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節 絲囊
潤珠這樣大的響動被驚動的自然不止文秀,一直在這屋裏收拾的春燕和秋月也被她弄出的這麼大動靜給驚到了,都停下了手中的正在乾的活計。就在春燕放下了手中重新疊好的衣裳,打算出去瞧個究竟的時候,潤珠的人已經跑到了屋子裏。
已經走了門口的春燕看到她那因爲跑動而氣喘吁吁的樣子時,不由得有些急切的問道:“你這丫頭,這到底是怎麼了?”
潤珠一手輕撫着胸口喘氣,一手用力猛然的拉住了離她最近的春燕,然後轉向文秀激動的道:“小、小姐,後邊……後面有自己冒熱氣的水池!”
自己冒着熱氣的水池?那不就是溫泉池,有什麼好值得這樣大驚小怪的?害她還以爲她是撞到了“那些東西”,差點兒將她也嚇到了。文秀看着潤珠那因爲激動而特別閃亮的眼睛,這句話愣是沒有說得出口。
“真的?那個先前說的溫泉吧?”
與文秀的平靜反應不同,秋月和春燕聽着也有些小小的激動。文秀相信若不是從小就受着嚴格的管教,只怕她們現在已經迫不急待的要親眼過去瞧瞧了。
“潤珠姑娘看到是溫泉池。剛纔牛嬸我可是說過了,這銀月院裏有單獨的一個溫泉泉眼,當年修建這座院子的時候依着這個泉眼一共修建了一大一小兩個溫泉池。”一旁的牛嬸笑着向她們解釋道:“幾位姑娘也是沒有見過溫泉纔會這般的稀罕,以後在這裏呆久了,就不會有這樣的感覺了。”
牛嬸的話讓文秀恍然大悟,她們這三個丫頭可不像自己。自己從前有過好幾次泡湯的經驗,對於溫泉形成的原理也知道個大概,所以對這個雖然喜歡,但卻不會感覺有多稀奇。在這個交通極不便利的時代,別說是親眼看見,許多人甚至一輩子都不知道還有世上這樣的泉水。所以也難怪她們會如此激動了。
這樣想明白之後,文秀對她們道:“想要去看看,就先去看看吧。”
有了文秀的這句話,潤珠忙拉着春燕和秋月就要去她剛纔看到的溫泉那裏,讓她們我漲見識。但春燕卻還是遲疑着看了文秀一眼,道:“小姐你不去看看嗎?”
聽到春燕問出的話,秋月和潤珠也忙停下了腳步,有志一同的看向了文秀。
“我不急”文秀搖了搖了頭,道:“來日方長,以後還不知道要在這裏住多久,沒有必要急在這一時。你們自己去就行了,我有些累,在這屋裏坐着就行了。”
聽到文秀這樣一說,潤珠和秋月也改變了主意,秋月更是搶着討巧道:“小姐說得正是,以後有的是時間。這溫泉也沒長腳,不會跑到哪裏去。我們還是先着緊着將屋子收拾出來,也好讓小姐能早些休息。小姐身子本就弱,這一路顛簸怕是累得不輕。”
文秀聽到這話,就知道暫時她們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放下現在的活計,先去見識後院的溫泉池了。
於是也沒有再向她們說什麼,而是向一旁幫着收拾的牛嬸問道:“今天的晚騰要到什麼時候?”
