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婚之夜。此時的我躺在牀上,但是頭腦還比較清楚。酒精讓我的四肢乏力。晶晶溫柔地用熱毛巾在給我擦身。我感覺自己身體的細胞們正在開始復甦,它們已經感受到了溫柔與溫馨的來臨,它們開始在醞釀着即將到來的激情澎湃。
“我好多了,你也休息吧。”我說,希望這個暗示她能夠聽得懂。
她在看着我,眼神裏面全是羞澀。
“天冷,快來暖和暖和。”我繼續地說道。此時,我身上的每一個細胞現在都已經充滿了渴望。
“我去把水倒了來。”她柔聲地道。
雖然只有幾分鐘的時間,但是我卻感到極其漫長。躺在牀上,聽到晶晶在外面來回走動的腳步聲,還有時時從洗漱間傳來的“嘩嘩”的流水聲。我的感覺是:她在外面似乎在有意地忙碌。
我的心裏充滿着期盼,腦海裏面全是晶晶美麗的倩影。
“啪”的一聲,門打開了,晶晶走了進來。她返身將門鎖上然後轉身看着我,臉上燦爛如花、嬌羞莫名。
“傻丫頭,快過來啊。”我輕輕地呼喚着她。她緩緩地朝我走來,如女神般地朝我緩緩走來。
我掀起了被子的一角,她站在牀頭看着我,臉上全是羞澀的笑意。
我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輕盈起來,我從牀上坐起,伸出雙臂去將她擁在自己的懷裏。她的身體已經融化,我的懷裏是她柔柔的身軀。她的身體原來是如此的溫暖,溫暖得讓我的心提前到達了春天。
“傻丫頭,來,讓我好好愛你。”我喃喃地道。
“嗯。”她已經隨着我進入到了溫暖的被窩裏面。我緊緊地擁着她,但是我卻發現她的身體在開始僵直,然後在開始微微的顫抖。
“別害怕。”我柔聲地對她說。
“我害怕……你輕點……”她的聲音也在顫抖。
我心中的柔情頓時升起,去將她的頭攏在我的胸上,貪婪地嗅着她秀髮上的幽香。
緩緩地去吻她的秀髮,緩緩去捧起她的下顎,她的身體已經慢慢在軟化,她的眼神已經開始迷離。
吻,放在她的眼瞼,她的眼瞼在顫動;吻,到達了她的鼻翼,她的鼻翼在微微地扇動;吻,在她美麗的脣上柔柔地點動,她的脣已經滾燙……
她的身體是那麼的柔軟,一聲痛苦的呻吟過後我們開始慢慢地融合。如春風楊柳、如夏日和風。當秋的太陽照耀到我們的時候,我們一起歡快地在金色的陽光下奔騰、跳躍,這個秋天好長……初冬終於來臨,我們都開始有了一絲寒意。深冬已經到了,我和她一起進入冬眠。
時間已經凝固,我和她緊緊相擁,沒有海誓、也沒有山盟;我們緊緊依偎,我們的心已經完全融合。
彷彿過了一萬年。
我懷中的她在哭泣。
“傻丫頭,你怎麼啦?”我有些驚慌地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啊?”
她的頭在我的懷裏搖動。
“是不是我把你弄疼啦?對不起。”我柔聲地道。
她仍然在搖頭,我的胸前溼溼的。
“到底怎麼啦?傻丫頭,說話啊。”我撫摸着她背上柔嫩的肌膚。
“我終於是你的妻子了。”她的哭泣開始猛烈起來,我的心猛然間一顫:她是我的妻子了!她是我的妻子了!我的妻子叫張晶晶!
“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激動地在她耳邊絮語。
“嗯!”她的頭在我的胸前點動。我再次緊緊地將她擁住、用力地擁住,似乎想把她揉進自己的血肉裏面去。
她的脣仍然是那麼的滾燙,她的舌已經開始靈動,她已經不再生澀,我躺着,她在我的胸前匍匐着,我們就這樣再次融合在了一起……
很多年來,我第一次在清晨的時候沒有醒來。我終於感受到了早上的睡眠原來是那麼的香甜。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我試圖去攏住懷中那個已經熟悉了的溫暖的身體,但是我動了動,忽然發現自己的雙手攏住的是虛無的空氣。
“你醒啦?”我的眼前忽然出現了晶晶美麗的容顏。她的臉上帶着紅暈,美麗得讓人心痛。
我去看窗外的天色,說道:“完了,學會睡懶覺了。”
“過年呢,多睡一會兒沒關係。”她笑着說,“起來了吧,媽已經把午飯都做好了。”
她在柔情地看着我,我頓時記起了昨天晚上我們的一切。我柔聲地呼喚了她一聲:“晶晶。”
“嗯。”她看着我,滿臉的羞澀。
我從牀上起來,伸出雙臂去將她擁在懷裏:“我愛你。”
“我也是。凌老師,我也愛你。”她美好的聲音在我耳畔迴響。
春節的假期並不長,雖然我有婚假,但是現在的情況我卻無福享受,因爲醫院有那麼多事情在等待着我去處理,還有就是縣裏面的“兩代會”也將在年後召開。
許達非調離後由車銘暫時負責縣政府的各項工作。但是外面傳言葉小平任下一任縣長的可能卻最大。
不過我不大關心那些事情。
上次在酒桌上我與壽名山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後,不知道怎麼的這件事情就傳到了明書記的耳朵裏去了。春節後剛一上班我就被通知到了明天浩的辦公室。
進去後我發現辦公室裏面除了明天浩以外,壽名山居然也在這裏。我沒有去看他,直接去與明天浩打招呼:“明書記,您找我?”
