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節 恩銘寺
想到鍾禛瑤,文秀下意識的又朝停放馬車的方向看去。不過顯然是徒勞的,從她下車所站立的位置是看不到那個地方的。
不過對此她到也無所謂失不失望,因爲無論是不是會在這裏再遇到那個個性十足的郡王爺,對她來說也都沒有什麼影響。雖然從前他們之間有過幾次不大愉快的會面,但是自從上次在這寺裏偶遇“談心”之後,他們之間雖談不上有多惺惺相惜,可也沒有了從前的那種兩看相厭。只能說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回覆到了普通認識的人之間的那種尋常關係。如果一定要下個定義,那也有就是不太熟的親戚關係而已。以於這種關係的人,能不能遇上對任何人來說也都是無所謂的。
所以有關於鍾禛瑤是否會在這恩銘寺裏的念頭在文秀的腦海中也只是一閃而過,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她此刻正在盡全力放鬆自己的心情,決意將所有那些煩心的事都暫且拋開的在這裏渡過一段難得的輕鬆時間,以不辜負二哥君成烽爲自己的這番苦心。
不多時文秀和君成烽便跨進了恩銘寺的大門。
雖說他們今日前的目的主要是在寺裏新出的那些傳說中味道很不錯的素齋上,但既然這裏是寺廟裏,他們自然也就只能入鄉隨俗的依照規矩先跟着知客僧人引領在寺廟裏的幾位大殿內上了香。在拜過所有的幾處大殿內的佛像之後,君成烽才又佈施了些銀子,讓知客僧人給他們安排晚上的素齋席和住宿的地方。
因爲文秀和她帶來的潤珠丫頭都是女客,所以不能就這麼直接留宿在寺內,而只能留宿在寺外山丘下的一處專門修建來招待像她們這樣的世家官宦人家女眷們的小莊院裏。但是素齋安排的地方卻是文秀上次來時所那暫做休憩的客院廂房,所以君成烽便安排了自己的兩個隨從帶着潤珠先去山下的小莊院做準備安排,自己則帶着早已肚子空空的文秀兄妹兩人跟在一個小沙彌的身後去了安排素席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怎麼的,君成烽訂下的素席居然就安排在了文秀上次來時休息的那間所謂的靜室。儘管這次這間靜室內並沒有燃上次的那種香料,但還是有那種香料的味道殘留下來。文秀便讓那小沙彌幫她將窗戶打開。只是因爲現在是冬天,這種靜室裏別說是沒有地龍火炕那樣的東西,就連炭盆也沒有一個。這山上的氣溫本就要比平常的地方要冷一點,君成烽怕文秀會感染風寒所以這窗雖然是開了,但卻沒有能開多少。
因爲素齋都是現做的,所以需要一些時間來準備。在喝過小沙彌奉上的特有山茶之後,文秀終於還是有些坐不住了的對君成烽道:“二哥,看樣子那齋菜要上桌還會要再等一陣子。我想去外邊透會兒氣。”
君成烽聽了文秀的要求不由得皺了皺眉,道:“這山上風大,去外邊若是吹壞可怎麼辦?”
“沒關係,我今天穿得多。而且這件帶來的狐裘大氅也很保暖擋風,不會那麼容易被風吹壞的。大不了,一會兒我再喝些驅寒的薑湯好了。好了二哥,這屋裏的味兒我聞着難受。”文秀可憐巴巴的看着的君成烽道。
看着文秀這難得的可憐樣兒,儘管君成烽知道她這是裝的也還是心軟了。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邊拿起文秀剛纔所說的狐裘大氅,一邊對文秀道:“好吧,我陪你一起去。你這丫頭還真是怪毛病多,你說的這種味道可是這裏特製的佛香,聽說裏邊用到了不少藥材,聞多了對身體有好處。可算是這恩銘寺的一寶,若不是因爲產量稀少不能對外供應,只怕來求這佛香的人都能從這山門一直排到山腳下。你可真是個不知福的。”
對於君成烽這番有關於這種佛香的評論,文秀全然的不以爲意。就算這佛香能包治百病,她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文秀讓君成烽爲她披上大氅,然後兄妹倆便走出這間靜室。就在他們拐過道迴廊之後,忽然迎面遇上了三個衣着不錯的年青人。
“咦,你們看,那不是成烽兄弟嗎?”三個年青人中個頭稍矮的那個看着文秀他們向身旁的另外兩個同伴道。
這時兩邊的人距離並不遠,而且這說話的人聲音也不算太小,所以他這話也傳到了文秀和君成烽的耳中。
