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開始,兩人精神抖擻地去往學院。
路上,談起昨天的劍招,子書銀月似乎有了新的感悟,她將自己晚上思考得出的變招解說了一遍,聽得牧良不住點頭。
“日有所想,夜有所思。你的想法很好,這樣改變更適合你的步法。”牧良難得地給予肯定。
“喲,得到名師指點,看來我真成高徒了。”子書銀月揶揄道。
“他學爲師,自學爲宗,古代武林開宗明義,開宗立派者,無不是自學成才之人。”
“好了,耳朵都起繭子了。”
兩人有說有笑,將新的劍招起了名字,叫“鳳式雙劍”。
新生比賽進入第三天,輪到子書銀月上場時,第二輪已經到了尾聲。
這回,子書銀月對上的是一位高大男生,以她的小身板,要想贏得這場比賽,難度非常高。
臺下,已經被淘汰出局的衆多女生,全都圍住這個擂臺,替碩果僅存的幾位女生吶喊助威。不過她們見到高矮明顯、力量對比懸殊的兩人,人人都爲子書銀月捏一把汗,在心底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裁判老師宣佈上場名字,兩人快速登臺,相互行禮後立即進入戰鬥狀態。
“子鳳,加油!”
“子鳳,加油!”
“馬大個,對美女手下留情點。”
“能夠勝出第一場的女生,肯定不簡單,要是馬大個犯傻就可能傳輸。”
“昨天子鳳同學跟着修士表兄去了修部,估計是在傳授絕殺密招,有好戲看了。”
臺下衆人七嘴八舌之時,兩人已經展開了對抗,兩把木劍一重一巧,開始了短暫的纏鬥。
有了昨天對打的經驗,子書銀月避重就輕,不停轉換太極步與龍蛇步,避過對方勢大邊沉的劈劍,先撩後刺,逼迫對方退步防守,保持一定的騰挪空間,免得被壓制到邊角,失去靈活性。
馬大個肯定是聽說了子書銀月昨天的神勇,不敢疏忽大意,沒有一味地強攻,採取了力量壓迫、氣勢逼迫、劍招緊迫的策略,一直佔據上風,鉗制了對手的靈活性。
2分鐘內,兩人過完了數十招,看得衆人提心吊膽,勝負的天平基本傾斜向了馬大個。
馬大個將自己的優勢體現在穩紮穩打上,依靠力量強攻,憑藉身高壓迫,藉助速度退守,每每差點得手,卻又被對手巧妙地化解了。
子書銀月很快摸清了對手招數,保持敏捷步法的同時,開始變換招術,在抵擋過程中加快太極步運轉,途中故意露出胸前一個大破綻。
馬大個不知是計,趁機欺身上前,一個“鐵索橫穿”,在對手劍花尚未劃圓來擋之前,直刺胸前空檔。
未待臺下衆人驚呼出聲,子書銀月早已左腿屈蹲,借用轉身的力量,上半身後仰倒下,驚險地避過這一劍,右手劍順勢向上一挑,輕輕碰觸了一下刺劍中段,沿着劍身相向而行,超過劍柄就要刺中對手下肋。
這一招正是鳳式雙劍之一“潛龍過江”,用破綻引誘攻擊,在高難度防守中出手,角度刁鑽詭異,速度毫不遜色對方。
馬大個大驚之下,右手劍收回不及,情急中狠手下壓,試圖通過劍身之力破攻,讓對手身形不穩失去餘力,只要力量達不到要求,顏料就不會滲漏出來,自己還有機會反攻倒算。
正在下盤旋轉的子書銀月,已經看清了對手的手腕動作,早就蓄勢伸出的左手掌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打向對方右手腕。
馬大個臨機應變,強行轉身閃躲刺向肋骨之劍,身形失衡之下仍不忘記反攻,右腿順勢上踢,只要踢中腰身,同樣可以取勝。哪知對手早已預料到這一招,左手掌刀擊中對方右手腕的同時,左手肘藉助反彈之力下沉,正好擋住了這一腿。
啪啪!
兩聲輕脆之後,馬大個右手劍脫離掌控,右腿出擊被肘擊格擋下落,身形徹底失衡,歪斜着身子落向地面。
身體旋轉之力已然耗盡的子書銀月,反借這一記下磕之力,再來一個360。旋轉,落空的劍招斜刺向倒地之人,在對手就地翻滾飛快閃躲之後,趁着劍力未竭之勢,改刺爲撩,揮出鳳式雙劍第二式變招“綿裏藏針”。
馬大個怎麼都未想到,對手整個身體僅依靠單腿支撐旋轉,還能借力打力,連續施展4個動作,最後一記終於臨身。
身體的翻滾速度,怎麼也及不上劍走之速,剛剛翻身的後背被一股力量推動,已然捱了一劍。
“啵”的一聲脆響,卡在劍尖縫隙裏的橡膠小球擠破,紅色顏料在灰色練功服上開花,濺射了出來。
連續變招,連續反擊,連續借力,連續追擊,一連串動作看得人眼花繚亂。
臺下衆人大部分定格在了顏料噴濺的一刻,對這個絕地反擊成功還未反應過來,裁判的聲音適時響起。
“馬達輸,子鳳勝出!”
“子鳳、馬達同學退場,請第二輪最後兩位迅速登場比賽。”
直到裁判的指令說完,所有女生們才歡聲雷動,紛紛鼓掌祝賀。
“子鳳勝利,子鳳贏了!”
