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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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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縣的“兩會”在春節後的二十天召開了。這正是春夏交替的季節,大地已經完全復甦,樹木已經變得翠綠,鮮花也在開始綻放。

代縣長葉小平做的政府工作報告,他在報告裏面將三江縣去年的工作說得並不是很好,我不禁在心裏替許達非感到有些不平。不過報告裏面卻對三江縣人民醫院的改革加重了筆墨,我當然知道他這是爲接下來我的選舉在做鋪墊。當然,這絕不是他個人的意思。

“兩會”期間縣級領導都被分到了各個組去討論政府工作報告。我被分到了衛生和教育系統代表團裏。

代表們對政府工作報告裏面的關於醫院改革部分的內容很感興趣。“我們關心的是醫療費用的問題,現在藥價太高,看病貴、看病難的問題很嚴重,凌院長的醫院改革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嗎?”代表們問。

我笑道:“這個問題連中央都感到頭痛,國家衛生部出臺了幾個辦法都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不過,我能夠做到的只有幾點:一是在原則範圍內降低藥品的價格。這個工作我已經在做了。不管醫院今後採取什麼樣的進藥渠道,不管醫院的改革採用什麼樣的方式,藥品的價格必須要降下來!對這一點我很有信心;第二就是提高醫院的服務水平,三江縣人民醫院是本地的最大醫療機構,長期以來,我們某些醫務人員形成了傲慢、粗暴的習氣,對這方面我們也已經進行了大力的整頓。在這裏我說一句露醜的話,我沒有什麼特別的辦法,但是我知道只有採取服務態度與獎金掛鉤的辦法纔是行之有效的,有時候採用經濟的手段比任何辦法都管用;第三,大力節約成本。我們準備在三年之內對醫院的就醫環境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改造,但是這件事情必須在降低藥價、不影響職工收入的情況下進行。第四,我認爲我們整個三江縣醫療問題的解決應該都像這樣仿照進行,同時還要加強對鄉鎮的醫療機構進行改革,對鄉鎮醫院的醫務人員進行大力的培訓,只有這樣,才能讓真正解決或者部分解決看病難、看病貴的問題。”

“藥品價格貴的根本原因是什麼?你準備採用什麼具體的辦法解決藥價高的問題呢?”一位代表問道。

我想了想,說道:“藥品價格高的因素很多。其實我認爲根源並不在我們醫院身上。因爲藥品從生產廠家出來、一直到從醫院的賣出,這裏面有很多的中間環節。比如醫藥公司,他們從藥品廠家進貨後再進行加價銷售,醫院還要考慮一部分利潤。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還有就是藥品的定價問題。很多藥品在向物價部門申報價格的時候由於種種原因,使得價格被定得過高,這也是藥品價格持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取消了像醫藥公司這樣的中間環節的話,藥品價格就會馬上降下來。是不是這樣?”有人又問道。

我搖頭道:“不是那樣的。一家醫院的藥品品種成千上萬,怎麼可能全部從藥廠直接進貨?所以醫藥公司的存在時必須的。不過我有一個觀念,那就是寧願去與醫藥公司爭利也不能讓老百姓看病太貴。”

討論會變成了我的答記者問了。不過我的發言和回答得到了代表們熱烈的掌聲。我不是人大代表,只是以列席的方式出席這次的人大會議。但是我發現自己完全可以利用這一的機會宣傳自己的想法與主張。

葉小平的選舉是由全體代表投票。他很順利地通過了,沒有什麼懸念。

不過我的選舉卻是要在人大常委會上去進行。這正職與副職就是不一樣啊。不過我在心裏有些惶恐不安:萬一選掉了可就丟人現眼啦。

人大常委會的會議要在人大會議以後舉行,雖然相隔只有幾天的時間,但是卻讓我有度日如年之感。

朱浩看出了我情緒上的焦躁,在一次分組討論會議後他約我去小酌。

“不用擔心。”他笑着對我說。

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是擔心。我是害怕選掉了被人笑話。”

他大笑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們國家的選舉有一個原則,那就是必須遵循組織意圖、體現組織意圖。你的事情組織上已經提出來了,而且是等額選舉。如果選不上的話,明書記可是無法向上級交代的。”

我這才明白這裏面居然還有這樣的情況,心裏頓時就安穩了許多。現在看來,我對地方的情況確實知之甚微啊。我連官場上的最基本的程序都不瞭解,看來今後還是得多學習纔是啊。

三天後我被通知去參加三江縣的人大常委會。

人大主任坐在高高的主席臺上面,還有幾個副主任也坐在上面。我感覺那個主席臺看上去更像法庭的審判臺。下面坐着幾十個人,這些人的前面都放着一個座牌。

“今天,我們將對三江縣人民政府的一名副縣長進行選舉,根據豐華市委組織部的提議,我們將以凌海亮同志作爲這次副縣長的唯一人選進行投票……”人大主任首先講了議題和程序。

接下來車銘代表縣人民政府介紹我的情況:“凌海亮,男,黨外人士。江南醫科大學婦產科學碩士畢業,副教授,曾任江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院長助理、設備處處長……”

他在那裏介紹我的情況,我坐在下面更有一種像是在被審判的感覺。這一刻,我忽然有了一種從所未有的緊張情緒,我在那裏緊張得不住地吞嚥着唾液。

我很痛恨自己的這種緊張情緒,這讓我覺得自己很沒有出息。

車銘介紹完了。人大主任說:“下面請凌海亮同志發表即興演講。”

