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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0章 牀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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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牀下的女人

倖存者們分散站在摩天輪下的建築物屋頂上,認識的偶爾會低聲交談幾句,大部分人則保持靜默。江珧數了數,一共有十六個人,她很高興這裏麪包含那個塗着迷彩的大男生。對方顯然也這樣想,看到江珧和小灰,揮揮手送上一個爽朗的笑容。

人在夢裏會感到疲憊和飢餓,成功逃離“漲潮”,江珧覺得整個人都虛脫了,跟小灰一起喫了點餅乾。她不知道天還要黑多久,潮水何時才能退下去,此時此刻最想要的兩樣東西,就是熱水淋浴和一張舒適的軟牀。

形勢似乎穩定下來了,倖存者們三三兩兩的消失在屋頂上,不知又潛伏到哪裏去了。

“你們可以找地方休息一下,在退潮之前中心區還算穩定,有點小動靜也折騰不起來。”迷彩男生給出建議,跳下房頂走了。腳下就是漆黑粘稠的怪異潮水,江珧也覺得不太舒服,於是帶着小灰爬下去,尋找過夜地點。

摩天輪下的這片區域跟遊樂場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樣,幾棟二層建築圍成一個回字型,有點像職工宿舍。從窗戶裏看去,裏面是一個一個的小房間,有牀、桌子等生活設施。

江珧抵禦不了睡在牀上的誘惑,低頭詢問小灰:“我們進去看看怎麼樣?”

正太立刻從書包裏拿出玩具手電,打開了開關。走廊黑漆漆靜悄悄的,只有腳步聲發出的空曠迴音,有點嚇人。

江珧選擇了一間距離出口最近的房間,緩緩推開門,陳舊的合頁發出嘎吱聲響。打開電燈開關,頭頂上一盞昏暗發黃的燈泡發出亮光,照清楚房間裏的一切。

面積只有十二三平方,一張單人牀,一個衣櫃,一臺小電視機,木門通往衛生間。這可能是個孩子的房間,桌子上胡亂擺着些積木、汽車模型等小玩具,抽屜裏還有撕碎的照片碎片。

江珧在鏡子裏見到了自己的尊容:頭髮蓬亂如鳥窩,髒臉慘無人色,手裏還握着沾染血跡的西瓜刀,可怕程度簡直媲美外面的怪物。

“小灰,你敢一個人在房間裏嗎?就一小會兒,我要去隔壁洗澡。”

男孩懂事地點點頭:“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江珧感慨:“誰生了你這麼個聰明的乖兒子,太有福氣了。”

小灰聽了讚美,一點高興的神色都沒有,木着臉走開了。江珧把運動服外套脫掉一甩,走進浴室打開花灑,裏面竟然流出了溫熱清澈的水,簡直令她感動地想哭。

全無防備的獨自洗澡,在現實世界裏是最平常不過的事,但在扭曲的夢境中,卻不怎麼令人安心了。江珧打開花灑把頭髮浸溼,眼睛一刻也不敢閉上。

“小鬼,你在幹嘛呢?”外面的房間很安靜,她忍不住開口詢問,心中嘲笑自己比孩子還膽小。

“看電視!”正太清脆地回答,卡通動畫片的喧鬧聲接着響起。江珧安心了,開始往身上塗香皁。

就在她滿身泡沫準備享受熱水洗禮時,江珧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浴室裏通風的小窗戶。第一眼沒注意,第二眼就覺得不對勁了,她汗毛聳立再次打量,一聲尖叫從喉嚨裏噴薄而出。

“窗戶外有張臉在偷窺!擠扁的臉!”她裹着毛巾大叫着從浴室裏跑出來,頭髮上還帶着洗髮水泡泡。

小灰抄起手電走到浴室門口,用光束照射那扇一尺見方的小窗。果不其然,一張漆黑的面孔緊緊貼在玻璃上,死白的眼睛向下窺視着浴室裏的一切。

“我就說這裏有熱水太不對勁了……小鬼你幹嘛,別開窗啊啊!”江珧阻攔不力,正太踩着浴缸,利索地打開了那扇小窗。一隻黑白相間的胖氣球晃晃悠悠飄了進來,正是他之前遺失的鯨魚玩具。

