒有不高興,依然保持着笑容輕聲道:“行了,我說過不會逼你的,定然會讓你心甘情願。”

說完這話,袁叔萬笑着鬆開了吉祥的手,把玩着吉祥送予他的荷包,輕笑着說了一句:“荷包很好,我很喜歡。辛苦你了。”

吉祥笑着搖了搖頭,只是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根本沒有想到袁叔萬竟然會這般好說話。先時袁叔萬與她說過要等着她願意了,可是她的心裏到底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她看了一眼袁叔萬似乎是愛不釋手把玩着荷包的那隻手,嘴角不覺再次彎了起來,輕聲道:“三爺若是喜歡,日後要多少個都可以。”

想了想,吉祥又是輕聲道:“三爺,有些東西,太容易得到,總歸是不會珍惜。我也在等着那一日,我的心甘情願。”

袁叔萬看了一眼吉祥,只看到吉祥臉上帶着微微笑容,看起來,那抹笑容,讓她看着,越發美麗。

袁叔萬點了點頭,笑言道:“看樣子,我還得好好表現一下。”

雖然袁叔萬今日仍然是面無表情,但是瞭解他的人,都能夠感覺得到,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上完早朝之後,袁叔萬卻並未馬上出宮,而是來到了御書房門外。

陳全兒遠遠看到袁叔萬過來的身影之時,卻是連忙走了過去,弓着腰行了一禮後,開口道:“宰相大人可是來找皇上?”

“是,勞煩陳公公通報一聲。”

“不敢說勞煩,請宰相大人稍等。”

陳全兒對着袁叔萬再次行了一禮後,走回到了御書房裏。

而袁叔萬看着陳全兒離去的身影,眼裏卻是露出一絲深思。

不得不說,趙慎雖然有些事情上並不好說,但他選人的目光,的確不錯,從郭懷遠到身邊近侍伺候的陳全兒,選的都很不錯。

陳全兒只認趙慎一個主子,即使在明知道這個主子如今有些靠不住的情形下,依然保持着衷心。

而郭懷遠,恐怕也會始終如一。

對於這二人,拉攏不住,也只能夠除掉了。

而想到今日早朝之上郭懷遠的缺席,袁叔萬嘴角輕輕上揚,其實他一早想做的,卻是將郭懷遠除掉,只是真正下達命令之時,卻改爲了重傷,只盼望郭懷遠也能夠領了自己看在吉祥面子上的這份情。

陳全兒從御書房裏出來的很快,袁叔萬隻是站了片刻,陳全兒便帶着趙慎的口令,客氣的帶着他走進了御書房裏。

御書房裏,趙慎依然坐在龍椅上,兩邊也依然如同往日一般站立着一排伺候的宮女太監,只是較之以往,卻又多了一個妃嬪裝扮的女人。

而且是一個長得很像吉祥的女人。

袁叔萬隻是看了一眼,便淡然的收回了目光,沒有再去看樂妃。

而樂妃也是連忙低了頭,躲在了趙慎的身後。

趙慎看着這一些,嘴角卻是嘲諷的上揚,一把將樂妃扯了出來,開口道:“不必躲了,你以爲你是天香國色,宰相大人會瞧上你嗎,宰相大人有更好的,也就朕,退而求其次,纔會要你。”

“皇上”

樂妃聞言,面上又是疑惑,又是驚恐。

而趙慎看着她這張與妙妃相似的面上露出了這般神色,面上卻又露出了一絲迷惘,聲音也不覺放軟了些許,輕聲道:“不必害怕。”

“是。”

樂妃低頭應了,不過卻是膽怯的不敢再抬頭了。

而趙慎也沒有再看向樂妃,只是看着袁叔萬,語氣裏帶着幾分漫不經心開口道:“宰相大人找朕有何事?”

袁叔萬聞言,卻是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開口行了禮,而後方纔開口道:“昨日歸途,不少大臣都喪命,也有不少至今重傷臥牀,臣找皇上,是來徵詢皇上對於這些大臣所領差事的安排意見。”

“呵!”

趙慎聞言,卻是又再次嘲諷的笑出了聲,他冷聲道:“何必來問朕,宰相大人自己安排不就行了,萬一朕的安排讓宰相大人不滿意了,朕不是白費功夫了。”

“皇上嚴重了,臣不敢擅做主張。”

袁叔萬隻是語氣淡淡的又說了一句。

趙慎再次輕笑了一下,卻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只是道:“朕還以爲,宰相大人來找朕,是爲了問你妹妹的事情,沒有想到,宰相大人卻是心懷大家,以國事爲重而忽略了自己的家事啊!”

袁叔萬聽了趙慎之言,抬起了頭看向了趙慎,卻又開口說了一句:“國事自是比微臣私事重要,臣今日求見皇上,一問國事,二問家妹之事,不知皇上打算如何處置家妹。”

“宰相家的小姐,朕可要不起,宰相大人將她帶回去吧!”

趙慎伸手拉過了樂妃,抱着樂妃坐在龍椅之上,又慢慢道:“朕要什麼,宰相大人最清楚不過,只是,有了宰相大人,朕這一輩子都無法達成夙願了。”

趙慎最後一句話,語氣中帶着森森冷意,而他抓着樂妃的手,也是用了十分的力氣。

樂妃只覺得自己的手骨都要被趙慎給捏斷了,可是當她抬頭看到了趙慎眼中露出的冷光之時,她卻是將嘴裏的痛呼硬生生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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