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好似靜止。
每一寸虛空都彷彿凝固,唯有紅光灼灼,燭照大千寰宇。
此時,那嘯月妖狼皇之子已然被那突然暴起的青白劍光斬得重傷垂死。
若非頭頂那月華王冠抵住了部分鋒芒,恐怕早就在這極盡殺伐的一劍中形神俱滅了。
饒是如此,殺伐劍意也已滲入其每一絲血肉。
每一剎那,他都要承受千刀萬剮般的痛苦,痛苦的嚎叫聲響徹天空。
“閉嘴!別鬼叫!”
又一道劍光甩出,直接從那嘯月妖狼的鼻頭釘入,穿透下顎。
做完這一切,池九漁抬頭看向天空,眼中倒映着那柄橫跨天地兩端,通體赤紅流轉着神光的長劍。
“......師叔?”
她的語氣中多多少少有些不確定。
現在這………………
應該就是現世的那個舉世無敵,無所不能的師叔吧?
不過來之前不是說,真仙也不能觀察和干預混亂時間節點的一切嗎?
池九漁的腦海中又一次閃過這句話。
很快。
就見一道黑影自那燭照諸天寰宇的灼灼紅光中走出。
直接越過了愣神池九漁,來到竹屋前。
更準確來說是還沒反應過來的伍石面前。
“師父。”
"
愣了好一會兒,伍石纔有些不確定的道。
“你是......小邢?”
“是我。”
聽到他承認,伍石再一次沉默。
說真的,雖然樣貌極爲相似,但他實在是很難將眼前這人與自己熟悉的徐邢聯繫在一起。
在他印象裏,小邢雖然十分有主見,待人接物很溫和,但也存在着不少缺點。
而眼前這人......
沉穩、平和、強大,彷彿能支撐起一切。
只要你把事情託付給他,無論那件事有多困難,都一定會達成。
就像是他期望中的,或者說是他預想中,未來成爲“救世主’的那個徐邢。
高處。
看着竹屋前的兩人,池九漁撓了撓頭,又看了眼遠方凝固住的一切。
隨即一腳踹向旁邊半死不活的嘯月妖狼皇之子,將他踹到空地上。
而她自己,也跟着降了下去,來到徐邢身後。
觀察了一下兩人的神情後。
“弟子池九漁,見過師祖。”她十分認真的行了一禮。
伍石一頓:“她....?”
“師姐的弟子。”徐邢解釋道。
“親傳大弟子。”
池九漁飛快的補充了一句,然後又迅速低下頭。
低眉順眼,顯得無比乖巧。
她九漁老………………
池九漁一向尊師重道,對師祖一直是抱有十二萬分的尊重的!
“雪凝的徒弟......”
伍石看了一眼池九漁。
實在是無法把這個一劍將嘯月妖狼皇之子打得半死的強大修行者與個性天真的雪凝扯上聯繫。
“所以,你們是來自未來?”
這些年,聽小邢講了那麼多故事,其中的一些新奇說法還是讓他的思維認知拓寬了不少。
所以,勉強能理解他們話中的意思。
“嗯嗯!是的師祖。”池九漁忙不迭的點頭,解釋道,“以後的師叔舉世無敵,無所不能,他和師父還有其他仙宗的真仙前輩們......”
一開始還在老老實實的解釋,但說着說着就得意了起來,最後更是眉飛色舞的吹噓着。
啪!
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腦勺。
“行了,再吹就過了。”
隨即,徐邢看向伍石。
“雖然有一部分吹得有點兒誇張,但之後那些年的發生的事大概就是她說的這樣了。
“纔沒有誇張呢……..……”
池九漁小聲嘀咕。
她剛剛說的已經很保守了好吧,靈網上吹的那些才叫誇張呢!
“行了,你該走了。”
“欸?”
“你不是接了她們幾個的委託嗎,也是時候該前往下一個時間節點了。”
Σ(>°A°;)>!
“師叔你是怎麼知道的?”池九漁忍不住問道。
“你爲什麼會覺得我不知道?”
“那師父知道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
池九漁:“
完了完了!
自己這次回去不會師父被吊起來曬成漁幹吧.....
不行!
“師叔!我舉報,師兄和師姐他們也讓我打探有關你的事!”她果斷道。
有句話說得好。
獨樂樂不如衆樂樂。
都是同門師兄弟,肯定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
“行,我知道了。”
說着,徐邢揮揮手。
下一秒,池九漁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一直到他消失不見,伍石才終於反應過來。
“你……..……”
他欲言又止,有一堆話堵在心裏。
但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強大得過分的弟子,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徐邢卻笑道:
“弟子終究沒有辜負師父的期望。”
一句話,直接就讓伍石的眼眶有些酸澀了。
自己眼前的小邢沉穩而強大,彷彿任何事情都可以依靠他。
但他又該經歷多少的挫折和磨難,才能走到如今這一步的呢?
