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真的不對勁!耶太後掃了餐桌一眼,又往外面的隔間瞄了一下。還是沒有發現月的身影。奇怪了,怎麼今天早上沒過來給我請安就算了,這些天夠這孩子忙活的,累了睡過頭了也就罷了,也應該休息;可是,怎麼可能不過來一起用早飯?
自從耶太後到了紫堇府,月是一逮空就陪着她和老夫人的,早上更是每天不管怎麼忙都去給她請安的。這一下子沒來,還真是不習慣了。有心想向老夫人打聽,又覺得有點抹不開面子:怎麼還是自己沒有進門的媳婦,而且自己也不好表現得與她太親近的——又是勾心鬥角裏的事情。
都快了到用午膳的時候了,人也都到了,可是,還是沒有見月出現。這下,不只是耶太後,連老夫人,還有幾個與她們親近、又對月印象不錯的夫人,也都有點奇怪了。
“不會是病了吧?這麼些日子,都是這孩子在打點的。看她身子骨也不是特別的硬朗的。”一位夫人有點擔心地跟老夫人說着。
正想差人去問下,就見以前西家夫人房裏的,現在派給月的貼身侍女風兒走了進來。
先給太後、老夫人還有幾位位高的夫人請了安,又靠近跟老夫人回話:“老夫人,小姐說昨天晚上,她遇着合心的朋友,就貪杯多喫了點酒;回去後解了衣裳又不想這夜裏風高,感了風寒了。不想掃了太後、老夫人還有大傢伙的興致,她今天就不來了。有什麼事情,也請吩咐奴婢就是了。”在老夫人可以看見,其他人瞧不着的地方,兩手十指翻飛,打了個手勢。
老夫人一見,明白了。裝作有點奇怪的樣子:“昨兒個晚上的酒,不高啊?怎麼……不過,既然月丫頭說她不舒服,你們這些做奴才的,可給我小心伺候好了。對了,可請了大夫了?有就個人在屋裏侯着?”
風兒仍是低頭回話,眼睛卻沒有錯失老夫人攏在袖子裏的手打出的手勢:“已經請了府專司女眷平安的葙先生去了。房裏除了我和水兒讓小姐差出來打點,都侯着哪。廚房裏也吩咐了,等葙先生開出了方子,會單做了合適的喫食送過去的。小姐請太後、老夫人盡興,不用想着她的。”
“嗯,就這樣吧。這孩子,也不聽人勸的。要讓她做什麼事情,就不愛惜自己個地去做了。有時候,真讓我這個做孃的操心她這一根筋的性子。”老夫人聽了,略微放心的樣子,又跟其他人說笑起來。大家也都說笑開了。
敏感的耶太後從老夫人一開始的神色,還有風兒有點古怪的表情裏嗅出點了什麼。可又礙着是在別人的地方上不好多說什麼。只想着等下午休時,再做打算。
用過午飯,刑少夫人也聽說了月因爲偶感風寒而不能夠出席的事情。可她覺得,怎麼早沒晚沒有,偏偏這個時候哪?一定是跟昨天晚上那件事情有關係了!想起月昨晚離開時難看的臉色和顫抖的身體,自己都替她難過。可是,自己什麼身份?怎麼去管人家的事情?不要到時候讓說自己挑撥或者獻媚。怎麼辦哪?
