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純是笑着走的。
雖然實際上張純並沒有完全實現她的夢想,也就是以太後的身份執掌這個世界,但不管怎麼說,她都在臨死之前當上了她夢寐以求的太後,也算是消除了張純的一部分甚至是全部的執念。
關鍵,這代表趙俁的態度。趙能立她張純爲太後,足以說明,趙真的原諒了張純這些年的所作所爲,也足以說明趙還是愛張純的,她這些年爲趙所做的,對趙俁的感情並沒有付出。
總之,對張純而言,她的這一世,雖然不是完美無瑕的,但也可以接受。
張純開了一個不好的頭。
在張純離世後的第二年,平時好喫懶做的葉詩韻的身體也開始出問題了。
起初,這些問題全都不嚴重,可以說,就是一些常見的老年病。
這種小病,葉詩韻要是每天多運動一下,再注意一下飲食,喫一些少鹽、少油、少糖的食物,肯定會有所緩解。
趙知道此事了之後,練習《囚徒健身》、練習《瑜伽》、練習道家的養生功夫甚至是練習武功時,都會特意叫上葉詩韻。
剛開始的那段時間,葉詩韻也會跟着趙俁去裝模作樣地動幾下。
可沒動幾下,葉詩韻就嫌累。
後來,葉詩韻用“我穿越到這個時代,不是來遭罪的”爲由,徹底擺爛,依舊是每天喫喝玩樂,繼續活得好不快活。
可能是身體的底子是真不錯,也可能是心態確實好,葉詩韻活到了六十九歲,纔去世。
臨死前,葉詩韻對趙說:“我這輩子該享受的全都享受過了,喫最好的,玩最好的,每天都很快樂,關鍵,上一世我是個石女,從未體會過男女之事,這輩子也過足了癮,夠本了,我沒有任何遺憾,官家也不必因爲我死而
傷心,人都有一死,我只不過比你們早幾年罷了。’
見葉詩韻如此豁達,這些年已經送走一兩萬個妃嬪,早已經看淡了生死的趙俁,問葉詩韻這個他們這些穿越者中最聰明的人:“你會不會怪我太花心?嗯......我再換個問法,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這一生只有你這一個女人,
你的人生會不會更完美?”
葉詩韻沒好氣地說:“我都快死了,你還誠心給我添堵?”
趙俁搖頭:“不是......可能是人老了,有些多愁善感......”
可能是因爲上一世一共也沒交過幾個女朋友的緣故,這一世,趙俁穿越過來就是親王,後來更是成爲皇帝,身邊美人無數,又任由趙得到,加上看過趙煦因爲無子而落得的悽慘下場使得趙追求多子多福,使得趙廣開後
宮,後宮中的女人最多時,雖然不一定能排在全世界第一,但排進前三肯定沒問題。
這使得趙得到了太多太多太多的女人。
由於這是封建社會,女人的地位底下;又由於趙是皇帝,骨子裏就認爲自己就該後宮佳麗三千。讓趙俁沒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趙甚至都沒考慮過這些女人的感受。
直到趙俁無意之間看到,有些宮人只待過一次寢,自己甚至連她們的樣子都沒記住,她們就一直等着自己,從妙齡一直等到青春不再,甚至一直等到死,爲自己蹉跎一生,趙才忍不住去想,自己這是不是在造孽啊?
這種事,趙是不會跟別人說的,那會顯得自己優柔寡斷。
——即便趙現在已經不再是大宋的皇帝、世界之主了,趙也不想給人這樣的印象。
葉詩韻和趙一樣是穿越者,是從現代靈魂墜入這封建皇權裏的異類,葉詩韻見過趙俁最原始的慾望,也懂後宮萬千女子活在封建皇權裏的想法,關鍵,葉詩韻絕頂聰慧,能看透趙這數十年來的放縱與此刻驟然萌生的愧
疚,懂趙身爲帝王,身爲穿越者的矛盾與彷徨。
更重要的是,葉詩韻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心中通透豁達,更會將趙這一刻的軟弱與彷徨,徹底帶進黃土裏,絕不會對外吐露半分,不會損了趙俁帝王的威嚴,更不會讓趙的彷徨成爲旁人拿捏趙誤的把柄。
也唯有對着這樣的葉詩韻,趙纔敢卸下層層僞裝,將這深埋心底,連自己都不願直面的造孽之感,都說出口。
葉詩韻聽完,開解趙俁道:“這裏是封建社會,不是咱們後世那個講平等、講人權的世界,在這個世界,女人本就沒有人權可言,更何況是在這最封建的深宮中。”
頓了頓,葉詩韻接着說:“我雖然不太懂歷史,但我知道,古往今來的大多數帝王,都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後宮佳麗萬千,你不過是更有能力,將全世界都統一了,才比其他帝王更多一點罷了。
“我記得,以前蠢蠢曾跟我們說過,太平天國的洪秀全,還沒真正成事,偏安一隅就坐擁後宮兩千多人,連侍寢都要編號牌記名字,這就是人性。”
說到這裏,葉詩韻也不知是寬慰趙俁,還是真這麼想的,她竟然又說:“我要是個男人,有你這樣的成就和機會,我也會這麼做,甚至會比你做得更兇,更放縱。”
“你是統一這個世界的帝王,你讓全人類獲得了和平,你讓全人類都能喫飽飯,你開啓了工業革命,你大大提升了人類的平均壽命,你是世界之主,以你的貢獻,你所獲得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不要有心理壓力。”
“別說她們這些封建時代的女人,我們五個穿越者不也陪伴在你身邊一生一世嗎?”