君成烽在愣了一下之後,便面帶着他那招牌微笑迎了過去邊說邊一一向這三位年青人見禮道:“我還道是誰,原來是張兄、孫兄和汪兄。能在這裏遇到幾位真是太巧了。”
這三個被君成烽稱爲世兄的人也頗爲熱情的和君成烽見了禮,從他們的表情來看顯然也爲今次的偶遇很高興。
“能在這裏遇到成烽兄弟你,確實是很巧。我記得你好像是不大信這個的,今天你會來這裏,應該也是爲了那天聽析哲兄提起的這裏新出的素齋吧?我說爲何我們邀約你一起來的時候你不答應呢,原來……”這次說話的年青人是三人中個頭最高身量最魁梧的一個。他一面微笑的調侃君成烽,一面別有深意的瞟向了留在原地的文秀幾眼。
君成烽在看到他這種算得上是十分露骨的暗示之後,心中不由的有些哭笑不得。他回頭向文秀道:“秀兒過來,這三位都是二哥在書院的同窗好友。這位是張顯德張兄、孫有爲孫兄和汪軒鴻汪兄。”
在文秀走近一一向三人見禮的時候,君成烽很是得意的向三位好友介紹文秀道:“這位便是舍妹,在家中行三。舍妹喜歡美食,所以今天我是特意帶她到這裏嚐嚐這裏的素齋是否真如析哲兄所說的那麼好的。”
這三人雖在君成烽自稱二哥時便在心中對文秀的身份有所猜想,但在聽到君成烽的介紹之後還是小小的喫了一驚。喫驚之餘的他們忍不住有些失禮的好好打量了眼前的文秀一番。
真是好一位氣質獨特的少女若不是君成烽親口證實,他們還真有些不敢確定眼前這位姿容清麗讓人感覺獨特的少女,真是近年來在京城中一直流言不斷的那位君三小姐。他們看着落落大方的文秀,心裏只覺得那些傳言與眼前的真人相比還真是相差甚遠。這位君三小姐的容貌雖不能稱得上傾國傾城,但絕對算能得上秀麗。再加上她身上那種清馨淡雅的獨特氣質,與傳中的其貌不揚並不相符。
只是再想想那些有關於她命犯剋夫的流言,以及不久後那場將要舉行的註定會讓京城都爲之矚目的代娶沖喜,三人心中都不約而同的爲眼前的少女而心生憐惜之感。
三人看向文秀眼神的變化自然瞞不過文秀和君成烽,對於他們心中的想法自然也就能猜之一二。對於這些只能算是陌生人的憐憫眼神文秀本人到是無所謂,但是看在君成烽的眼中卻感覺很刺眼、很不是滋味。只是這三人都是他的朋友,而且他們也並沒有惡意,君成烽心下再是不快一時間也無法對他們發出來。
站在君成烽身邊的文秀敏感的感覺到了他的變化,於是向他道:“既然二哥你遇到了朋友,你就先留下跟他們說說話吧。我一個人先回去等你好了。”
“你,你一個人怎麼行?”君成知皺着兩道俊眉道。
君成烽原本想是想開口拒絕的,但是剛纔在見到他們之後他纔想起自己忘記還有事需要與他們商量,能在這裏遇到原本應算是值得一件慶幸的事。只是他也沒有忘記自己今天帶文秀出來是特意讓她來散心的,他也不想讓她因爲他們三人這種無意的眼神而難過,於是便有些爲難了。
文秀輕笑道:“有什麼不行,我們又沒有走多遠。這裏離我們的廂房很近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麼短的距離能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君成烽想想了感覺文秀說得也是,自己確實是有些想太多了。於是便答道了,只是卻也沒有忘記囑咐道:“回去屋裏等我,我很快就回去找你。”
文秀向自家二哥三個朋友禮貌的道別之後,就近拐過了一個迴廊拐角,離開了他們的視線。只是不一會兒,文秀卻發現自己好像走錯了方向,特別是在看到那處有些眼熟的廊門外那片樹林坡地的時候,就更是確定了。
看來自己前生那種方向感極差的毛病現在是越發的變本加厲了。就在文秀滿頭黑線的在心中唸叨着想要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個有幾分耳熟的聲音從那道廊門後隱隱約約的飄來:
“你來這裏做什麼?難不成是來請本王去給你做男賓相,一道去幽冀爲你迎娶美嬌娘的?哦,對了,我都忘了那元家的美人兒在這個月初的時候就已經被送到了京城裏。不日迎娶的時候完全不必跑那麼遠了哼,還真是夠迫不急待的。”
“小瑤,”一個溫煦的聲音聽着裏滿是無奈。
在判斷出這兩個聲音的主人後,文秀只覺得一股寒冷直躥上腦門。不會吧?自己不會這麼倒黴吧?怎麼又是他們?這是他們就算了,怎麼又會是在這種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