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之後已經十一點多, 兩個孩子都睡得人事不知, 石磊把小孩挨個喊醒,催他們去洗澡。
“嗯……爸爸……不洗了嘛……”童童趴在石磊懷裏困頓地哼哼。
冰冰正在把弟弟和自己的小內褲找出來,聞言轉過頭看向石磊, 也是滿臉期待。
石磊沉下臉,嚴肅地說, “不行,必須洗澡, 越是累了一天越應該洗, 阿姨睡了,今天冰冰幫弟弟洗澡,能不能做到?”
“嗯, ”冰冰認真地點了下頭。
童童鬱悶地哇哇大哭, “不要洗澡啦……”
“不洗澡你會臭的!”沈閒輕輕在他腦袋上拍一下,“哥哥也不喜歡臭臭的童童。”
“……是、是嗎?”童童淚眼婆娑地看向冰冰。
冰冰剛要否認, 被沈閒厲眼一撇, 立刻妥協了,點點頭,“嗯,不喜歡。”
童童從石磊懷裏蹭下來,拉住冰冰的衣角, “哥哥,不要不喜歡我……”
“那就去洗澡,”石磊拍拍冰冰的肩膀, “去吧,咱家的小男子漢,看好弟弟。”
兩個孩子被趕進浴室,很快裏面傳來玩水的聲音,沈閒悄悄把浴室門拉開一條縫,兩個大人趴在了門縫上,只見童童坐在他的兒童浴盆裏玩鴨子,冰冰光溜溜地蹲在外面,用手往他身上撩水。
“哈哈哈……好軟……”童童不知道發現了什麼,開心大叫起來。
“別、別碰我小雞雞!”冰冰聲音裏透着惱怒,但是人並沒有躲開。
“哥哥好好玩……”
“不許再碰!”
過了一會兒,童童穿條小內內溼淋淋地跑出來,冰冰開始淋浴。
石磊拿一條大毛巾,把小孩全裹起來,抱進兒童臥室,給他擦乾身子,重新換一條幹內褲,讓他鑽進暖暖的被窩。
沒一會兒,冰冰也走了進來,他身上穿着整齊的睡衣,“爸爸你還不睡?”
童童趴在被窩裏露出兩隻眼睛,眨巴眨巴,“我要聽閒爸爸講故事。”
“我也要聽,”冰冰鑽進童童的被窩裏,兩個孩子都只露出個小腦袋。
石磊看着眼前一對兒子,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溫柔地說,“閒爸爸累了,今晚石頭爸爸來講,嗯……”他翻着ipad,找到一篇,“水仙花王子和石頭公主的故事。”
30分鐘之後,石磊:“從此,水仙花和小石頭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
冰冰+童童:“zzzz……”
石磊:“……”
垂頭喪氣地回到臥室,沈閒正躺在牀上打電話,瞥他一眼,“怎麼了?又給兒子們虐了?”
石磊:“我講故事就那麼催眠麼?”
“只有這一個原因了,”沈閒遺憾地看着他,“總不能是童話催眠吧?本公子的作品就從來沒有平淡一說,哪一篇不是疑竇叢生跌宕起伏?”
石磊淚流滿面。
沈閒打了三遍青鳥的電話都沒有接,估計又在做不和諧的事情,第二天中午再打,果然就通了。
青鳥:“……喂?”
沈閒猛地打了一個寒戰,話筒裏傳來那清柔低啞、嬌弱無力的聲音讓他瞬間骨頭都酥了,“靠,節制一點好不好?你才三十六歲,想四十歲就英年早逝嗎?”
青鳥有氣無力:“紅顏……命薄啊……”
“滾吧,”沈閒忍不住攏罷腋齬潭ㄐ園槁攏鸌蓯遣渭有┞移甙嗽愕男/愛派對、狂愛俱樂部什麼的,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溼鞋,早晚得病。”
“別這麼咒我啊,”青鳥拖着沙啞的性感嗓音軟綿綿地說,“我每次都有帶套。”
“你要是得性病死了,我是不會給你收屍的,”沈閒威脅他。
青鳥幽幽吟道,“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抹淨土掩風流。”
沈閒:“呸,還淨土呢,你這樣的就是在家裏死了十天半個月,屍體臭了纔會被人發現,然後就一張破席捲了扔到亂葬崗,被野狗分屍。”
青鳥不願意了,“你小說寫多了吧?姓沈的,你閒着沒事做,打電話過來教育我要潔身自好?”
沈閒閉了嘴,暗自嘆一聲氣,“是有事,這個週六的生日party往後推遲一天吧,週六石頭請我喫大餐。”
“哦……哎,不行啊,”青鳥提高聲音,“party是早就通知給大家了,你個妻管嚴自從養了小石頭就在家當宅男,不參加集體活動就算了,準備了這麼久的party你還要推遲,大家都很鄙視你好不好?
聽到妻管嚴三個字,沈閒心底湧上一層心虛的惆悵,心想自己怎麼突然就從良了?並且還從得如此哈皮如此樂不思蜀?
“爸爸爸爸,”童童跌跌撞撞跑下樓,噗通一頭栽倒在厚地毯上,爬起來跑到沙發邊,舉起一個小相機,“看,哥哥拍的!”
