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阿初打了個電話，沒人接，估計還在手術中。
看了下時間，從離開醫院到現在也才一個小時多點，怎麼我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想了想，決定先回家，把包裏的東西藏起來再說。
劉英勳要讓人送我回去，但我現在看到警車就心有餘悸，不敢再坐。
隻身出了警局，在大街上走了會兒，發這邊也挺偏的，晚上都沒什麼人，這麼大段路就我一人在走。
一開始我還以爲周時會在外面等着我，畢竟他東西還在我這兒呢，可這半天也沒見其他的人影，想來就在警局旁邊，他也不敢太張揚吧。
正巧有張出租車路過，我便抬手攔了下來。
開車的是個老師傅，叼着煙問我要去哪，看着那張不算和善的臉，不知怎麼地，我突然就想起昨晚洛言白的話“這條路上載客的司機，十有八九在他們的罩子裏，你今晚要隨便上一輛，明早你的照片就可以見報了”。
一瞬間我就不想坐上去了，我衝司機擺擺手，說不走了，司機罵罵咧咧瞪我一眼，把車開走了。
看着遠去的車子，我知道我想多了，罩子再大也有個半徑，何況這裏又不是園西路，那麼大的雲昆市，怎麼可能那麼巧碰上他們的人。
看來我今晚真是被嚇傻了，膽小多疑。
我舒了口氣，在心裏埋怨自己，不要送又不打車，難不成還得走回去啊。放跑了一輛，還不知道多久才能等來第二輛，只能繼續往前走着。
一直走到路口都沒見着第二輛出租車經過，今晚真是點背，平時不打車吧，那車一輛接着一輛的過，現在想打吧，反倒沒了。
我是該繼續往家的方向走，還是換個方向，往旁邊熱鬧一點的地方走好打車，正琢磨着，手機響了。
我拿起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直接就把它掛掉了，管它是詐騙還是推銷，我現在沒心思和人多廢話。
不想那號碼又打過來了，一直響着，真是執着。這麼大晚上的還有誰會找我，難不成是我的學生？我可不記得有那麼好學的傢伙。
我接了起來，準備不管是誰，都先訓上他一通，誰讓他撞槍口上，撿我不順心的時候打來。
“喂？”我語氣不大好。
“葉老師。”面對卻是慢悠悠的一聲招呼。
熟悉的稱呼和熟悉的聲音，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學生，沒有哪個學生會用這種傲慢的口氣說話。
我沉默着沒有應答，心卻已經敲起了鼓。
“今晚過得還好嗎？”對面假意關心的詢問。
聽到這句話，我手裏一滑，差點沒把手機摔掉。
“怎麼不說話呢？還沒聽出來我是誰嗎？”
我聽出來了，我早TM聽出來了，我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就給我打電話！
我嚥了口唾沫，開口道：“洛言白？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很奇怪嗎？難不成你忘了昨晚的事了？”那邊嗤嗤笑着“我們可是在同一間房裏過了一整夜呢。”
的確不奇怪，昨晚他用我的手機發過求救短信，自然留下我的號碼了。我定了定神，不理他的話，直接問：“你想幹什麼？”
那邊輕輕小嘆了一聲：“唉，你這個人真是不講情面，今晚要不是我的人你就死定了，怎麼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呢。”
“你居然敢讓人跟蹤我！你到底想做什麼！”我捏緊了拳頭，四下瞟了一眼，我就在一個十字路口，行人不多，但……要都是他的人，我還真不好跑。
“這我還想問問你呢，你不是說你只是一個老師嗎？爲什麼會和警察搞在一起。”
我開始退步轉身往回走。
“別亂動，葉老師。”那邊馬上傳來一句話“你現在的位置離警局還遠得很呢，只怕你沒機會跑回去。”
我站住腳跟，直冒冷汗，他真的在監視我，我太大意，以爲沒看見周時就安全了，路上的行人看起來都沒什麼異樣，我無法確定他到底派了多少人監視我。
“聽着洛言白，你既然派人跟了我一天就應該明白，我沒有出賣你，否則你覺得你現在還能這麼悠閒地跟我說話嗎？”我開始打感情牌，我不是真的要包庇他，而是今天事情一樁接着一樁，還沒來得及和吳警官說。
那邊又是一聲不屑的輕笑：“我不相信條子。”
“我不是條……我不是警察！我真的只是個老師，你也看到了，我教犯罪心理學的，當然偶爾也會接觸一下警察……”我想着該怎麼解釋“都是教學需要。”
“你今早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今早要這麼說了你還會放我走嗎？”