伍石的嘴脣囁嚅了兩下。
“你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自己明明是想讓他按照自己的想法過完這一生,但最後還是……………
“其實也還好。”徐邢依舊笑着,“更別說弟子如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
這句話讓伍石一滯,原本傷感的情緒都變得有些不連貫了。
“你還真是......”他有些哭笑不得。
“陪弟子聊聊吧,師父。”徐邢道。
他這一生經歷了太多太多,也有太多的懊悔和遺憾。
但好在………………
如今的他已經有能力,去彌補一切的遺憾,回應所有的期待。
哪怕是曾經來不及的。
一直到日暮西沉。
伍石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化作點點微光消散。
徐邢才終於站起身,身後赫然站着兩道身影。
元君與別雪凝。
畢竟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不僅是他的遺憾,同樣也是兩人的遺憾。
她們自然也來了。
望向遠天。
只見殘陽晚霞,分外絢爛。
而在三人的觀測中,原本破碎混亂的時間碎塊,正在一點點的修復、歸位,重回原本永前無終的太玄時間主線之內。
良久………………
“要改變這一切嗎?”元君輕聲道。
太玄界的時間線的確難以撼動。
但對現在的徐邢而言,改變......也不過一念之間。
“不需要。”徐邢微微搖頭。
“不需要改變任何事,只需銘記已經發生的。
“這也是師父的意思。”
輕嘆一聲,徐邢看向別雪凝,忽然道。
“對了,師姐知道九漁的事情嗎?”
“知道。”
別雪凝冷聲道。
“算那逆徒跑得快!”
要不是她今天見了師父心情很好,絕對要把那逆徒攔截下來抽一頓,然後再放去下一個時間節點。
不過也是怪了。
這明明是師父和那逆徒的第一次見面,找共也沒說幾句話吧。
師父爲什麼就替那逆徒求情了呢?
算了!
等這次的事情結束,再和她新賬舊賬一起算!
想着,她又看向元君。
這幾個傢伙竟然收買那逆徒來打探她小時候的事......
元君不着痕跡的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
“我主要是好奇靈祖還有魅祖......”頓了頓,“你難道不好奇?”
尤其是靈祖。
魅祖還好說,這個人一向很活躍,在她們那小羣裏也是如此,所以說漏過一些。
但靈祖......
直到現在,她們對她過去也是一無所知。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幾乎是同時,看向一旁的徐邢。
卻發現他正看着那頭躺在水池旁,已經被殺伐劍意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嘯月妖狼皇之子。
嘯靈。
在徐邢等人生平遇到的敵人裏,單論戰力的話,這傢伙是完全排不上號的。
但正是這樣一頭徐邢洞真後都沒有成就合道的草包,卻得他們無能爲力,只能看着伍石去死…………………
說起來,那嘯月妖狼一族的皇者,也就是未來太座下的洞真天將嘯月也算是一代梟雄了。
就連徐邢曾經也遭過他的算計。
還在古座下虛與委蛇的那個時期,一人一狼數次交手不分勝負。
就是這樣一個能在蒼族至上”的太域中爲嘯月妖狼一族掙得幾分尊嚴,令蒼族都不敢肆意欺辱其族中成員的存在。
唯一的子嗣卻是草包中的草包。
距今約十萬年後,徐邢成就洞真,嘯月自知和徐邢有着深仇大恨,便讓嘯靈小心些。
結果這傢伙卻仍不知收斂,驕縱跋扈。
最終被徐邢給捉住,直接千刀萬剮,抽魂魄,硬生生將其魂魄點燈熬煉了千年。
還藉機重創了嘯月。
嘯月妖狼一族因此受到太的苛責,差點兒就被太域內其他的大族取代。
心念紛飛。
就見徐邢看似隨意的一揮。
水池旁奄奄一息的嘯靈,東荒域邊界垂眸凝望的嘯月,甚至整個太玄界。
包括俯瞰塵世的蒼族四祖,全都在一瞬間變得虛幻起來。
不對!
或者說,是徐邢,別雪凝和元君三人‘真實”,所以襯得他們,這方天地,這個時間節點虛幻。
只覺一望無際的黑暗閃爍着無數畫面,又好似由密密麻麻光影匯流而成的長河。
光怪陸離,任何形容顯得貧瘠的一幕。
本該永前無終的一切,此刻卻凌亂而破碎,零散的光影不規則的分佈着。
就連元君和別雪凝看去,都只能感知到朦朧模糊,分不清具體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