我大喫一驚,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一個程序。但是現在已經由不得我了,我急忙站了起來、朝着發言席走去。車銘看着我笑了笑。

“尊敬的人大主任及各位常委,”我極快地理了理自己的思路,然後開始演講,“一度以來,我都把能夠當一名好醫生作爲自己最大人生理想,因爲我認爲救死扶傷、減輕病人的病痛纔是我應盡的職責。但是,當我真正地成爲了一名醫生以後我才發現,當一名優秀的醫生竟然是那麼的困難。因爲病人的病種太多,還因爲很多病人除了身體上的疾病之外還可能存在心理上的問題,此外,他們在需要得到治療的時候還很可能面臨家庭經濟等方面的困難。作爲醫生,我可以通過自己的技術去解決他們身體上的痛苦,但是卻對他們存在的其它問題毫無辦法。感謝組織,我要感謝組織給與了我行政工作的機會,讓我有機會去對醫院的某些不足進行改革和調整。特別是回到家鄉,在我擔任了三江縣人民醫院院長以後,我更加地覺得醫院的改革勢在必行。如何讓醫院的藥品價格大幅度地降下來、如何讓醫院的服務質量得到大幅度的提高?這些問題成爲了我首要考慮的問題。很多事情做起來其實並不難,但是真正要去做的話卻是要下很大的決心的,因爲要改變舊的東西總是會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總是會牽涉到方方面面,但是我仍然義不容辭地去做了,因爲我希望三江的老百姓能夠真正地享受到優質、低廉的醫療服務!”

下面是一片熱烈的掌聲。

我大受鼓舞,繼續講道:“今年的三江縣人民醫院將會迎來一個巨大的飛躍。在醫療質量上,它會在以前的基礎上得到極大的提高,江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將定時派專家到三江來坐門診、來對我們的醫生進行專業上能力的提升;在醫療費用上也會有大幅度的下降……與此同時,三江縣人民醫院的新住院大樓也會爭取在今年開始動工,這項工程將不會讓政府投資一分錢!三江是我的家鄉,我非常熱愛這個生我養我的地方。三江有百萬人口,但是我們的醫療設施還很落後,醫療技術也遠遠跟不上老百姓的需要。這在我們的鄉村尤爲明顯。所以,我今後需要做的事情將會很多,我希望常委們能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夠爲我的家鄉,爲三江的百萬人民做好一件事情,那就是,讓三江的老百姓都能夠享受到優質、低廉的醫療服務!謝謝大家!”

掌聲再次響起。我向全體常委們鞠躬。

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後我仍然在激動,我感到自己心中的激情已經被自己剛纔的演講調動了起來,我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沒有能夠全部地表達出自己的理想與激情。

常委們在開始投票。我再次地忐忑不安起來。

電子屏幕上已經顯示出了我得到的票數。雖然自己並沒有去數這裏面所坐的人數,但是看到電子屏幕上面的數字後我頓時放下了心來。

當人大主任宣佈我全票當選的時候我反而沒那麼激動了,因爲我的惶恐已經完全地過去。

“這是我們三江縣很多年沒有出現的情況了,全票當選!讓我們用掌聲祝賀凌海亮同志當選爲三江縣人民政府副縣長。”人大主任的聲音也有了一些激動。

在熱烈的掌聲中我站起來不住地向這裏的人們致意。這一刻,我忽然有了一種自豪的感覺,我的腰也比平常更直了。這種感覺是一種自信、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母親和晶晶正在沙發上坐着看電視。“凌老師,你快來看,電視上面正在播你的鏡頭呢。”晶晶大聲地對我說。

我朝她們走了過去。果然,電視上面正出現我演講的鏡頭。

“你講得真好。”晶晶崇拜地看着我說。母親沒有說話,我看見她的臉上已經佈滿了淚水。我知道這是母親激動的淚水。

我心裏更加地自豪——沒有什麼東西比自己的母親爲自己的兒子感到驕傲,也沒有什麼東西比自己的愛人產生崇拜更值得自己去自豪的了。雖然自己在某個事情上對鍾野雲妥協了,但是換來的這種成就感還是讓我覺得那一切很值得。

這天晚上,我與晶晶更加的激情。她對我婉轉相承,我帶着今天在人大常委會議上的激動以及晚上政府慶祝時候的酒意奮力地在她的身上耕耘。我現在才發現婚姻對我來講是多麼的美麗與難得。

我終於沉睡了過去,晶晶依偎着我。

“凌大哥,我好久沒有看到你了。”雲霓在對着我淺淺地笑着,雲裳卻在她姐姐的身旁嘟着嘴不悅地在說:“這傢伙最近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風流快活去了。”

我急忙道:“我不是一直都在嗎?”

“我妹妹很想你。”雲霓說,我發現她的眼裏帶着一種哀怨。

“是嗎?”我笑着去看雲裳。

“你願意娶我嗎?”雲裳在問我。

“那你姐姐怎麼辦?”我笑着問道。

“你也可以娶我的姐姐,我不結婚就是。”雲裳笑着對我說。

“是嗎?”我的心裏忽然一陣激動。

“凌海亮,你要清楚,你現在已經結婚了!”一個聲音忽然在我身後響起,我轉身去看,原來說話的人是唐小芙,她正憤怒地在看着我。

“我什麼時候結婚了的?”我疑惑地去看着她。

“你自己知道!”她說了一聲然後飛快地跑了。

我結婚了嗎?我在問我自己。我覺得自己好像沒有結婚似的。是啊,自己什麼時候結了婚的呢?曹小月不是已經離我而去了嗎?

