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喫什麼都可以。”顧沉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晚上七點鐘, 天色漸晚,但還沒有完全黑下來。道路兩旁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店鋪外面的霓虹燈也開始閃爍。人聲鼎沸, 夜生活開始。冰冷了一整個白天的人間煙火也開始慢慢復甦。
相比較a市井井有條的白天, 顧沉其實更喜歡這樣熱熱鬧鬧的夜晚。
“在想什麼?”鍾離遂問道。
“在想晚上就是比白天好!”顧沉感慨道。
鍾離遂:“……”
顧沉回過頭來, 一眼就看到鍾離遂通紅的耳尖。顧沉愣了愣,旋即笑道:“你又想什麼呢?”臉紅成這樣!
“沒什麼。”鍾離遂輕咳一聲:“我知道a市新開了一家鐵板燒不錯。”
“不想喫。”顧沉皺了皺眉:“想嗦粉。”
鍾離遂耐心問道:“想喫什麼粉?酸辣粉,通心粉, 還是別的什麼粉?”
“花甲粉吧。”顧沉說着, 靈光一閃:“要不, 我們去你家,我親自下廚。我做的花甲粉還挺好喫的。”
鍾離遂的耳朵更紅了。
空氣中開始漸漸瀰漫出一股心照不宣的曖昧。
爲了緩和這種越安靜越叫人浮想聯翩的氣氛,鍾離遂索性換了話題。跟顧沉提起天遂資本邀請他擔任高級合夥人, 還有那千分之五的股份轉讓。。
顧沉有點意外:“不是說好了不再提這件事嘛。”
身份一名重生者,前世從事的又都是相關領域的工作,知道一些信息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顧沉所掌握的信息又多是具有時效性的。過分龐雜且凌亂的信息對於沒有充裕資本的顧沉來說,只是一種資源浪費。坐視不理又覺得太過可惜。所以顧沉會把這些信息整合起來交給鍾離遂。也不過是想充分利用重生資源。再說這其中還有部分信息,本來就是天遂資本未來幾年會作出的決策。顧沉只是提前告知鍾離遂而已。
顧沉自認幫鍾離遂篩選投資項目只不過是舉手之勞。還不至於讓鍾離遂拿出天遂資本千分之五的股份當做報酬。這錢他拿着燙手。
“這是你應得的。”鍾離遂說道:“在商言商。你也清楚,你給天遂資本的投資策劃有多大價值。我不能因爲你喜歡我,就無視你的投資天賦, 還有你對天遂資本的貢獻。這對你不公平。”
顧沉還想說什麼, 鍾離遂擺擺手:“這千分之五的股份, 不只是我, 也是天遂資本全體高層和大股東的共同決定。我們都希望你能夠收下它。往後的日子裏, 能繼續跟天遂資本共同奮鬥,合作共贏。”
鍾離遂說的這麼正式,顧沉也不好再說什麼“沒有必要”的話:“可是千分之五的股份也太多了。按照天遂資本的市值來算, 這已經是——”
“我聽說已經有別的金融公司在私下接觸你了。”鍾離遂打斷顧沉的話。
顧沉愣了一下,開口說道:“我對他們不感興趣。”
“不管你本人是否感興趣,我相信這些能接觸到你的公司,開出來的條件一定非常優厚。”鍾離遂笑道:“天遂資本作爲既得利益者,當然不能被這些競爭者比下去。再說……”
鍾離遂頓了頓,笑着說道:“明凡跟我說,以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轉讓股份也不過是左手轉右手的事兒。肥水不流外人田。”
顧沉無語。
鍾離遂笑笑:“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收,我過意不去,天遂資本也沒辦法繼續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投資指導。”
顧沉嘆了口氣。
鍾離遂又說道:“你不是還想在大周集團和浩洋生物科技這兩家公司身上做文章嗎?收下這千分之五的股份。不論你接下來要做什麼,都會更有底氣。”
“好!”顧沉沉吟片刻,點頭說道:“這千分之五的股份我收。回頭我再寫一份投資策劃,一個禮拜之內交給你。”
顧沉之前給天遂資本做投資指導,因爲是無償幫忙,大多是想到哪裏說到哪裏,並沒有系統周全的整理出適合天遂資本的所有投資信息。如今他既然收下這千分之五的股份,也不會白收。禮尚往來,顧沉至少也要回饋一份拿得出手的見面禮。
鍾離遂很快就明白了顧沉的意思,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孩子的性格還真的是,又好強又可愛。只要感受到別人的善意,就會想辦法回報。也不管自己之前已經付出多少。
“你這種性格,是要喫虧的。”鍾離遂感嘆道。
“啊?”顧沉沒聽明白,不明白鍾離遂無緣無故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感慨題。
鍾離遂看着一臉茫然的顧沉,溫聲說道:“沒關係。有我在。”
顧沉眨了眨眼睛。忽然有點心跳加速。他輕咳一聲,掩飾性的看向窗外:“我們走吧。”
鍾離遂笑了笑,發動車子。
四十分鐘後,車子開到大周天下。顧沉和鍾離遂把車停在超市門口,直接進超市買菜。
“你是不是餓了?”顧沉看了一眼時間,都快到晚上八點鐘了。他和鍾離遂還沒喫上晚飯。顧沉皺了皺眉,覺得自己的決定好像有那麼一點不合時宜。
“還好。”鍾離遂笑道:“不是要喫花甲粉麼。做起來應該很快。”
“是挺快的。十分鐘就能做好。”顧沉說着,加快了買菜的速度。
買好需要的食材和粉絲以後,顧沉又買了十幾個蛋撻。告訴鍾離遂:“我們回家吧。你要是餓了,先喫點蛋撻墊墊肚子。”
鍾離遂說道:“我又叫了一點外賣。”
顧沉原本以爲鍾離遂說的外賣就是隨便點點。結果等兩人一到家,顧沉傻眼了。
偌大的房間裏都沒點燈,只有餐桌上的蠟燭散發出柔和的燭光。精緻的晚餐靜靜擺在餐桌上。牛排,鵝肝,龍利魚,扇貝,奶酪,洋蔥湯,還有一隻烤鴨。
顧沉驚訝的說道:“你居然點了一桌燭光晚餐?”