小灰抓住氣球指給江珧看:“白色這塊不是眼睛,是斜後方的橢圓白斑。他的眼睛跟綠豆一樣小,你離開一米看不到的。”

聽到這種侮辱形容,虎鯨氣球劇烈的顫抖起來,江珧確實看到一雙晶亮的豆豆眼盯着衣衫不整的自己。

“這氣球還真是……”她百般想不出形容詞,只能把這兩隻一起推出浴室,開花灑沖掉殘餘的泡沫。回到房間,小灰一個人在看電視,氣球又不見了。

“你把它扔哪兒了?再弄丟一次,就不一定能找回來了。”

小灰漠然回答道:“我讓他在窗戶外面站崗。”

江珧擦着頭髮往窗外一瞧,只見那鯨魚活活氣脹了一圈,在悽切夜風中不甘的搖晃,凝神去聽,似乎還會發出嚶嚶哼哼的微弱悲鳴。

牀很窄,好在小灰也不大,兩個人睡正好。江珧發現他脫下衣服整整齊齊疊成豆腐塊,忽然有點臉紅。她自己總是習慣把衣服團成一堆隨手亂丟,結果被小朋友給比下去了,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檢查所有鎖好的門窗後,江珧鬆懈地躺下了,小灰從善如流鑽進被窩,張開手臂想抱住她,無奈四肢太短,胳膊不夠用。外面傳來砰砰兩聲悶響,好像有人在敲窗。

江珧驚弓之鳥般彈起來:“什麼動靜?!”

“氣球在撞玻璃,別管他。”正太跳下去把窗簾拉嚴實,又鑽回被窩,愜意地享受“姐姐”溫暖的懷抱。

江珧不知道在夢裏睡覺算不算多此一舉,但她覺得自己確實很需要休息。意識朦朧中,她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門外吵架,一男一女的聲音繚繞不絕,讓人心煩氣躁。她翻了個身,牀板嘎吱作響。

我有這麼重了麼?她迷迷糊糊想着減肥,側身躺着,耳畔突然又傳來一陣小小的動靜,像是指甲抓撓牀板。江珧渾身僵硬,睡意全無,靜靜躺了一會兒,她確定自己沒有幻聽。

牀底下有人!

悉悉索索的響動不斷傳來,一個女人“呵呵”悶笑,像蜘蛛或者老鼠一樣在牀底下爬來爬去,但體型絕對不小。

江珧寒毛直豎,摸索着碰到小灰溫軟的小身體,一把將他拖到懷裏緊緊摟住。正太好像沒注意牀底下的聲音,他把小臉貼在江珧豐滿的胸脯上,開心地眯着眼。

江珧的心跳快如擂鼓,她緊張地捂住小灰的嘴巴,悄聲在他耳朵旁說:“別出聲,屋裏可能有東西。”

她睜開眼,打量着屋裏的一切。因爲害怕,睡前她沒有關燈,昏黃的光映在陳舊的傢俱和牆壁上,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氣氛。她鼓起勇氣,慢慢向牀下看去,視線邊緣外,一縷長髮嗖然抽了回去。

牀底下一無所有,聲音也消失了。

江珧剛鬆了口氣,卻猛然發現衣櫃的門半掩着。她睡覺之前有用到這個櫃子嗎?或者小灰淘氣打開玩沒關上?江珧心亂如麻,死死盯着衣櫃,門縫中似乎有雙陰毒的眼睛在向外窺視。

就在這個對峙的僵局中,小灰率先跳下牀,打開手電,勇敢地拉開了衣櫃。裏面只掛着幾件小朋友的衣物,別的什麼也沒有。

“這房間太詭異了!簡直跟鬼屋似的。”江珧實在睡不下去了,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海軍藍條紋t恤在小灰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適。“你那袖子勾破了,可以帶上當替換的。”

小灰沉着冷靜地說:“我們換一個房間吧,不用怕,那男生說黑潮退卻前這邊是安全的。”

“他原話好像不是這麼說的……”江珧等待小灰換衣服。他站在窗簾前,套上那件t恤又穿上條絨揹帶褲,看起來精神又可愛。

“真不錯,我們走。”江珧剛說完這句話,忽聽得外面玻璃上砰砰砰傳來一連串急促的敲擊拍打。江珧心中暗道,這氣球真是成精了,居然怕自己被忘在這裏,來提醒我們了。

誰想那拍擊聲越來越惶急,氣球似乎在拼命撞擊想衝進來。一雙青白纖細的女人手臂從窗簾後伸了出來,抓住了小灰,一把將他拖進厚重的窗簾後。

氣球不是怕被留下,它是在報警!