“你怎麼會結婚了呢?海亮哥,我好喜歡你的。”我忽然看見趙倩正款款地朝我走來。

“是嗎?那我們結婚好嗎?”我高興地道。

“真的?我都等了你好久了。”趙倩高興地說,她跑過來依偎在了我的懷裏。

她的身體好柔軟!我愛憐着去親吻她,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興奮了起來。

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了我的根在開始膨脹,而我面前的趙倩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與我翻滾到了牀上。雲家姐妹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我進入到了趙倩的身體裏面,一種美妙絕倫的感覺傳遍了我的全身。我的根帶給了我從所未有的快感。這種快感讓我飄飄欲仙、彷彿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享受着自己根處的快樂。

“凌海亮,你可真會享受的。”我正處在極度的愉悅中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個威嚴的聲音,我抬頭去看,卻見一個胖子正用他的右手拿着一根電棍在他的左手上面輕輕地敲打着,電棍的前方正發出幽幽的綠光並不斷地從電棍的頂部傳來可怕的“噼裏啪啦”的響聲。

我大驚:“你要幹什麼?”

“我要你告訴我,你和鍾省長的愛人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那個胖子在猙獰地對我說。

“她是我姐。”我回答道。

他“哈哈”大笑着將電棍杵到了我的胸膛上面!我的身體猛然間顫慄起來,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痛苦頓時襲遍了我全身。

“啊!”我開始痛苦地嘶叫。

“凌老師,你怎麼啦?”一個聲音在我耳畔響起。是晶晶!

我醒轉了過來,頓時知道剛纔的那一切僅僅是一個可怕的噩夢而已。

“做噩夢啦?”她在問我。

“嗯。”我心有餘悸地回答。

“是不是我的頭放在了你胸上的緣故?”她問我。

“不是。”我說,“你快睡吧。是我曾經在被‘雙指’的時候留下的後遺症。”

“那些人真的打你了?”她問道。

“電擊。”我嘆道,“還有使用各種心理上的方式對我進行折磨。”

“凌老師,你怎麼從來都不對我講那些事情啊?”她的頭仍然靠在我的胸膛上面,我感覺到了自己的那個地方一片溼潤。

我嘆道:“我試圖想忘記那些事情。可是在睡夢中它們卻總是會在某個時候出現。”

“今後不會再那樣了。凌老師,我要好好愛你,我要給你生一個漂亮的孩子。可能這樣你就不會再做那個噩夢了。”她輕輕地在對我說。

我很感動,同時也更加的慚愧,緊緊去將她擁在了懷裏:“晶晶,我的好妻子。”

晶晶睡着了,但是我卻久久地無法入眠。我在想着自己剛纔的那個夢。

我爲自己的那個夢感到汗顏。

我已經結婚,我的妻子是晶晶,她很愛我,我也非常的珍惜她。可是爲什麼我會在自己的夢裏面將自己置於一種未婚的狀態呢?這隻能有一種解釋,那就是我仍然在自己的潛意識裏面在留念着以前那種放蕩的生活。我的潛意識沒有忘記那幾個漂亮的女孩。只能這樣解釋。

凌海亮啊凌海亮,你這樣的潛意識可是相當的危險!你怎麼對得起你身邊的這個妻子對你的愛啊?我在心裏不斷地責備自己。

讓我非常驚奇的是夢的那個片段——自己與趙倩歡愛的那個片段……趙倩,難道我就真的不能忘記她麼?

不過還有一點我很奇怪:在我的夢中沒有出現曹小月,對此,我的心裏有了一絲的欣慰,看來自己真的已經將她忘卻。

晶晶正在我的身邊熟睡。我轉身去凝視着她,發現她是那麼的美麗,她那微微的呼吸聲讓我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寧靜與溫馨,我的心裏頓時就忽然湧起了一種極大的幸福感。

“對不起。晶晶。”對着熟睡着的她,我在心裏說道。

雖然那個陳部長對我說過,秦連富與嶽洪波,還有陳莉會因爲我去做通顏曉的工作後得到自由,但是我在心裏卻並不想去關心那些事情,因爲我在那個時候最關心的是我自己。還有就是自己在與顏曉歡愛過後忽然出現的那種落寞、慌亂的感覺。正是那種落寞與荒亂的感覺讓我趕快地從省城逃跑。

直到現在,我仍然沒有一絲地報復的快意。我和顏曉發生的那件事情只能讓我感到一種羞愧。

也許在很久以前,我在心裏很想過去得到顏曉的身體,因爲我曾經在自己的大學時代對她有過意淫,但是當最近的那件事情發生以後我卻猛然間感到了一種失落。我發現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就這樣被自己毀掉了,徹底的被我給被毀掉了!

我終於明白了自己在從顏曉那裏出來以後的那種落寞的情緒代表着什麼了。

男人和女人之間其實並不一定要發生那種關係才圓滿的,有時候那種關係還反而地會破壞自己心中存在的某種美麗。

天亮的時候我按時地起牀了。不過晶晶的一句問話卻讓我怔住了:“凌老師,你今天是到醫院去上班呢還是到縣政府去?”