“瞧我這記心?真是老了!”聽她這一問,牛嬸才一拍腦門的道:“晚騰早就準備得差不多了,看小姐的意思,隨時都可以上。”
文秀點了點頭,道:“我到還真有些餓了。潤珠、秋月,你們去幫牛嬸將晚膳擺上來。我們先用膳,這些東西用等喫完了再繼續收拾。”
秋月和潤珠聽了忙下了手中的東西,就跟着牛嬸去這別院的廚房。
春燕站在文秀的身邊從窗口看着她們的身影走出院門之後,這纔回轉過身從懷中摸出一隻巴掌大的寶蘭色絲囊交到文秀的手裏,鄭重的道:“這是今天在路上遇到的綵衣姑娘讓交給小姐的。”
對此文秀到也沒覺得奇怪,還在與他們同行路上時她就知道這綵衣與青衣一樣,都是那對倒黴兄弟倚重的心腹之人,並不是尋常侍婢之流。雖然比起貼身保護了自己幾日的青衣來,自己對這位綵衣姑娘接解得不多,但卻肯定她正是雷辰澤的左右心腹之人。這樣一個人出現在自己面前,要說真是“偶遇”她還真是不會相信。送幾件繡樣給自己的丫頭這種事對她這樣的人來說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文秀將絲囊的索口拆開之後,從裏邊倒出了幾張摺好紙樣東西。其中一張寫滿了字的字條應該是給自己的信,另外的三張則都是印着“大通莊”寶號的百兩銀票。
看着這三張銀票票面的價值,春燕的臉色開始就得有些不好起來,她擔心的道:“小姐,這是……那位少爺這是……”
這時的文秀已經將那張字條上的內容全都看完了,她走到不遠的桌子邊將桌上擺着的琉璃燈的燈罩給取了下來,然後將手中的字條用燈火給點着了。在字條燃燒得快燒到她手指的時候,就被扔到一旁那隻與她差不多高的花瓶裏去了。
“小姐,這些銀子……”春燕看着她完成了整個過程之後,心裏的擔心與疑惑又更加重了。
文秀在春燕疑惑的目光中將那三張百兩銀票放到了春燕的手上,然後在春燕問出口之前搶先道:“這三張銀票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收着,暫時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以後要用到的時候我再找你支。”
春燕鄭重的點了點頭,將這三張銀票又放回了那隻絲囊裏,小心的揣回了自己的懷中。
看到春燕將東西收好了,文秀這才笑着寬慰她道:“這些銀子也都算我應得的,你用不着想太多。”
“可這些銀子不是小數目,難道那位公子爺就這麼給您了?”雖然知道這問道自己不應該問,但春燕還是放心不下的開口了。因爲這絲囊是自己轉交的,若真是對自家小姐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她自己這一關就過不去。
對於春燕問自己這樣的問題,文秀到是沒有介意什麼。因爲她知道春燕這是真心的在擔心自己。於她來說,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世界上真正能讓她真心信任的人,恐怕也只有眼前的春燕了。她雖然同樣不懷疑潤珠對自己的忠誠,但那個丫頭年紀還小不太能讓她放心。
而且以後如果真要實施自己的那些賺錢大計,目前唯一能夠幫襯上自己的人也只有她了。所以她並不介意現在就將自己的一些考慮與想法慢慢的透露給她。
“這些錢並不算什麼,如果真要算起來,就我送給他的那些食譜可以賣出比這多好幾倍的價錢來。所以你的擔心完全沒有畢要。並不是我欠他,而是他欠我。”文秀帶着點神祕意味的低聲道:“這隻能算是一點啓動資金罷了,有了這些錢我就可以早日按照自己的預想來規劃自將來的生活,賺取更多的錢。那時我們就再也不必看人的臉色過日子了。說不定將來祖母大人也好,父親大人也好,都會有需要求到我的一天。”
春燕聽了文秀的這一番話,半天都沒有回得過神來。她是不懂什麼叫“啓動資金”,什麼叫“預想規劃”,但最後那一句的意思卻是聽懂了的。對於自家小姐的本事,她鼻樑是不懷疑的。但是對於她誇下這樣可以算得上是“大不敬”的海口,她卻還是有些不大能夠接受的。
她這樣的反應到也還在文秀的意料之中,文秀知道她剛纔所說的那些話她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文秀相信不久的將來,當她親眼看到自己將胸中的那些規劃一點點的化爲現實的時候,她便會比現在要更加的盲目相信自己。而現在,她只要能夠不打折扣的完成自己交待的那些事便足夠了。她不急,就像之前她對她們說的那樣日來方長。
春燕的發呆也沒有能發多久,去了廚房取晚膳的秋月潤珠她們很快就提着食盒回來了。在簡單的收拾了下桌子之後,食盒中的碗筷及幾道菜餚便都被擺上了桌。
“這是春筍炒肉,這是紅燒兔子、這是山菇燉雞子,這是蘿蔔煮鯽魚,還有一道是炒山藥。”秋月一邊擺一邊道:“聽財嬸說這些全都是特意爲小姐準備的,都是後邊的山上弄來的東西。這兔子、雞子都是今天進山去打的,這魚也是後邊條溪裏釣的。這山菇是昨天下了雨後新採的,山藥也是那時挖的。還有啊,之前我們剛到時前院大門口不是沒有人嗎?那是因爲他們去挖這筍的時候給忘了時間。”
秋月的這番話文秀並沒有聽進去多少,她的全副心神已經被眼前這幾道菜給勾走了。說實在的,經過這一路的顛簸她其實並沒有多少胃口。剛纔打發她們去取晚膳也只是想着支開她一會兒而已,對於這個偏僻別院的膳食她還真沒有抱多大的期望。但是當這一道道在原來的世界完全可算作是山珍的菜餚被擺上桌的時候,她感覺自己還真是有些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