“那你是承認你騙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我再跟你說一遍，我絕對沒有跟警察提起過你的事情，包括你派來跟蹤的那個手下……叫周時是吧？要是我說了，警察會放他走嗎？”
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過馬路，你左前方的路邊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看見沒？過來。”
我抬眼看去，真有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那邊，我方纔光顧着看路人，都忘了看車。
“你想幹什麼？”我猶豫着不敢挪動腳步。
“你自己走過來，或者我過去找你，你選一個。”話語裏是不容質疑的命令口吻。
我咬了咬，一狠心往前去。
MD，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如果閻王爺真的不想讓我活過今晚那我就認命了，至少我現在手裏還有槍，能跟他拼個同歸於盡，總比默默無聞死在一條小黑巷子裏好多了。
我拉開了提包的拉鍊，一手抱着包，一手探進去握住了槍。
我走到車旁，墨黑色的車窗搖了下來，車裏坐的真是洛言白，他伸手打開了車門，丟出兩個字：“上來。”
我看了看車裏，除了一個司機外，再無別的人，洛言白也是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
最壞的情況應該就是我開槍幹掉了洛言白，然後再被他的司機打死，一命換一命，我不虧。
我往前走近一步，站到了車門口，問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上來。”他還是那兩個字，傲慢地不可一世，看都不看我一眼。
拽個狗屁啊，昨晚被人監視的時候，還不是一副慫樣，要沒我能逃出來麼？我好歹也算他的救命恩人，他就這麼恩將仇報？
我不再多想，一把掏出了槍指向他：“你下來！”
他這才把目光挪向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槍，絲毫沒有動容。倒是前面開車的那個司機，慌忙地拉開車門就要衝下來。
“你別動！”我衝那司機吼道“你要試試看是你的動作快，還是槍子快嗎？”
司機愣住了，一臉緊張地回頭看洛言白。
洛言白衝他擺擺手，又轉向我：“真是沒想到，我的人救了你一命，你反倒恩將仇報？”
“到底是誰恩將仇報？我從頭到尾都沒害過你，你卻不肯放過我？”我抬着槍的手有些發抖。
“所以你就打算殺了我？”
“這要看你怎麼做了。”我說道。
“你要我做什麼？”他咧了一下嘴，還笑起來。
他要是感到害怕我倒還平靜些，他這麼冷靜，我反倒緊張了。我懶得再和他廢話，眼下自保最重要，我說道：“你下車來跟我走，讓他馬上離開。”
我不確定旁邊還有沒有他的人，但顯然他在我的控制範圍裏更好辦，而且這裏又不是什麼荒郊野外，我就不信一個真的路人都沒有，但凡看見我拿着槍指着他在路上走，肯定有人會報警，警局又這麼近，都不用我帶他走過去，警察肯定就先衝過來了。
我知道這個如意算盤打得太過輕鬆，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不可思議道：“我這麼做和死有區別嗎？”
“你沒有別的選擇了。”我提高音調。
他幾乎是沒有思考就回答我：“那我還是選擇死，你開槍吧。”
我怎麼也沒料到他會這麼說，好像篤定我不敢開槍一樣，可惜他想錯了，我是很怕死，問題是已然在生死關頭，對我來說不開這一槍跟着他走同樣也沒有好下場。
他沒得選擇，我也沒得選擇。
我盯緊了他，然後扣下扳機。
四週一片寂籟，沒有槍響沒有尖叫沒有流血，他依然還在我正面前穩坐如鐘，時間好像在這一秒停止了一樣，我甚至都懷疑自己的手指有沒有扣下扳機。
難不成這槍裏只有一發子彈？
我下意識低眼往槍身瞟去，瞬間就明白了是爲什麼，因爲保險栓沒開！！我真是TM蠢到家了！
就在我分神的這一剎那，洛言白突然拉住我的手往裏一拽，我摔倒在車後座，槍也被他搶了過去。
他飛速關起車門，對司機吩咐道：“走。”
等我坐起身，車已經飛馳在了路上，洛言白正玩弄着那支手槍笑看着我。
我說他怎麼一點都不害怕呢，原來是早就發現了我沒開保險栓，現在想來我那番行爲在他眼裏就像個班門弄斧的小醜一樣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