她的話讓我猛然間明白了一個現實:我的醫生生涯從今天開始將永遠結束了。是啊,我已經是三江縣人民政府的副縣長了,怎麼可能還會坐到醫院的診室去給婦女同志們看病呢?

雖然在心裏不住地感嘆,但是我在早餐後還是精神煥發地朝政府辦公樓走去。

穿過那一排高大的樹木,裏面是一片嫩綠的草坪。站在政府大樓前面,我忽然覺得自己也高大了許多。

讓我有些不高興的是,我剛進入到政府大樓的時候卻被一位保安攔住了:“你找誰?”

“我叫凌海亮。”我微笑着對他說。

“凌海亮?我不認識你。”他搖頭回答說,“你到這裏找誰?”

“找車縣長。”我笑着回答。

他看了我一眼,“車縣長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找的。除非是他的祕書來接你。”

“你的意思是說一般的老百姓不能進來?那外面以前的那堵圍牆撤了還要什麼意義?”我問他,心裏微微有些生氣。

“這是什麼地方?這是縣政府!我看你這樣子就不是什麼好人!你自己出去吧,免得我動粗。”他的態度很蠻橫。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覺得這位保安很可笑。

“喂!你幹什麼呢?你怎麼連凌縣長都不認識?”這時候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我認識他,他曾經與我一起去接過範其然。我記得他的名字叫薛勉,是三江市政府的辦公室主任。

保安驚訝地看着我,“薛主任,他就是凌縣長啊?”

“凌縣長,對不起,這保安纔來不久,腦袋瓜子不大靈光。請您原諒啊。”薛主任向我道歉說。

我笑着問他道:“薛主任,我還正說來找你呢。我辦公室在什麼地方?”

薛勉道:“凌縣長,我要向您道歉啊,本來我以爲您今天要先到醫院去的,我正說到醫院去接您過來呢。您辦公室在二樓,所有縣長的辦公室都在二樓。凌縣長,我馬上帶您去。”

我跟着他往樓上走,保安在我身後不住道歉。

“你讀過列寧和衛兵的故事嗎?你沒有錯。”我轉身笑着對那位保安說。

縣政府大樓呈“丁”字形,縣長的辦公室我曾經去過,但是我的辦公室卻在二樓的另外一邊。

“凌縣長,這是您的辦公室。您看看,如果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您儘管說就是。”薛主任將辦公室的門打開後,客氣地對我說道。

辦公室很氣派。寬大的辦公桌、高靠背老闆椅。辦公桌上面有一臺電腦,看上去似乎是新的。辦公桌的後面是一排長長的書架。我驚訝地發現書架裏面居然已經放滿了各種書籍,而且大部分是醫學、特別是婦產科方面的專業書籍。此外,還有各個時期國家領導人的各種文選,醫療衛生、文化教育等方面的相關法規,甚至還有中外文學名著。我頓時想起了自己那次在看到許達非辦公室書架裏面的書籍後的感覺,我在心裏不住地苦笑——原來這一切都是辦公室準備的。

“想到凌縣長是從高校出來的,所以我們給您加了一個書架。這些書是新華書店的經理幫您配的,不知道您滿意不滿意。”薛主任在旁邊笑着說道。

“給我配一套MBA的教材吧。我得好好學習一下管理學方面的知識。”我說道。不是我故作高雅,我是真的想學習一些那方面的知識。因爲我覺得自己在那方面確實非常的欠缺。

“凌縣長就是不一樣啊。行,我馬上去讓那位經理給您準備。”薛主任急忙說道。

看完了書架,我再次地去打量自己的這個辦公室,我發現它比自己看到的許達非的那個辦公室要小一些,但是這裏的傢俱卻要高檔許多,特別是會客區的那一套真皮沙發,它們讓整個辦公室看上去典雅而大方。

“辦公室準備在您的辦公室放幾盆花草,但是不知道您喜歡哪種類型的。您現在就告訴我吧,我馬上去準備。”薛主任隨即對我說道。

我笑着搖頭道:“我也不懂的。你們隨便準備吧。”

“行。”他笑着說,“凌縣長,您來看看這裏。”他說着便走到了書架的旁邊。我跟着他走了過去。

“這裏,”他指着最邊上的那個書架的旁邊說道,“這是一個暗門,這後面有一個房間,裏面的設施比較齊全,您如果工作累了可以在裏面休息。”

我看見那裏有一個把手。薛主任將手握住那個把手然後輕輕拉開,一道門出現了。我跟着他走了進去,只見裏面是一個大約二十來平方的房間,房間裏面有一個寬大的雙人牀,牀上的被褥等牀上用品非常齊備,在牀的對面有一臺大大的電視機,在電視機的旁邊竟然也放着一臺電腦。

在房間的旁邊有一個廁所,裏面的用具也很齊全,其中毛巾、牙膏、牙刷等都是新的。這個房間唯一的缺陷就是沒有窗子。

我在心裏暗自嘆息:這當領導的就是不一樣啊。

“空調已經清洗過了,您看看還有什麼欠缺的東西沒有。”薛主任在觀察着我的臉色。

“很不錯了。你們辛苦了。”我向他道謝。

“我們的職責就是爲領導服務呢。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凌縣長,您辦公吧,今後您有什麼需要的話直接找我就是。聽說您不抽菸,所以我們就沒有準備,但是我們給您準備了幾種茶葉,就是不知道您在茶葉方面有什麼要求沒有。”他問我道。