“再接再厲,爲女生爭光!”
“殺出重圍,進入前50!”
女生們好不容易迎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人人都歡呼雀躍,圍住子書銀月大放讚美之詞。
兩輪過後,仍有17名女生進入了第三輪比賽,這一成績算是非常好了。
人們總是同情弱勢羣體,圍觀的男生對這一勝利不僅沒有沮喪,反而持歡迎加入的態度,因爲沒有女生參與的比賽,少了許多觀衆不說,也體現不出男生強大的實力,降低大家積極進取的表現慾望。
“馬達馬達,輸了沒啥。”
“馬大個是個放水的高手,不露一絲破綻,輸得不冤。”
“馬大個別跑啊,快給我們透露一點放水的經驗,太高明瞭。”
馬達哪裏還敢留下遭受嘲諷,風風火火地逃離了比賽現場,引來背後一陣鬨笑,連裁判老師都忍俊不禁,向子書銀月伸出了大拇指。
這回子書銀月沒跑到牧良身邊邀功,與同學們一起關注劍術第二輪最後一場比賽,好學點對戰招數。
臺下,剛剛行完禮的兩名男生,看到有這麼女生給自己捧場,勁頭十足迅速開打。
兩人像喫了興奮劑一樣,一出手就是大招,以攻對攻,以快打快,以力對力,不停地轉換方位,想要儘快拿下對方,顯示自己的威風。
牧良看到這一幕直搖頭,暗覺這幫傢伙荷爾蒙開掛了,動作變形也不管不顧,一味地猛攻進取。
女生們見兩人打得熱火朝天,大部分被表面的炫目招數吸引,沒注意他們已經犯了心態上的大忌。
裁判老師有些膩歪,對這兩個傢伙沒一點好感,不住地搖頭嘆息,這才引起了同學們的注意力。
邦邦邦!
木劍不斷相交,發出木塊撞擊的聲音,看起來精彩紛呈,實際上毫無章法可言。
這種校園比賽主要測試的是技巧性與精準度,爲了防範意外重傷或死亡,比賽兵器全部是普通木材,鈍角鈍邊沒有棱刺,只要擊中關鍵部位一次,傷人部位顏料擠破就算獲得勝利。雖說有些運氣成分在內,不一定能夠體現真實水準,卻也是檢驗實力高下的可選手段,經過無數實戰的完善,基本能夠反映一個人的武技水平。
“快,再快點!”
“進攻,快進攻,不要防守,唉,木劍都快要碰斷了。”
“加油,加油。”
聽到臺下男女生們的助威聲,兩人更加來勁了,2分鐘後進入強力對攻狀態。
“啵,啵!”
兩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兩人不分先後地被對方擊中,等於同歸於盡。
“哈哈,間隔沒有超過3秒,雙敗一起淘汰!”
“雙敗淘汰,退出比賽!”
裁判老師在臺下學生們的調侃中,宣佈兩人同時互傷,分不出勝負,按照規則全都失去了進入下一輪的機會。
兩人沮喪地看着胸前的鮮紅,脹得臉紅脖子粗,半天說不出話來,所有的希望落空了。
另外十幾個擂臺,已經有好幾個空了,顯然完成了第二輪賽事,餘下的擂臺還在激烈戰鬥,全都是男生的比賽。
牧良粗略地計算了一下,兩千多名新生,經過兩輪淘汰賽,用掉了兩天半時間,還剩下600餘人參賽。其中,近20名入門修煉者,作爲種子選手,只參加最後階段的雙敗淘汰賽,不出所料的話,基本佔據了前30名額。
越到最後對手越強,壓力越大。
綜合實力上對比,子書銀月勝出第二輪,已經完成了預定的目標,第三輪希望不是很大,機會在40%左右,這是牧良評估其他比賽得出的結論。至於第四輪,就得看運氣了,前200名肯定經歷過實戰磨礪,能夠與兇獸對抗之人,絕非等閒之輩。
子書銀月只在荒島上對付過小型海獸,漂流過海主要依靠牧良的力量,大陸生活一直比較安逸,缺乏獵殺陸地大型兇獸的實戰經驗,就算臨時掌握了一二招絕技,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依舊顯得羸弱。
看完這一場比賽,子書銀月在衆女生的簇擁下,去了長槍比賽場地觀擂。
兩名男生長槍上下左右擋、刺、格、挑、壓、砸變幻無常,連帶拳腳踢踹全部用上,拼盡全力在爭勝。
用的全是學院教的套路,沒有什麼出奇之處,實力在伯仲之間,一時難以分出勝負。
瞥見衆多女生湧來,兩名男生都想一舉拿下對手,出招很快變得又猛又狠,互不相讓鬥出了火氣。
“美女一來就亂了章法,沉不住氣,看來勝負就快了。”
“是啊,這幫新生用力過剩,技巧粗糙,馬步不穩,急於求成太浮躁了。”
“完全是蠻力對抗,應該馬上有結果了。”
3名一直在旁邊觀戰的高年級學生,開始品頭論足,大刷新生的面子,幾個新男生側眼斜睨,讓對方拿切磋兩字嗆住,自知不是對手只好忍氣吞聲當沒聽見。
欺軟怕硬的傢伙們,牧良見了暗自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