實在受不了內心的煎熬,在太後回去午休之前,她忍不住找了個機會靠近太後,用周圍人看不出她在對太後說話的方式,小聲說:“太後,還是請您去看看凰月小姐吧。凰月小姐的病,病因,可不平常啊!事關皇家體面啊!”說完,看到太後不着痕跡地衝她點了點頭,就退下了。
凰月,對不起,我能夠做的,就這麼多了。剩下的,就看你能不能夠把握機會了。你可千萬千萬,不要再心軟啊!刑少夫人在內心替月祈禱。
太後也是經過歷過的,本就對這件事情有疑問,又見昨晚最後一個與月交談的人這樣來跟自己說,那就一定有問題了!只是,這事情,怎麼又牽扯到皇家體統臉面了?只可能是因爲孩子了。
耶太後明面上還是回自己住的院落,可一拐角,就往月住的聞竹院去了。
等到了門口,也不讓人通稟,就這麼悄悄地進去了。
進了門口,過了穿廊,就聽幾個丫頭小聲交談着走出來:“這可怎麼好的?小姐都哭了一宿了,到現在還是連口水都沒進的。小姐身子本就不好,怎麼受的了?”“可不是?就是那些下作的東西嘴巴不乾淨,不知道說了什麼惹了小姐這般模樣。連小少爺都讓人抱到別的地方去了。”“真是苦了小姐了。若是夫人還在就好了,看那些人,哪個敢有個動靜?不就欺負着小姐人好心軟說不得重話的?”“就是就是,也不想想小姐是什麼身份,又是什麼人的娘?就那麼直直欺負着,真當西家經了這麼多事,就沒個主事的人不成?”
耶太後一聽,更加確定昨兒個晚上有人說了不中聽的來折辱人了。而且,應該還是牽扯到孩子了。依據她這些日子的觀察,若是有人對付月自己,她到還能夠自己受着不聲張的;若是有關係到她在乎的人,包括她貼身的丫頭什麼的,就受不了,比自己受委屈好難過千萬倍的。
及到了屋前,就聽月在裏面嚶嚶地哭着。旁還有人勸着:“小姐又何必委屈着自己?咱們給人臉,是她們自己不要的。能夠說出那麼沒臉沒皮的話來,想來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咱們撕破了臉皮的。咱們顧及什麼?是她們挑的事不是?”又有一人喝前面那個:“霜兒(狐狸自PIA~竟然忘記要避諱主子的名字的~所以,風、水、雪、月四婢中的月兒,該名爲霜。前面也會做修訂)!瞧你說的什麼!主子爲了什麼才這麼忍氣吞聲的?還不是爲了不讓老夫人再操心?你當這些日子府裏的太平日子是咱們來的?”“雪姐姐~我就是看不慣嘛!一個個的,若不是我們跟着夫人的時候的餘威在,還有府裏的規矩嚴,就是下面那些不知道事的都要欺主子好性了。那還是自己家裏的,還可以****的,可現在,怎麼外人都可以欺負起咱們西家的主子來了?!”
耶太後一聽就知道,這應該是當初西家夫人身邊風、水、雪、月四婢了。因跟着的主子的緣故,也是一個個心高氣傲的,眼界比一般家的小姐都高的。能夠讓她們氣成這樣,昨兒個,有人真的是不知死活了。
“參見太後孃娘!”正巧一個丫頭打簾出來,看着太後,趕忙行禮。
耶太後一擺手,免了禮,進了屋去。
月正牀上躺着,身上穿着的還是在屋裏的衣裳,一聽太後來,也只趕着套上了見紗衣,就來見禮。
耶太後見她眼睛都哭紅腫了,整個人也是病歪歪的樣子,忙拉了手,往一邊的塌上讓:“你身子不好,又沒什麼外人,行什麼虛禮?快坐下。”
月軟軟地應了聲,又讓雪兒上了茶。
耶太後喝了口茶,譴了跟來的一般隨從,整個屋子裏,就她,月,雪兒,霜兒,還有凌兒(輕羽凌)了。
“眼先屋子裏也沒旁的人。咱孃兒倆也別說兩家人的話。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可得好好跟我說說。”耶太後和藹地說着。這些日子,跟月兒到是真有些感情。只是這番話裏,不知道有幾分真情,有多少是假意?
月眼一紅,還沒開口,直性子的霜兒先搶了話頭:“還不是那些該撕了嘴的潑皮破落戶!說的都是什麼啊!昨晚上……”
“霜兒!”月一聲輕叱,阻了她的話。霜兒不依地跺了下腳,扭着手絹,偏過了身去。
月轉了身,對着太後,用手絹壓了壓眼角:“凰月有個不情之請,請太後回去轉告陛下。就請他,世上沒凰月這個人,咱們之間,就沒那段情,寶寶,就沒凰月這個娘。”
“什麼!??”耶太後瞬時就摔了茶碗。旁的三人,也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