我“呵呵”笑道:“綠茶就行。”

“幸好我問了朱局長。”他笑道,“我們給您準備的是龍井和黃山毛峯。凌縣長,我回辦公室去了。對了,您的祕書叫孫志剛。我馬上讓他上來。”

我朝他點了點頭,心裏美滋滋的。

薛勉出去了,我坐在高靠背老闆椅上,開始打量着自己的這個新辦公室。嗯,光線不錯,窗簾也很考究,辦公室一角的空調櫃機稍微有些泛黃。我很是滿意。

原來這副縣長的辦公條件居然是這麼的好……我忽然有些理解曹小月爲什麼會迷戀於此的原因了。

薛主任再次來到了我的辦公室。他身後跟着三個人。

“這是我們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張小田。雖然政府常務會還沒有開,葉縣長也還沒有對副縣長們的分管工作進行安排,但是我估計您會分管文教、衛生這一塊。張主任是聯繫文教、衛生的副主任,今後他就主要負責與您聯繫。”他指着他身旁的一位高大帥氣的男子說。

“凌縣長,您好。”張主任笑着朝我打招呼。我朝他微笑。

“這就是您的祕書孫志剛。今年才從江南師範大學畢業的。文筆不錯。”薛主任接着介紹道。我看着自己的這個祕書,他的個子不高,人也顯得有些瘦弱,但是我發現他的身上有着一種濃濃的書卷氣息。我喜歡有這種氣息的人。

“這是辦公室給您配的駕駛員,他叫樊大寶。已經有二十年的駕齡了。技術上您放心。”薛主任繼續地介紹道。

我朝他們一一地微笑。

“您辦公桌的抽屜裏面有政府辦公室所有人的聯繫方式。還有縣裏面各個部門負責人的電話號碼。”薛主任說道,“您辦公室的清潔有專人打掃,這是您辦公室大門以及辦公室裏面各個地方的鑰匙。我在鑰匙上面都已經註明了的。”他說着將一竄鑰匙遞給了我。

“薛主任,你們的工作做得太細了。謝謝你。”我真誠地對他說。

“凌縣長,您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薛主任謙虛了幾句後問我道。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忙道:“薛主任,麻煩你留一下,張主任、小孫、老樊,你們先去做你們自己的事情吧。”

“有什麼事情?您吩咐我就是了。”其他的人離開後薛主任對我說。

“我想把我在人民醫院的那個駕駛員調過來,可以嗎?”我問他道。

“這……”他看上去似乎很爲難的樣子。

我即刻道:“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他說道:“凌縣長,這件事情的問題是,我們政府辦公室的編制是控制了的,如果要調他進來的話就必須得去找車縣長要一個編制纔可以。我看這樣辦吧,那個駕駛員先來跟着您,但是他的編制暫時放在醫院,工資在醫院拿,獎金由我們辦公室考慮。您看這樣行不行?”

“可以。不過那位樊師傅不會有意見吧?”我擔心地問他道。

“他怎麼會有意見呢?”他笑道,“領導身邊的祕書和駕駛員可以由領導自己選,這是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包括那位小孫,您要是不滿意的話我們也可以重新給您換一位的。”

我急忙搖頭道:“小孫看上去不錯。大學剛畢業,很年輕、很陽光。”我忽然發現自己的這句話有些問題,急忙又道:“我不是覺得樊師傅有什麼不好,我只是覺得醫院的那位駕駛員的身體很不錯,爲人也很機靈。我喜歡他的那種性格。”

薛主任笑道:“凌縣長,您不需要解釋什麼的。爲領導服好務是我們辦公室最基本的工作。對了,您那駕駛員叫什麼名字?我馬上去通知他。”

“他叫凌如海。”我回答說。

“知道了。凌縣長,您放心吧。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辦理好他的調動手續的。對了,凌縣長,由於現在縣政府的經費有些困難,我們沒有去給您買一輛新車,您就暫時先使用以前壽縣長的那輛別克君威好不好?其實那車使用的年限也不長,才兩年的時間。”

“很好了。沒必要在這上面花更多的錢。我覺得這辦公條件已經很不錯啦。”我說道。

薛主任離開後我不住地感嘆。我一方面感嘆自己想不到這辦公條件如此奢華;另外一方面卻在感嘆隨着自己身份的變化那位薛主任對自己竟然是如此的畢恭畢敬。當初我在和他商量接待範其然方案的時候他在我面前可是隨便得很呢。

我不得不承認薛主任辦事的能力確實很強。一個小時後他讓人抬了一個新書架進來,一位胖胖的中年人跟在他的身後,“這是新華書店的經理。”薛主任介紹說。胖胖的經理在朝着我不住地點頭笑着,“凌縣長好,很榮幸地能夠爲您服務。”

“你好。辛苦了。”我伸出手去與他握手。我發現自己竟然能夠很快地、很自然地進入到現在的角色裏面。

胖經理帶來了兩紙箱的書籍。“除了MBA的教材沒有以外,我將我們新華書店所有的管理方面的書籍都給您拿來了。不過凌縣長請您放心,我已經打電話給省新華書店了,他們馬上就會將MBA的教材給您郵寄過來的。”

我沒有想到自己需要的一套書會給他們添那麼大的麻煩,忙道:“謝謝了,不用那麼着急的。”

“應該的、應該的。”胖經理點頭哈腰地道。

“這些書多少錢啊?麻煩你把發票給我吧。”我對胖經理說。

胖經理的頭搖晃得像撥浪鼓似的道:“凌縣長,我們哪能收縣政府的錢呢?縣政府每年多給我們點補貼就是了。”

我疑惑地去看薛主任。薛主任笑道:“凌縣長,你別管他。他們新華書店這點錢算什麼?”