江珧意識到這點已經晚了,小灰的身體完全被拖了進去,窗簾後傳出女人陰森得意的笑聲,布料在孩子掙扎下不斷起伏翻騰。

“放開!你給我放手!”一股熱血上頭,江珧抄起西瓜刀,照着成人腦袋的高度猛砸下去,尖銳的悲鳴傳出,一片暗紅色的血漬從窗簾布上滲透擴散開來。小灰掙扎出半個身子,江珧抓住他的揹帶褲,一把奪了回來。

這孩子居然沒被嚇掉魂,指着門口大叫:“快跑!”

窗簾被整個撕了下來,一個猙獰的女鬼嚎叫着顯出身形,她膚色青白,長髮委地,鮮紅的嘴脣裂到耳根後,四肢着地,像只大蜘蛛般趴在地板上,瘋狂地朝攻擊她的江珧衝過來。

江珧手裏握着西瓜刀,轉身開門逃了出去,想把怪物引走。

這女鬼的行動方式詭異極了,四肢扭曲彎折,不僅能在地板上飛速爬動,在天花板和牆壁上也如履平地。心臟快跳出嗓子眼了,江珧在黑暗的走廊中狂奔,經過的屋門一個接一個亮起燈,她這才發現,這座建築裏的每個房間完全相同,窄小的單人牀、衣櫃、拖到地面的厚重窗簾,甚至連窗外的風景都一模一樣,荒涼昏暗的天空和城市,像是照片般的複製品。

女鬼在身後猛追,裂開的紅脣裏不斷噴出惡毒的詛咒。爲什麼只有她們倆招惹到這個怪物?難道僅僅因爲帶着一個小男孩嗎?

江珧已經沒有餘力思考了,她奮力奔逃,經過的房間門有幾百個了,可走廊似乎永無盡頭。江珧敲碎了側面的玻璃,從窗口跳出去,然後順着消防梯爬上了房頂。

視野一下子開闊了,黑潮洶湧仍未退卻。已經無路可退了,江珧持刀彎腰等待着,一隻塗着血紅蔻丹的白手攀上邊緣,女鬼慢慢地爬了上來。像是享受捉弄獵物的快感,她低聲念着幾個意義不明的詞彙:“總有一天……我的……男人……財產……”

江珧冷笑一聲:“做夢!瞧你那個醜樣子,倒貼都沒人要!”

女鬼暴跳如雷,猛撲上來,一人一鬼正面衝撞,互相掐着對方在地上滾來滾去。女鬼長長的黑髮垂下來,一種濃烈香水混合土腥的古怪氣味撲面而來,血紅長舌甩來甩去,噁心又恐怖。

“去死!”女鬼高聲嘶叫着,死死掐住江珧的脖子,尖利的指甲扎進她脖頸。

江珧被掐得幾欲昏死,鮮血滴在臉上,弄得睜不開眼睛。但她決不是輕易就認命的脾氣,摸索着摳住女鬼凹陷的鼻窩,用最大的力氣推開那張陰森青白的鬼臉,並以雙倍的聲音對吼回去:“你纔去死!!!”

