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不順
第九十八章 不順
高熲最近的日子都不太舒坦。
似乎他的好運氣從四月十五那次的望朔以後就全部用完了一般,進來幾日聽見的都是些不好的消息。
那日望朔歸來,他一想起皇甫偲這個黃口小兒的信口雌黃就覺得滿胸的憤恨,再加上楊素那個傢伙臨時倒戈更是讓他拍案而起,這都是一些什麼事啊?想他高熲,大隋開國第一宰相,居然被一個黃口小兒教訓不要操之過急……
他一想起那日皇甫偲在退朝的時候跟他說的話,他就忍不住怒髮衝冠。一回到家裏,連朝服都沒有換,就在書房裏來來回回的走着,想平復一下自己內心的波瀾。
皇帝,也太狠毒了,居然用這樣一招來和他們這些老臣奪權!他定要想個辦法,讓這科舉制度沒有辦法實施下去纔是!
只是,有時候人倒黴的時候,連喝涼水都是要塞牙縫的。這邊高熲的辦法還沒有想出來,那邊賀拔氏就急急忙忙從後院來到書房找他。
“老爺……”賀拔氏輕輕的敲敲書.房的門,聲音有些怯怯的。要不是有要緊的事情,她定然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的丈夫。
“夫人……有什麼事嗎?”高熲聽見賀拔.氏敲門,微微收斂了一下自己怒氣,板着一張臉打開了書房的門,看着門外的正妻,雖然語氣平和,可是依然能看得出來他十分不悅現在有人來打擾他。
“老爺,確實有一點事。”賀拔氏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眼眶有點紅紅的,看來確實出了什麼事,讓她顯得着實有些慌亂。
賀拔氏的樣子讓高熲的心裏一沉,他這朝堂上才.剛剛出了這麼一檔子的事,難道這家裏又有什麼事情不順當了嗎?他連忙將賀拔氏扶進了書房,帶她坐到了椅子上,關切的問:“夫人,你哭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賀拔氏抽出了一條手巾,嗚嗚的哭了起來:“老爺,這.可如何是好,這讓我怎麼跟大皇子交代啊……”
高熲一聽大皇子,立刻意識到可能是楊沫出了.事情,頓時心急火燎,一把抓住了賀拔氏的手急切的問道:“三房怎麼了?!”
“老爺啊,沫兒的.孩子沒了……”賀拔氏抬頭看着高熲,淚眼朦朧,她吐出了幾個字以後,又大哭起來:“這都五個多月了啊,怎麼說沒就沒了啊……”
高熲被這個消息震得愣在那裏半天才緩過神來,又是從宮中請太醫,又是派人通知楊勇,整個高家忙得人仰馬翻。
兩日後,楊勇來到高家,二話不說就去三房的院子裏,看望自己心頭肉的大女兒,只見楊沫面無血色,神色槁枯,病怏怏的歪在牀上,不免心中傷心。他細細的問了問開方子的太醫,道是沒有大礙後,才和高熲到了書房。
“大皇子,微臣實在罪該萬死,沒有……”高熲說着說着竟自責的要跪下向楊勇賠罪。
楊勇連忙一把就扶起了高熲嘆氣:“太傅這是做什麼,這事又不是太傅的錯,是沫兒她自己沒這個福氣,怎能讓太傅自責呢?”說着他又嘆了一口氣:“她自小身子骨就弱,這孩子沒有懷住,說起來,應是我對不起太傅了。”
這樣,兩個人又唏噓了一陣子,楊勇才離開了高家。
爲楊勇的兒子找太傅的事情並沒有得到楊廣同意,這讓高熲多少有些覺得對不起楊勇,再加上楊沫懷了五個多月的孩子又這麼沒有了,他更是覺得內疚,所以也不好多跟楊勇說些什麼,只是說了些安慰的話,就送走了楊勇。
這大皇子前腳剛纔,後腳管家又來報:“老爺,這大興城裏開了一家新繡莊。”
“開個繡莊子有什麼奇怪的,你去跟夫人說說就好了,看看這三個媳婦的院子裏要不要添置些什麼東西。”高熲本來心裏就因爲最近幾天的事情十分的不痛快,這個時候聽見管家的稟告,又瞪了他一眼:“你怎麼越來越不會辦事,這女人家關心的事情也來跟我說!”
管家連忙擺手申辯:“老爺,不是這個事,而是,這個繡莊子是皇甫夫人開的。”
高熲剛剛纔端起水來,聽見管家這麼說,又放了下來,擰着眉毛:“你說誰開的?”
“就是皇甫偲,皇甫大人的夫人開的。”管家說到了這裏,又加上了一句:“就是今天早上才封爲太常少卿的皇甫偲大人的夫人開的莊子。”
“他夫人開個莊子有什麼稀奇的?”高熲已經十分不高興了,這世界上還有有什麼比在他極不順利的時候卻聽見別人扶搖直上更加難以忍受了?
“主要是那個莊子的名字……”管家說到了這裏欲言又止。
“你到底想說什麼?不要吞吞吐吐的!我哪有什麼心思跟你猜謎?”高熲板着面孔瞪着管家沒有什麼好氣。
“是是是,回老爺,這皇甫夫人開個繡莊子是不稀奇,就算皇甫家原來是窮得叮噹響一下子能開個這麼大的繡莊子也不稀奇,可是,這個繡莊子的名字確實皇後孃娘給題寫的就稀奇了……”管家小心的看着高熲的臉色,慢慢的說:“這大興城裏,多少顯貴開的莊子,能有誰家有得起皇後的墨寶……”
高熲拿起手邊的杯子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面色深沉:“皇後,又是這個皇後!我就說這皇甫偲怎麼會莫名其妙在朝堂上跟我頂撞,原來是皇後!這個蕭氏什麼時候變得這等厲害!”
管家不敢在言語,只是哆嗦的站到一邊。
高熲想了一陣子,才又道:“你去備一份的禮,給皇甫大人送去,禮一定要厚,一要賀他高升,二要賀那皇甫夫人開了繡莊子,願她財源廣進。”
管家連忙點頭,就要下去。
高熲想了一會又叫住他:“罷了罷了,你去準備東西,讓夫人給老三準備一套衣服,讓老三代我將這禮物給皇甫大人送去。”
管家這纔下去。
高熲站在書房裏看着一院子的青翠,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皇甫偲到底再打什麼主意?真的要站在皇後陛下的一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