我這才發現自己出了一次小小的洋相。

當所有的人都離開後我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現在應該幹什麼事情,只好坐在辦公桌處去打開電腦,然後開始瀏覽新聞。

還好,中午要下班的時候祕書小孫來了。

“凌縣長,葉縣長剛纔通知,今天下午要召開政府常務會議。”他對我說。

“有哪些議題?”我問道。

“不知道,葉縣長沒有說。”他搖頭道說。

從辦公室出去,當走到縣政府辦公大樓外面的時候,我發現那裏擺放着長長的一排轎車。

“凌縣長!”我聽到有人在叫我。我一看,原來是縣人民醫院的那個駕駛員小凌。

“你這麼快就來了?”我問他道。

“是啊。薛主任親自打電話到醫院來的。”他高興地回答道,“凌縣長,謝謝你!”

我笑道:“沒什麼的。上次辛苦你啦,是我不對,讓你開了那麼長時間的車。”

“沒什麼。在省城的時候我睡了兩個小時的。”他不好意思地說。

“好了。你去休息吧。有事情的話,我就給你打電話。”我朝他揮了揮手。

“我送您回家。”他說。

我瞪了他一眼:“幾步路,坐什麼車啊?我自己走回去!”

“所有的領導都要坐車的。您看,這些車都是來接縣長們回家的。”他指了指我們前方的那一排長長的轎車道。

我在心裏不住地苦笑: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我最終還是沒有讓小凌送我。就幾步路,自己走回家很舒服的。

今天我的心情極好,在回家的路上我感覺自己的腳步很輕快。不過隨即卻有些不好意思了,因爲我發現周圍沒有誰像自己這樣穿着筆挺的西裝,同時還打着一條紅紅的領帶。急忙將領帶從頸子上扯了下來,塞進到褲兜裏面去。

“怎麼樣?第一天當縣長的感覺如何?”回家後晶晶笑着問我道。

我笑着說:“感覺好極了。”於是將今天上午的事情朝她描繪了一番。

“你這哪是去當什麼副縣長啊?明明是當老爺去了嘛。”母親在旁邊聽了後對我說道。晶晶頓時大笑了起來。

“其實我也很不習慣的。但是說實話,那種感覺還真的不錯。”我笑着說。

“我覺得那些事情倒沒有什麼,最關鍵的是你享受了那種待遇後應該去做些什麼。”晶晶接着說道。

我覺得她的話非常地有道理。

“我有空的時候去你辦公室看看。”午睡的時候晶晶對我說。

“歡迎啊。”我笑道。

“我主要是想去看你辦公室裏面的那間小屋。”她笑道,“對了,你們縣政府有沒有女祕書?”

我不解地問她:“你什麼意思?”

“那給你們準備那間小屋幹什麼?”她忽然笑了起來。

我頓時哭笑不得。

短短地睡了一會兒然後起牀,到樓下後我卻發現小凌正站在一輛別克車旁等候我。

“你幹什麼?怎麼把車開到這個地方來啦?鄰居們看到了影響多不好!”我即刻批評他道。

他苦笑着說:“薛主任剛纔批評我了。他說我讓你獨自走路回家,別人看見了會說政府辦公室的工作沒做好的。”

我朝他揮了揮手,道:“反正我是不會坐車上下班的。這像什麼話嘛?”

“那您自己去給薛主任講吧。”他賭氣地說。

我沒有理會他,獨自地朝前面走去。

下午的會議在縣政府辦公樓的二樓會議室進行。我進去的時候看見薛勉正在那裏調試着話筒。

“薛主任,我給你講一件事情。”我過去對他說道。

“您請講。”他停止了手上的事情。

“我上下班自己走路回家,你就不要去批評小凌了。”我說道。

“其他縣領導都是要坐車的,您這樣有些例外哦。”他似乎有些爲難。

我笑道:“多大個事情啊?我不喜歡那樣。”

他看着我,嘆道:“您和以前的許縣長一樣。好吧,隨便您吧。正像您說的那樣,小事情一件呢。”

我盯着他,他急忙迴避了我的目光。我對他剛纔的那句話有些反感。

下午的政府常務會沒有部門的負責人蔘加,除了縣長、副縣長以外就是政府辦公室的主任們了。

“今天是我任三江縣人民政府以來的第一次政府常務會議。”葉小平親自主持會議,“因爲本次會議是臨時決定的,所以我沒有將今天的議題事先通知大家。其實今天的議題大家以前已經討論過了,就是三江縣城舊城改造與三江縣人民醫院的藥品採購的問題。在討論這兩個問題之前,我要宣佈縣委常委會議對市政府各位副縣長的分工調整意見。”

我不知道這裏面是怎麼一種調整,因爲我並不清楚其他人在以前的分工情況。不過我分管的部分我倒是聽得十分的明白:文教、衛生、體育、科技、民族宗教,還有招商引資。我估計讓我分管招商引資其實就是衝着皮雲龍去的。