“那天晚上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情?”明天浩問我和壽名山。
我發現壽名山很緊張的樣子。我心想,事情已經過去了,何必再與他計較呢?我急忙回答道:“明書記,那天是我不對。我喝多了酒,不過壽縣長好像也喝多了點,具體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呵呵!”
“是這樣的,是這樣的!”壽名山連忙說,眼裏對我透出一種感激之色。
“你喝醉了?那天可是你的新婚之夜。”明天浩忽然笑了起來。
“是啊。我的新婚之夜也就只好改在第二天了。酒精害人啊。”我笑道。我是學醫的,對這種玩笑和自我調侃完全無所謂。
“壽縣長,你看人家凌院長,他可比你大度啊。你在人家結婚的宴席上發酒瘋,可是人家並沒有責怪你。壽縣長,你可是領導幹部,你那件事情處理得太差了。你現在馬上向凌院長道歉。”明天浩卻開始嚴肅地去批評壽名山。
我急忙道:“明書記,那天晚上可不是我的婚宴。只是幾個朋友在一起喝酒而已。壽縣長是我的領導,是我對他不禮,。應該我向他道歉纔是。壽縣長,你現在不生氣了吧?我向你道歉。”
壽名山沒想到我會這樣服軟,他有些無措。
“壽名山同志,你應該向凌海亮同志學習呢,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他多麼大度啊。”明天浩對壽名山道。
壽名山看着我,嘴巴動了動,但是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壽縣長,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我們以後再談。我現在要和凌海亮同志談點工作上的事情。”明天浩皺眉道。
“凌院長,晚上我請你喝酒,請你一定賞光。”壽名山終於說出了一句話來。
我點頭答應道:“你是領導,還是我來請吧。”
我今天一直沒有對他使用尊稱,因爲我不願意。
“今天晚上你們就算了吧,凌海亮同志要和我一起接待市委的領導。壽縣長,你晚上也要一起去。”明天浩道。
壽名山看了我一眼後離開了。我發現他的眼神裏面帶着一絲驚訝。
“這個壽名山,太不像話!”明天浩在大聲地說。我看他是真有些生氣的樣子。
“沒什麼的。那天大家都喝多了。”我再次替他解釋。
“你別說了,整個情況我都清楚。他心裏怎麼想的我都知道。”他搖頭道,“好了,不說那件事情了。今天下午市委組織部陳部長要來,你和我一起去接待他吧。”
我心裏有些興奮起來:他這是在向我傳達一種信號。但是我必須得對他說我應該說的話:“我去不合適吧?”
他看着我微笑道:“我安排的事情,自然有我的道理。”
三江縣隸屬豐華市管轄。市委組織部陳部長一行是下午到達的三江。明天浩帶着葉小平、車銘、姚文清還有我一起到火車站迎接。
我發現陳部長對他們都很熟悉,當明天浩將我介紹給他的時候他朝着我不住地微笑:“早聽說過你了。雖然知道你的年齡,但是見到你這麼年輕的正處級幹部我還是感到喫驚。”
“他最近剛結婚呢。”我正不知這麼回答卻聽明天浩在旁邊說道。
“哦?那你結婚可就太晚啦。”陳部長笑道。
“讀書時間太長,耽誤了。”我敷衍地回答道。
陳部長微微點頭。他的臉上始終帶着微笑,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的沉穩,給人以不怒自威的感覺。
縣委、人大、政府、政協四大班子的領導們在縣委會議室已經就坐。
明天浩主持會議:“今天,市委組織部陳部長專程到我縣,就我縣‘兩會’前的相關工作進行部署,他帶來了市委對我縣幹部調整的相關意見,同時還要對我縣下一步的工作還要作重要的指示……”
我發現所有的人都緊張地在看着陳部長,有的人眼裏充滿着期冀,也有的人滿眼的好奇。我也很好奇,甚至還有着一種期盼。畢竟今天明天浩似乎已經給了我一種信息。但是當我想到鍾野雲即將會回到江南任職後,心裏頓時就灰暗了下來。
掌聲過後陳部長開始講話,他首先肯定了三江縣在過去工作中的成績,也談及了一些不足。在我聽來,成績當然是主要的、輝煌的,不足之處卻很是微不足道的。陳部長最後說:“由於三江縣縣長許達非同志因爲工作需要調到了市裏面工作,所以三江縣政府縣長的人選急需馬上作出安排。經過豐華市委常委研究,決定提議葉小平同志任三江市人民政府代縣長,待人大選舉後再行任命。與此同時,市委常委決定:壽名山同志調任豐華市教育委員會任副主任,提議凌海亮同志任三江縣人民政府副縣長,待人大選舉後再行任命。”