西瓜刀在滾動中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江珧飛起一腳猛踹在對方腹部,將女鬼踢了下去。兩人正巧滾到房頂邊緣,女鬼發出一聲毛骨悚然的淒厲尖叫,揮舞雙爪掉了下去,瞬間就被黑潮吞沒了。

江珧擦着臉上的血漬,從地上爬起來。正太腿短速度慢,這時候才趕到現場,只看見最後的勝利者正叉着腰,面對潮水哈哈大笑。

小灰一顆心落了下來,如實感慨道:“真厲害……”他的鯨魚氣球也晃了兩下表示同意。

天色由黑轉灰,潮水漸漸退了下去。崩潰的空間被重新建造起來,鋼筋和水泥漫天飛舞,過山車回到軌道上,旋轉木馬依次排好,遊樂場在短短五分鐘內恢復原樣。

倖存者們一一出現了,他們站在房頂上觀望着,無論看過多少次,這幅怪異又驚人的場景依然令人震撼。

“不太對勁。”

江珧扭過頭,發現那個迷彩男生跨越建築間的鴻溝,猴子一樣靈巧地跳了過來。

“不對勁的多了,你昨天還告訴我漲潮的時候中央區是安全的,結果我們晚上被女鬼襲擊。”

男生抓抓頭,不好意思地道:“我真沒騙你,那個女鬼雖然會藏起來騷擾,但從沒有出來過。”

江珧擺擺手,疲憊地道:“無所謂了,反正我已經把她宰了。還有別的什麼不對勁?”

男生回身一指:“你瞧,摩天輪上的燈光還沒熄滅。退潮後,整個遊樂場會變得死寂,以前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事。”其他倖存者也在竊竊私語,這個新的夢境真的有所不同,具體有哪些改變,一時又無法詳述。

潮水一退,中央區的怪物們開始活動起來,沒有機會做別的調查,倖存者們立刻撤離到外圍。

“設備變新了……”踱步在遊樂場中,江珧發現不管是機械娛樂設施還是卡通人物擺設,都像被重新粉刷更換過,晦暗的天空似乎也變亮了一點。而且兩個人轉了許久,竟然沒有受到一次攻擊。

“夢的主人心情變好了嗎?這好像不再是噩夢了。”江珧從水果攤上摘了兩塊菠蘿遞給小灰。

“但我們還是不能出去。”他簡明扼要地說。

“別打擊我,好不容易有點轉機了。”

兩個人並排坐在長椅上喫水果,好似一對普通的姐弟來遊樂場玩那麼輕鬆。又休息了大半天,廣場上三三兩兩出現別的人影。

感受到夢境的改變,倖存者們奇怪又茫然,人終究是需要交流溝通的,大家難得聚集在一起,討論了很久也不知所以然。

“我大概是進來最久的。”一個沉穩的中年男人說:“但情況總是變得更糟,從沒這樣好轉過。”

“或許是總攻前的緩衝期?”

“烏鴉嘴,就不能是黎明前的最後黑暗嗎?”

迷彩男生躍躍欲試,興奮地難以自持:“可能我們快出去了。說真的,進來之前我最恨高考,只要能從這破地方回去,連考他十次我都心甘情願!”

一名三十多歲的女子大叫道:“那我們到底要怎麼才能出去呀!誰要能在現實世界裏把這個夢的主人晃醒,老孃兩千萬的家底全給他了!”

“問題是沒人能出去,誰又能在現實世界幫我們?!提點有意義的建議行不行!”

倖存者們的討論變成一場爭吵,小灰晃晃江珧的手,把她拉出人羣。

“我有辦法跟外面聯繫。”正太一本正經地說。

“什麼?你!……”江珧掩住嘴,抬頭看看人羣,壓低了聲音問:“別跟姐姐開這種玩笑哦。”

小灰搖搖頭,指着半空中的鯨魚氣球說:“我沒騙人,他可以出去。”

江珧忽然想起那氣球在黑潮中消失又出現的事,之前沒空推敲,現在細想確實很古怪。

“那怎麼送它出去呢?”

小灰收起繩子,把氣球拖下來,鯨魚哀怨地扭動着圓潤的身軀,似乎極不情願。

“給我一個髮夾,尖一點的。”小灰伸出手,江珧從頭上摘下一個小的遞給他。

正太毫不留情捅在氣球上,鯨魚屁股上被戳穿了一個小洞,噗噗往外撒氣。他鬆開手,氣球就在氣流作用下嗖的飛走了,轉着圈消失在天邊。

小灰墊着腳尖把髮夾重新別在江珧鬢邊,小手靈巧地給她整理好頭髮。

“這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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