今天對那兩個議題的討論不再激烈。大家僅僅是從細節上作了一些發言。其實對於醫院的那件事情來講,我已經早就提出了詳細的方案並上報到了縣委、縣政府了。在今天的會議上面大家對裏面的條款並沒有什麼大的意見。既然三江方面並不喫虧,再多提條件似乎有些多餘了。

許達非已經調離。大家心裏都清楚他被調離的根本原因。誰還會在這件事情上面去自找不愉快?所以,今天的會議很順利。

“請辦公室的同志下來後儘快將今天的會議內容形成紀要,然後即刻與投資商進行洽談。”會議結束前葉小平說道,“縣政府將成立這兩項工作的領導小組,因爲這兩件事情都是凌縣長分管的工作,所以,舊城改造項目由我任領導小組組長、凌縣長任副組長;醫院的那個項目就請凌縣長任領導小組組長,衛生局負責人任副組長……”

我剛上任的第一天就被賦予了這兩件大事的重任。

會議結束後我直接回到辦公室。祕書小孫跟着我。

“明天上午九點,你通知我分管的那幾個部門的負責人到縣政府小會議室來開會。”我吩咐他道。

他拿着本子在記錄。

“今天就這樣。對了,你通知張主任也來參加明天的會議。縣政府辦公室聯繫招商引資的副主任是誰?”我思考着對祕書說。

“晉成華副主任。”他回答。

“讓他也來。”我隨即吩咐道。

他點頭卻沒有離開。我問他:“還有什麼事情嗎?”

“縣人民醫院的斯小冉副院長說想見您。”他對我說道。

我啞然失笑:“我還是人民醫院的院長呢,組織上目前還沒有免我的那個職務。我的副院長要見我難道還需要通報?”

“那我通知他馬上來?”小孫問我道。

“讓他來吧。”我點頭道,“對了小孫,今後無論誰要見我都可以,如果我在開會的話你就打開我辦公室的門讓他們等候就是。除非我出差不在本地。”

“這……”他猶豫着說。

我正色地對他道,“我僅僅是一個副縣長,好像還達不到森嚴的保衛標準和等級吧?我不去與自己的部下接觸、不去瞭解老百姓的意見,你讓我這個副縣長怎麼當?嗯?”

“是!我知道了。”他急忙道。

“辦公室的同志當然是一種好心,但是我有自己的工作方法,我不希望自己的工作方法被別人限制。你現在跟着我,要習慣我的工作方法和方式。”我隨即道。

“我知道了。”他的神情帶着一種惶恐。

“你不要那麼緊張,我對你要求並不高。只有一點:幹工作的時候拼命地去幹,該休息的時候就盡情地去玩耍。”我親切地對他說。

“凌縣長,您放心吧,我會好好幹的。”他說道,臉上雖然有着一些稚嫩,在他的身上,我彷彿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

辦公桌上的座機在響,祕書小孫快步上前去拿起了話筒:“凌縣長在。”

我看着他。他對我說:“是車縣長的電話。”

“凌老弟,哈哈!你回到三江後我還沒有請你喫過飯呢。怎麼樣?今天晚上有空嗎?”他在電話裏面親熱地對我說道。

我當然不好拒絕:“目前還沒有其他的安排。既然您吩咐了,我來就是。”

“那好,六點半,東吳大酒店,羣英會包房。”他說。

“一定準時到。”我說。隨即急忙去打電話給晶晶請假,我拿起座機正在撥打晶晶的手機號碼的時候忽然聽到自己的手機在響。

號碼有些熟悉,熟悉得緊,但是卻一時間想不起是誰的了。摁下接聽鍵的同時我頓時想起來了——這個號碼是嶽洪波的!

他的號碼我曾經是那麼的熟悉,不需要去翻看電話薄就會直接從自己的記憶中調出來去撥打。但是現在,我卻發現它對我來說已經變得非常的陌生了。

“老同學,我想和你聊聊。”他在電話裏面對我說。

“可是,我沒在省城啊?”我回答道,心裏對以往的事情已經淡漠。

“我知道的。我今天已經到了三江了,陳莉和我一塊。”他說道。

我心裏忽然有了一種緊張:他是不是知道了我和陳莉的那種事情?他到三江來幹什麼?我穩定住自己的心神,問道:“什麼時候到的?住下來沒有?”

“剛進城。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後與你聯繫吧。”他說道。

我說:“這樣吧,我讓衛生局的朱局長來接你們。他安排你們的喫住。我今天晚上有一個公務活動,一時間離不開。我這邊結束後就馬上來。”

“好吧。我和陳莉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想和你好好談談。本來我一直很猶豫的,但是陳莉對我說了,很多事情拖下去只能對我們同學之間的感情傷害更大。我想了許久,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你把正事忙完了以後我們慢慢聊,請你一定要給我們一點時間。”他說道。

我頓時放心了許多。坐在那裏想了一會兒,隨即給晶晶打了一個電話:“我同學來了,但是我今天有一個公務接待,麻煩你和朱局長一起去接待一下他們,好嗎?”

