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駕後花廳,譴退了其他人,就只剩下耶太後、宓洛老爺子、老夫人和月。
這時候,耶太後才掏出了絲帕,一手拉着老夫人的手,一手拭着眼角:“可憐我那外甥媳婦還有外孫啊!都還沒聽他們叫過我一聲‘舅媽’‘舅婆’的!往日裏,之前是因爲戰爭,後來,又因着國家剛剛安定,連後宮都動盪了剛剛平復,事情多,就想着,以後有的是時間的。沒成想……嗚嗚~~”
她這一哭,把其他幾個人的眼淚都快勾了下來。老爺子還好,只是眼睛紅紅的;尤其是老夫人和月,也都拿出了自己的手絹,按壓住眼眶裏快盛不住的淚珠。
月用手絹捂了大半臉,暗暗想着,還好你沒來。雖然我生產前後面容身形什麼的變化很大,可自打寶寶十四個月斷了奶(狐狸:以前書看多了,堅持自己母乳餵養,就是不放心給其他人喂,現成有奶孃,也變成了一般保姆的功用了~這也是這個明明不是很負責任、只會拿自己兒子“玩”都不教什麼的娘,卻很得兒子的心的一個原因吧),就沒怎麼變過了。若真是讓你來了,又不是有了現在這樣個一個名頭,怕是皇帝也來了!那寶寶不是早被發現了?那場面,所有人都在一起,都不敢想象是怎麼樣的恐怖了!而且,現在還有戲可以唱了?還不得把你,還有那個時候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拉下水。多一個人,就多一絲被人發現真相的危險性了。
“好了好了,我這些日子好不容易由月丫頭陪着,纔好了些子,你又來招我。”哭了一陣,讓月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讓人製造點眼藥水出來應付這種情況,自己假哭到都沒眼淚的時候,老夫人終於先止住了淚,含淚帶笑地跟耶太後說。
“這正是了。我也是一見了凰月這孩子,就想起來我那外甥媳婦了。早就聽說過她們兩姑嫂感情好的,又都是可人兒,這就忘了情。讓姐姐難過,真是大大的不是了。”耶太後的眼淚也是說收就收,立馬就用死帕吸了臉上的淚水,輕壓眼角。
演技真不錯。月也收了淚。在心裏暗暗鬆了口氣個同時,也腹誹着。又不是真的很親的親人,又沒什麼交情的,能有這麼多真感情?尤其是這名利場出來的人,對兩個自己沒好處的人。不過,怎麼感覺這對話和場景有點像在哪裏看過的樣子哩?
“對了!姐姐,請別怪妹妹失禮了。怎麼,今天沒看見凰月的孩子哪?”雖然明明知道就是皇帝的孩子,可是,沒有舉行祭奠告知先祖、把名字錄入皇家的玉牒,就還不能夠算是皇室子孫後代。
“您說寶寶啊。雖然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今天這場面,他怎麼也沒合適的明面上的身份來迎接您。您若是想看他,凰月讓人把他帶來?”怕老夫人他們一時適應不了,改不了口,出了紕漏,月也就暫時不管身份體統規矩什麼的,直接回了耶太後的話。
“這樣啊!也是。罷了。現在這天色,也是擺晚膳的時候了,小孩子也不會喜歡跟着大人規規矩矩的用的。今天就不要招他了。明天我去看他好了。”
耶太後想到,也是。其實,現在寶寶在西家的身份,就明面上,是有點尷尬。怎麼,他娘也是西家未出嫁的“閨女”,他可以算是未婚所生之子。雖然大家心裏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也知道那時候的無奈,可是,誰知道有沒有哪個不安好心的趁現在還沒個正式名分,藉機說幾句不好聽的?小孩子小時候,不應該受這種不必要的折騰,對以後的成長不好的。
(狐狸:娘娘啊~狐狸佩服你!那個年代就有那麼深刻的關於少兒心理健康的觀念了啊!耶太後(臉紅):哪裏啊!是有我那冰塊臉的兒子的前車之鑑啊!55~我可不想寶貝孫子將來也那個死樣子啊!狐狸(默!汗-_-||b):您當年都是怎麼教的啊!?耶太後:……要你管!敢管哀家的事情?!來人啊!拖下去!狐狸(躲~陰暗牆角畫圈圈~背後鬼火朵朵、怨念重重):爲什麼人家的筆下人物一個個都超級可愛超級聽話的,就偶這幾個,動不動威脅偶這個當“娘”的啊)
用過晚膳,迎太後在紫堇府專爲皇室來人而準備的溪花苑住下;隨駕的人員也一一安排妥了。這一切,都是由月安排的。
儘量收了以往身爲“宮夜羽”時的性子與習慣的隨意的說話語氣,軟軟的,帶點商量的語氣,“認真盡職”地安排着;而下人們,一個個表面恭謹嚴肅地執行着一個“代主子”的吩咐的樣子,肚子裏,都快笑到腸子打結了:沒想到,有能夠看到主子這麼的,“溫柔”到柔弱的時候啊!更可笑的是,那個太後,真的被唬住了,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是好好玩啊!嗯,以後還得按着主子之前吩咐的來,好好配合主子玩。這樣,如此有趣的事情,怎麼可以錯過?
此事,再次深刻地告訴我們,什麼叫做“近朱者赤,進墨者黑”,還有“什麼樣的主子有什麼樣的下人”!這一個個本來正兒八緊、恭敬有禮(至少表面上是的)到讓人受不了的西家本家的“員工”,現在一個個的,都能夠在完成自己工作的前提下,跟主子開玩笑了。現在,更是幫着戲弄這人間身份最高貴的女子。這好放到其他地方、其他時候,可有敢的?
耶太後一直含着笑,看着月安排這,吩咐那個。雖然有點生澀,可是,到也還有模有樣的。這西家的下人,雖然可能是以前自己那外甥媳婦****地不錯,但是,能夠這樣一一遵着命令一絲不苟、不減分毫地完成工作,而且,看眼睛,都沒有一絲的異樣的,看來,這孩子,在西家裏也是有點威望了的。
“來,月兒,哀家就這麼叫你可好?好,月兒啊,歇歇吧,看你,額頭上都出汗了。來,哀家給擦擦。”耶太後笑得很和藹可親的樣子。
月一副誠惶誠恐地樣子,乖乖地讓太後讓給擦了汗。等擦完了,連耳朵都紅了。
“太後孃娘~”無敵尾音再次出擊!帶着濃濃的對長輩眷戀與愛慕,帶着點不好意思,就是耶太後這個在後宮勾心鬥角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都一下子被勾住了。
什麼是被小輩依戀?這就是!自己家能個死小子就不說了,就是幾個女兒,也因爲是身在皇家,自己那個時候也忙着鞏固自己的位子疏忽了她們;等到發現了,一個個的,都跟自己疏遠了。這孩子,真真是是個老人就想有的小輩。
“月兒啊,別忙了。你瞧瞧,這東西,不都齊全了?而且,哀家帶來的人,也不是擺着好看的不是?你身子骨弱,又站了一天了,快歇着去。只記得,哀家明天要去看看孩子,就是了。”耶太後拉着月的手,就跟一個母親拉着自己的親女兒似的吩咐着。
月有點受寵若驚,怯怯地答應了聲,問了安,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