沈閒把小孩摟進懷裏,接過冰冰的傻瓜機,看向取景框裏,小童童站着、坐着、趴着,擺出各種自以爲威風凜凜實際上傻不拉幾的姿勢,從沈閒這專業攝影師的眼光看來,照片實在是粗糙到了極點,但是冰冰拍得很認真,童童也崇拜得要死。
“不愧是我大攝影師公子閒的兒子,”沈閒自豪地眼睛都彎了起來,突然覺得從良又咋地?老子有兒子,老子從得不怨不悔!!!
拍拍小孩的屁股,讓他去找哥哥玩,沈閒對電話裏悠然笑道,“你們那是鄙視我?你們都是羨慕!羨慕本公子家庭美滿事業有成!”
青鳥也笑起來,嘆息着笑道,“別人我不知道,反正啊,我是有點羨慕的,唉……我也不比你差啊,怎麼就是遇不到有緣人呢……”
“你在性/愛派對上是不可能遇到的,”沈閒熱心地建議,“你去參加非誠勿擾吧,既可以當男嘉賓又可以當女嘉賓。”
“滾!”青鳥大怒,“你的生日party不可能推後,晚上十點,破曉酒吧!敢不來我就拍你的豔照發到網上去!”
沈閒看着被掛斷的電話,咋舌:喲,小鳥兒脾氣還不小呢?還拍我的豔照?石頭會拔光你的鳥毛信不信?
再打了幾個電話,好說歹說終於讓青鳥費心把party推後一天。
石磊翹了一下午班,拖家帶口逛商場,並且友情贊助倆孩子一人十塊錢,去給他們閒爸爸買生日禮物。
冰冰中規中矩地買了一雙襪子,另自己做了一張賀卡,一筆一劃地寫上:爸爸,生日快樂!
童童攥着十塊錢無法選擇,十分苦惱。
石磊好奇,悄悄地問,“想給閒爸爸買什麼?”
童童磕磕絆絆地邊說邊比劃,“那種……可以自己洗澡澡……”
“搓澡巾?”石磊納悶,心想咱家有啊,“爲什麼想送給閒爸爸搓澡巾?”
童童:“閒爸爸就可以自己洗澡澡……不用和石頭爸爸一起洗……”
石磊滿臉黑線,我們一起洗澡……這是情趣,你還小,不懂得每次拖着你閒爸爸一起洗澡對我來說有多少樂趣,我們可以這樣這樣洗,還可以那樣那樣洗……
爲了防止這傻小孩去挑戰沈閒,石磊動了點心眼兒,讓童童買了一套家務篩子。
沈閒接到禮物的時候,手指都是抖的,轉臉憂傷地看向石磊,“我們兒子是不是嫌棄我好喫懶做?”
石磊善解人意地笑道,“他是想讓你別老在書房坐着,偶爾做做家務,活動活動筋骨。”
喫晚餐的時候他們丟人了,美麗的燭光晚餐,旁邊加了兩個兒童座,童童不會用刀叉,石磊和沈閒濃情蜜意的同時還要騰出手來,給童童餵飯,頓時,浪漫氣氛一點也無。
但沈閒喫得很滿足。
石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看一眼就摁了無聲,沈閒抬頭,“怎麼不接?”
“不讓任何人打擾咱們,”石磊伸手去握住他的手,溫柔地笑,“今晚我誰的電話都不接。”
沈閒笑盈盈地看着他。
兩人湊過去漸漸吻在一起。
冰冰伸手捂住童童的眼睛。
一吻終了,沈閒突然笑起來,“寶貝兒,我發現你越來越帥了。”
石磊嚴肅地說,“跟天下第一大帥哥同居這麼久,我多少都會上進一點的,不然怕配不上你。”
喫晚飯,從酒店裏出來,石磊讓童童騎在自己脖子上,和冰冰推着沈閒的輪椅,一家四口往停車場走。
石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沈閒伸手過去,掏出來一看,嘿地一聲笑了,“真巧。”
石磊有些尷尬,“你幫我接吧。”
話音未落,沈閒已經接了起來,“喂,阿黃?你哥在忙,有什麼事?”
那邊不知說了什麼,沈閒的神情變得很微妙,舉起手機遞給石磊,似笑非笑道,“快去解救你的好弟弟,我可沒攔着。”
石磊將童童放下來,接過手機,“阿黃,怎麼了?別哭,先給我說清楚,你在哪兒?別怕,在路邊等着不要亂跑,我去接你。”
掛了電話,石磊看向沈閒,突然覺得非常難以啓齒。
“去吧,”沈閒把車鑰匙扔給他,“蒼山別墅區在荒郊野外,連個公交車都打不到,晚上又這麼冷,我聽他聲音都凍得發抖了,別死在路邊,給我損陰德。”
石磊拿着鑰匙,走過去抱了他一下,親親他的耳垂,“讓皮卡來送你們回家,我把他接回來,馬上就回去。”
皮卡動作很快,十分鐘就到了停車場,扶着沈閒坐進車裏,冰冰和童童坐在後座,皮卡給沈閒繫好安全帶,拿出一個小禮品盒扔過去,“閒哥,生日快樂哈。”
“謝了,”沈閒有些累,靠在座位上,“乖皮,不回頤和小區,送我去老家吧。”
“嗯?”皮卡歪頭看向他,窗外火樹銀花一閃而過,映在他明亮的眼睛中,接着,沈閒疲憊地閉上眼睛,幽幽地嘆了聲氣,“回去一趟吧,今天,我三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