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景國說,此事不是短時能成的,我有八個字送於景國:‘量才錄用,一體教化’,我相信,不出二十年,景國和景國族人,必定被中原士大夫視爲漢人了。”,冉強伸出了拇指和食指作出了八字狀,完全忘記了這種手勢現在根本還沒人認識。
“景國想必還不知道,大王已經決定,等河北大事一定,將由景國舉薦二十位族人入太學,以備將來出仕爲大王所用。”,一旁的王猛雖然心裏奇怪冉強伸出的手勢是什麼含義,但卻沒有遲疑的隨機拋出了剛剛纔和冉強商量好的好處。
姚襄也在暗自揣摩冉強比劃出來的奇怪手勢,雖然有些不解,但聽了這些話後卻怦然心動。他早已經知道魏王下過令旨:凡胡人能說正音、着華服者,視爲漢人。不過他認爲這只不過是冉強收攏人心的舉動罷了,只要看看被俘虜後被當作了奴隸被驅使着做各種苦活的胡人,姚襄就更相信了自己的判斷。不過現在他卻有些相信魏王那道令旨或許是真心的了。
“大王如此施恩,姚家能立足中原世代相傳,全爲大王所賜,襄豈敢還有貳心?”,姚襄拱手伏下了身子,連稱呼也自然的改變了,等到直身後,接着道:“臨來之時,襄還和王諫儀商議過一件事來”,邊說邊用眼睛瞟向了笑呵呵的王猛。
王猛會意,見冉強向他看來,拱手笑呵呵的道:“景國三兄姚爲有一女,年方十歲,聞聽大公子尚未婚配,想和大王做親,特地託臣爲媒,向大王稟明此事。”
冉強帶笑道:“原來是這件事,此事景略已經稟報過我,我也願和令兄做親家。不過如今正值河北大事未定,實在不宜宣揚天下。我想兩家暗中議定,等河北大事完成後再佈告天下,景國覺得如何?”,這件事王猛回來後已經稟明瞭他,兩人在一個時辰內就定下了同意的決定。相比較把月月指婚出去,讓冉胤娶一個羌女令冉強更願意同意些。
姚襄本來是想爲自己兒子娶冉強的女兒來,這種事自漢代以來就有例子,本來以爲實在符合冉強的心意不過了,不料卻出乎大家的意料,竟然被冉強推脫了,這讓本來已經下決心投靠冉強的姚襄有些猶豫和不安起來,若非常煒老大人親自趕到了灄頭,姚襄還真有些繼續爲石氏效力的想法。
等到王猛親自陪同權翼一起回到清河後,事態的發展已經逼的姚襄做個痛苦的選擇了,自己一旦帶人馬北上,那自此以後就徹底的不得不爲魏王效力了。但不北上,又能何去何從呢?雖然權翼要了一個人質回來,但姚襄還是有些不太安心。最終商議時,天水尹祥再次提出了和親的主意,提出雖然魏王推脫了嫁女的提議,那並非說就不能娶媳,何不從姚家選擇一女,嫁給王府諸位公子呢。
尹祥的提議頓時讓姚襄心動起來,姚家適齡的女兒到有幾個,三兄家中就有一個,本來他是屬意魏王的嫡子冉智,熟知史書的姚襄知道嫡子的優勢,但卻被權翼、尹氏兄弟勸阻了:很明顯,將來身爲嫡子的冉智是要繼位的,鄴城的大臣們在痛恨胡人的時候裏,是絕對不會同意立一個羌女爲王妃甚至皇後的。不得已,姚襄選中了魏王長子,不管怎麼說,只要兩家結了親,那就能讓清河上下安心下來。
“既然大王已經同意了親事,臣豈敢有違大王令旨?臣回去後,馬上令人開始準備嫁妝,等候大王的聘禮來。等此事一結,臣即刻就率三萬人馬北上,爲大王防備鮮卑人。”,姚襄再次改口,伏身恭敬的道。此刻,他已經完全放下了心,這次來他最大的目的就是把這個親事定下來,本以爲要多費些周折,沒想到和上次求親相比,這次竟然順利的讓他驚訝。但不管怎麼說,他已經心中大定,於是也痛快的答應率人馬北上。此時他還不知道,鮮卑人已經準備南下了。
“有景國防備鮮卑人,我還有什麼擔憂的?河北大事想來很快就能安定下來了。”,冉強帶笑說道。
“大王說的是,臣看景國謀略出衆,熟知兵法,日後功績必定不在古時諸名將之下。不瞞大王說,幸好景國已經爲大王效力,否則臣是不願和景國在沙場對陣的。”,王猛笑眯眯的,臉一點也不紅的把奉承送了上來。
姚襄有些扭捏,不得不謙遜道:“大王和王諫儀太高看臣了。”,雖然他一向很自負,但聽了冉強和王猛接連的高捧,卻不敢真的這麼認爲。
“既然大王已經想要收攬人心,爲何卻又下令把俘獲的胡人充做奴隸,這樣豈不是讓其他諸胡心中猜疑,不敢歸附大王?”,姚襄安下了心,於是他以前感到不解的事情問了出來。他對做漢人的渴望,除了來自於熟讀了中原諸多書籍心中十分嚮往外,還來自於他的父親,雖然他的父親一直以[老羌]自稱,從不因爲身爲胡人而自卑,但在心裏卻從來沒有放棄過中原正統的觀念,甚至於臨死的時候,還囑咐姚襄和其他人道:自古無胡夷爲天子的,中原天子纔是正統,我死之後,就南下去歸降中原正統天子,好好效力。這讓姚襄想做漢人的願望有爲強烈起來。
“景國說的雖是,但,自中原大亂以來,中原百姓深受胡害,若是連俘獲的胡人都不敢懲治,只怕中原百姓很快就會把我等放棄了。此是其一;其二,若是放任胡人在各地,那從未象中原百姓一樣耕種過田地的他們,很快就會變成禍亂的根源。”,冉強沒有絲毫隱瞞,用本意解釋道。接着忽然帶着有些狡頡笑繼續道:“不瞞景國,孤正想等河北大事安定後,下一道令旨:凡被充做奴隸的胡人,爲奴十年以後,若學會了正音,習慣了華服者,則削去奴籍,轉爲編戶漢民,與諸百姓同。”
姚襄頓時明白了冉強的想法,若這樣施行下去,豈不是胡人將會越來越少,漢民越來越多?只是做十年奴隸才能轉爲漢民,是不是時間太長了?他當然不知道,冉強還有些話沒說出來,先用胡人爲奴隸,然後轉爲編戶漢民,本來就是爲了這個目的,十年不但不長,冉強反而認爲有些短了,熬不過十年的,大多是一些老弱胡人,這些人積習太久,改變習俗太難了,本來就沒希望他們活夠十年,冉強需要的是那些年輕,容易接受新習俗的胡人,這些人,纔是永遠變爲漢民的基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