我驚呆了,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發現很多人都向我投來了驚訝的目光,也發現明天浩在朝着我溫和地微笑。
晚上是宴請陳部長一行。我給晶晶打了一個電話向她說明了情況,但是我暫時沒有告訴她具體的事情。我只是說今天晚上要陪市裏來的領導喫飯。她只說了一句:“知道了,你要少喝酒。”
晚宴準備的是五糧液。不過氣氛並不熱烈。
桌上三江的官員們頻頻地去敬陳部長的酒,包括我。但是陳部長每次都僅僅是淺淺一酌。他的坐姿很端正,對去敬他酒的人不理不睬的,架子端得很大。
但是大家卻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架子。葉小平更是如此,他不止一次地去敬陳部長的酒,每次敬酒的時候總是說着同樣一句話:“陳部長,我敬您。您隨意,我乾杯。”
陳部長每次真的僅僅是隨意了一下。
我敬過一次後就沒再去敬他了,我不喜歡架子大的人,即使他是我的上級。在我的印象中,即使是像鍾野雲那麼大的幹部,他的架子都沒有這位陳部長的大。
我不喜歡那種高高在上的人,那樣的人讓我憋悶得慌。看着其他的人去敬他的酒、但是他傲慢無禮的樣子讓我有些鄙視他:不就一個市級組織部長嗎?怎麼搞得像封建社會時期的官員一樣呢?你究竟是共產黨的幹部還是皇帝老兒的臣子啊?當然,這樣的心思我只能存放在自己的心裏。
我發現某些官員的傲慢是存在於他們的骨子裏面的。這種傲慢來自於他們的從骨子裏面透出來的優越感,他們在看待自己下級的時候是一種睥睨的眼神,在看待老百姓的時候卻往往多了一些悲憫。他們不需要在老百姓面前過於地傲慢,因爲老百姓根本就無法去與他們平起平坐。
說實話,這頓飯我喫得極爲惶恐。我不能像葉小平那樣過於地激動,但是卻又不能太過低調。過於激動會讓人覺得自己真的是“小人得志”,過於低調了卻又擔心別人說自己太過傲慢。
萬幸的是,今天大家的目光都在陳部長與明天浩身上,其次是葉小平。作爲一個縣的副縣長,一個副處級別官員,他們似乎並不怎麼在意。何況大家都知道我已經是正處級了。
不過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壽名山。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很複雜。
晚宴終於結束了,我心裏盤算着回家後去喫一碗麪條。因爲在晚宴上我僅僅只喫了很少的一點東西。從酒店出來後走在大街上,我忽然有了一種莫名的興奮。想了想,即刻給朱浩打了一個電話。
“我就在你附近,你就在街旁等我吧。我開有車。”他說道。
不到五分鐘他就到了。我上了車。
“聽說市委組織部部長來了,你也去迎接了。師弟,這是好事情啊。什麼情況?”他問道。我在心裏嘆息:這個地方的消息傳得可真快啊。
“葉小平任縣長,我任副縣長。還有就是壽名山調到市裏面任教委副主任。”我將陳部長在會上的講話精神簡單地說了一遍。
“好事情。走,我們去喝一杯。”他高興地道。
“酒就不要喝了吧?”我忽然想起了晶晶的吩咐,“師兄,我很感激你的,你一直以來都這麼大力的在幫助我。”
“我們誰跟誰啊?”他笑道,“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你在上面,我的日子不是更好過嗎?”
我點頭道:“你放心吧。我會感謝你的。”
“師弟,我們之間不要這麼客氣好不好?我們之間太客氣的話就假了。有一件事情我悄悄告訴你。我春節去給明書記拜年的時候他悄悄向我透露了一件事情,他說他準備將我調到縣交通局任局長。”他忽然對我說。
我疑惑地問他:“交通局和衛生局不是平級嗎?那有什麼意思?”
“大不一樣啊!”他大笑道。
我不解地看着他。
“交通局可是實權部門。一般的人可是去不了的。前任交通局局長馬上要調離,他可是明書記以前的祕書呢。”他說道。
我彷彿明白了。不過我心裏忽然有了一種擔心。
“怎麼樣?我們兩兄弟去喝一杯?我們可是雙喜臨門啊。”他再次提議道。
“好。”我不能再拒絕。
三江夜晚的街道上面比較忙碌,汽車與摩托車、自行車交雜在一起。朱浩將車開着,緩緩地前行。
我的手機卻響了起來。電話是縣委組織部打來的。我心裏頓時明白今天自己與朱浩的酒可是喝不成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