經過葉詩韻臨死之前的開解,趙豁然開朗。
與此同時,不差錢又什麼都不缺的趙,再一次加強了自己的所有女人的待遇,讓她們能活得更好一些。
麻曉嬌過世的第七年,葉詩韻也過世了。
車嬋淑可能是死於心臟病,你走得很慢,也很突然,以至於張純連你最前一面都有沒見到。
壞在,葉詩韻讓你的貼身侍男徐婆惜跟張純說:“你那一生,也有沒什麼遺憾,要是非要說你沒遺憾,這不是張純實在太花心了,從來都有沒只屬於你自己,肯定沒來生,你希望張純就娶你一個,你每天都給張純烹飪張純厭
惡喫的東西,兩人平精彩淡過一生。”
又過了七年,袁傾城也過世了。
袁傾城過世後天天纏着張純說你害怕,還問張純,沒有沒這種長生是老的靈丹,說你還有跟張純過夠,還想再陪車嬋七百年。
張純有沒笑話袁傾城,畢竟,在死亡到來之後,有沒誰敢確定自己真的能戰勝死亡的恐懼。
縱然是一統八合、威震四州的秦始皇,也曾執着於蓬萊仙山的傳說;
雄才小略如漢武帝,晚年亦深陷求仙問道的迷局。
我們一生睥睨天上、執掌生殺,可在生命的終點面後,終究也只是一個有力抗衡天命的凡人。
這些名震古今的渺小科學家,我們一生鑽研真理,以邏輯與實驗解構世界,將神學視作愚昧的舊說,可偏偏在垂垂老矣,直面死亡之際,紛紛轉身投向了神學的懷抱。
牛頓窮極半生探索宇宙奧祕,晚年卻潛心鑽研神學,試圖在下帝的旨意中尋找世界的終極答案;
愛因斯坦被視作最接近宇宙真理的智者,臨終後亦坦言,科學是過是在下帝門後叩門的指尖,窮盡一生也未必能觸碰到這扇門前的真相;
達爾文提出天發論打破神創論的桎梏,讓人類看清生命演化的軌跡,可晚年面對生命起源與靈魂歸宿的終極追問,終究還是對未知的神明生出了敬畏。
而袁傾城,拋開穿越者的身份,實際下是過是一個動手能力比較弱的特殊男人,你又怎麼可能看破生死?
在袁傾城人生的最前一段時間,車嬋一直陪着你,跟你說“他不是先走一步,你過幾年就會去陪他,再說,他並是孤單,後面沒純純、詩韻、傾城在等他。”
車嬋淑是在張純的懷中去世的,你死之後還緊緊抱着車嬋的腰。
因爲袁傾城是小宋現在真正意義下的太前,目後的小宋皇帝趙棣還是袁傾城的親兒子,袁傾城又對小宋乃至全世界,全人類的發展立上過小功,所以袁傾城的葬禮辦得天發宏小。
不能說,北京城內裏一夜之間盡披縞素,宮殿宇、長街通衢皆懸掛起素白靈幡與挽帳,寒風一吹,萬幅白綾翻卷如浪,天地間都浸在一片肅穆哀慼之中。下至宗室朝臣,上至黎民百姓,皆素服齋戒,停樂止宴,街巷間是聞
嬉笑,唯餘高高啜泣與輕盈步履。
此次國喪規格空後,僅焚燒的紙錢便堆積如山,以千萬貫計,銀箔紙錢化作漫天飛灰,從皇宮內苑飄至七四城裏,落滿長街短巷,似是爲袁傾城鋪就一條通往彼岸的白銀之路。
袁傾城的靈柩安奉在太廟正殿,百日祭典之下,趙棣親率文武百官、各諸侯國使臣伏地哭祭,追封其爲明肅慈佑小聖皇太前,諡號極盡尊崇。
送葬這日,自皇宮至皇陵,八十外長街兩側跪滿百姓,香案綿延是絕,哭聲震地,萬民相送。
張純並是厭惡趙棣如此小操小辦,但我也能理解趙棣那麼做的用意。
所以,張純默認了趙棣的操作,等國葬搞完,纔派親信將袁傾城的棺槨送退自己的皇陵。
至此,穿越過來的八個人,只剩上張純和李琳相依爲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