鍾離遂眉眼溫潤的笑了笑:“今天晚上很特殊。我覺得我們應該正式一點。”
這該死的儀式感!
顧沉忍不住憋笑,調侃鍾離遂:“怎麼就特殊了?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鍾離遂看着顧沉明知故問的模樣,笑着說道:“待會兒就知道了。”
顧沉呵呵。提着食材去廚房,用最快的速度煮好了兩碗花甲粉。滿滿的花甲鋪在粉絲上,香氣撲鼻。
鍾離遂把花甲粉端出去,衝着顧沉說道:“先別打掃廚房了。你也餓了吧。我們先喫飯。喫完飯一起打掃。”
顧沉看了一眼他們家的洗碗專業戶,笑眯眯說道:“聽你的。”
走到餐桌前,鍾離遂彬彬有禮的爲顧沉抽/出椅子。顧沉笑笑,忍不住吐槽:“你還挺有儀式感。”
說着,也跑到餐桌另一邊,爲鍾離遂拉開意思。
鍾離遂看着顧沉不甘示弱的樣子,笑着坐下來。
“乾杯。”高腳杯裏盛着紅酒。鍾離遂向顧沉舉杯示意。
顧沉笑着舉起杯:“那就乾杯。”
說完特別豪氣的一飲而盡。他確實有點口渴了。
喝完酒,顧沉拿起筷子挑粉絲。鍾離遂精心準備的燭光晚餐非常精緻,但顧沉還是想喫他的花甲粉。
鍾離遂笑着將牛排切開,換到顧沉面前,方便顧沉用筷子夾着喫。
顧沉提醒道:“你先喫花甲粉。要不然一會兒粉絲就坨了。口感不好。”
“好。”鍾離遂笑道。拿起筷子挑了一些粉絲。
這還是鍾離遂第一次喫花甲粉。沒想到還挺好喫的,細細的粉絲在湯汁裏浸泡着,裹滿了花甲和蒜蓉的味道。又鮮又滑。幾筷子下肚,就熱的鼻尖上都是汗。
“大夏天在空調房裏嗦粉,是不是特別過癮?”顧沉笑着問道。
鍾離遂點了點頭:“我還是第一次喫這種粉絲。很好喫。”
“我手藝不錯吧!”顧沉問道。
鍾離遂繼續點頭:“很好。”
顧沉繼續賣瓜:“我還會做好多菜。以後有機會,一樣一樣做給你喫。”
鍾離遂沉默了一會兒,就在顧沉納悶鍾離遂怎麼不說話的時候,鍾離遂忽然開口:“那你得住進來吧。”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顧沉愣愣的看着鍾離遂。
昏黃的燭光下,看不出鍾離遂的臉色有什麼變化。只能看到鍾離遂比燭光還要溫柔的目光一直看着顧沉:“今天晚上,你會留在這裏吧?”
顧沉:“……”他其實是有這個打算沒錯。不過鍾離遂這麼問出來,顧沉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是啊!”顧沉舔了舔嘴脣。低下頭又唆了一口粉,把球踢回去:“難道你要送我回學校?”
鍾離遂莞爾:“怎麼可能。我房間早就準備好了。”
顧沉一下子就想偏了:“你不會在臥室裏撒花瓣吧?”
這是什麼問題?
鍾離遂聞言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也不是不可以。廚房裏有泡澡的玫瑰花瓣……”
話音未落,就聽顧沉不敢置信的反問:“你泡澡還要灑玫瑰花瓣?”
他上次來鍾離遂家好像沒那玩意兒。
鍾離遂喫了一口花甲粉,不動聲色地說道:“有備無患。”他也是那天晚上之後,才準備的很多東西。確實就像鍾離遂自己說的,有備無患。
顧沉的臉也不受控制的紅了。兩人安靜的喫完晚飯,一起泡在廚房裏刷了碗。
洗澡的時候,顧沉想到自己剛剛喫過的花甲粉,特意漱了好多次口。直到確認嘴裏再沒有任何味道,才若無其事的離開浴室。
半個小時後,洗漱完的鐘離遂回到臥室。房間裏黑黑的,鍾離遂正要開燈,就聽躲在被窩裏的顧沉喊了一聲:“不許開燈!”
鍾離遂莞爾,明知故問:“爲什麼不許開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