“行。你什麼時候的同學?”她問道。

“研究生時候的。以前我和他鬧了一些不愉快,他和他老婆說想找我聊聊。”我說道。

其實我讓晶晶去的目的就是希望陳莉看在我已經結婚的份上不要鬧出某些不愉快來,自從自己與陳莉有了那種關係後,我覺得她的本質還是很善良的。只不過在性格上有些過激而已。如果再加上朱浩,我想就完全可以控制住局面了。

更何況嶽洪波與陳莉都是我的同學,他們到這裏來了我無論如何都應該帶上自己的老婆去與他們見上一面的。

立即給朱浩打電話。他滿口應承了。

斯小冉到了我辦公室。不知道是怎麼的,我今天看到他的時候心裏有些煩。

“凌縣長,我想找您說一件事情。”他對我說。

“事情急不急?如果不急的話以後再說吧。車縣長叫我有事情呢。”我說。

“那我以後來找你吧。”他看了我一眼,說道。

其實我有些清楚他爲了什麼事情來找我,我說:“有些事情你不說我也知道。但是有的事情不是我說了就算得了的。不過我給你兩個建議:第一,自己好好去消化一下我制定的醫院改革的步驟和措施;第二,有的事情你必須放下。比如老朱以前的事情。”

他的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謝謝!”

到了東吳大酒店。說實話,我現在有些厭煩這個地方。這裏的消費雖然比不上省城的那些高級酒店,但是在三江這個地方東吳大酒店的消費算很高的了。關鍵的是,這裏的菜品並不怎麼樣。

一味的價格貴,這些人到這個地方喫的並不是味道,僅僅是因爲這裏高檔,到這裏喫飯會覺得很有面子。

包房裏面有七八個人,除了車銘以外其他的人我都不認識。其中還有兩位女士,長相非常的豔麗。我進去後他們都恭敬地站了起來,車銘沒有。

“車縣長,對不起啊,我同學從省城來了,我去安排了一下,耽誤了一點時間。”我對車銘道歉說。

“那你應該叫你那同學一起來啊?反正今天又不是工作餐。”車銘責怪我道。

“我讓朱局長和我老婆去接待了。您打了招呼,我肯定要先到這裏來的。”我笑着說。意思很明顯:我一會兒可能會提前離開。

“那我得謝謝你啊,凌縣長。”車銘笑道。

“車縣長,您這麼客氣就不好啦。我可是來赴您的宴席的。”我笑道,心裏卻在想他今天不會有什麼事情吧?不然怎麼會無緣無故地請我喫飯呢?

我即刻就知道了,因爲車銘的介紹。

原來今天請客的是三江最大的建築公司的老總,那兩位豔麗的女人也是那個公司的員工,不過我覺得她們看上去並不像是什麼淑女。

在車銘的提議下我們開始喝酒。酒過三旬後車銘終於說到了今天請我來喫飯的意圖。他的意思是想讓我把這個建築公司的老總介紹給皮雲龍。

我笑着說:“介紹一下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那個皮總的態度是什麼我可就把握不住了。”

“凌縣長會有辦法的。”車銘笑道。

“您是常務副縣長,您的話會比我更管用。”我說。

“今天不說這個了,只要凌縣長答應了介紹就行了。在酒桌上談生意很俗氣。”看來車銘對我的那句奉承話很是受用。

那位建築公司的老總不住地對我諂媚地笑着,兩位長相豔麗的女人卻不住地在朝我拋媚眼。我忽然感覺她們很像小姐的模樣,心裏頓時感到一陣惡寒。

但是事情並沒有完。那兩個女人竟然直接走到車銘的身後開始敬他的酒,其中一個還將她的手搭在了車銘的肩上。我發現車銘看上去似乎很興奮。

接下來她們便過來敬我的酒。我害怕那個女人像對待車銘那樣來將手放到我身上,於是就挺着胸有意地保持着與她們的距離。

“凌縣長好帥啊。”一個女人嗲聲嗲氣地對我說。

“車縣長不帥?”我笑着反問她。

她頓時一怔,隨即道:“車縣長不帥,但是很有男人氣質。”

我接着又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我沒有男人氣質。是不是?”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她被我的話搞得有些狼狽。

“喝酒吧。”我說道。我不想讓她過於的尷尬。

她們只好喝了。

她們喝下後車銘笑道:“你們兩個小妖精居然想去調笑我們凌縣長,我告訴你們,他以前可是婦產科醫生,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見過?”

“真的?”兩個女人驚訝地看着我。

我心裏有些不悅:你車銘這話什麼意思啊?把我說得那麼不堪!

我沒有發作,不過我心裏立即有了一個主意:“車縣長,我得馬上去和我同學見一面了。他從省城來,我去晚了不大好。”

“行!你去吧。”他笑着說。

我匆匆地離開。車銘送我到了包房外面。

“我剛纔和你開玩笑的,你不會生氣吧?”他笑道。見他這樣說,我心裏稍微舒服了一些。

我悄悄地問他:“那兩個女人不會是小姐吧?和她們在一起喝酒不好吧?”

他看着我大笑了起來:“怎麼會呢?那兩個女人可是那家建築公司的公關小姐!”

我笑了笑。他朝我伸出手來:“那件事情拜託你了。”

“我盡力吧。”我笑着說,心裏卻膩味得慌。我沒有想到車銘竟然會如此赤裸裸地想要介入到那件事情裏面去。

對於舊城改造的事情,我曾經分析過有可能很多的官員都會想到去從中獲取好處,但是我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來得是這麼的快。

到時候我給皮雲龍講一講,至於他答不答應可不關我的事情了。我在心裏想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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