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顧晨根據肖麗麗的介紹,來到了市區一家賓館的門口。
停好車後,肖麗麗已經在賓館門口等候。
看見顧晨幾人時,肖麗麗也是一臉委屈,趕緊走上前打招呼:“顧警官。”
“久等了。”顧晨走上前,與肖麗麗握手,隨後問道:“這是你丈夫公司同事入住的地方嗎?”
“是的。”肖麗麗默默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
“他們這幾天參加峯會,所以都住在這裏,我已經聯繫過了,他們就住在樓上。”
“你可以聯繫他們,統一到其中一個房間等我們。”王警官說。
“好的。”肖麗麗聞言,也是趕緊聽話照做。
不多時,大家在肖麗麗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個大房間內。
此時此刻,三名男子正站在那裏。
看到顧晨幾人的同時,大家也都開始緊張起來。
“你們就是死者的同事?”盧薇薇問。
“是的。”大家回答的並不統一。
顧晨又問:“死者生前是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喝酒喫飯?”
衆人也是默默點頭。
“好吧。”顧晨見狀,也是提醒袁莎莎:“小袁,你在這裏看着他們,你,跟我到另一個房間去問話。”
“好。”袁莎莎默默點頭。
而其中一名胖男子,也是有些緊張的跟在顧晨身後,走出了房間。
王警官讓肖麗麗也待在那個房間,跟袁莎莎待在一起。
而顧晨,盧薇薇和王警官三人,則帶着那名胖男子,直接來到了隔壁房間。
進入房間後,顧晨幾人也是將攝像機架好,在現場簡單的佈置了一下。
隨後,顧晨讓男子坐在一旁,大家也開始進行問話。
“你跟死者是什麼關係?”王警官問。
“同事關係。”胖男子說。
王警官又問:“只是簡單的同事關係嗎?”
“是的。”胖男子也是繼續點頭。
“那死者之前跟你們公司的人,有沒有鬧過矛盾?”王警官又問。
胖男子猶豫了一下,也是緩緩說道:“劉哥平時脾氣就不好,要說鬧矛盾,那肯定是有的。
“因爲他是我們公司的技術總監,也是這家公司的聯合創始人。”
“所以劉哥在公司,有着很高的地位,但他畢竟是技術入股的,出錢最多的是我們大老闆,他在公司擁有絕對話語權。”
“那死者跟你們大老闆之間有矛盾嗎?”盧薇薇又問。
胖男子也是默默點頭,不由分說道:“有的,劉哥跟大老闆之間,經常會吵架。”
“什麼原因?”王警官問。
胖男子思考了一下,緩緩說道:“可能是理念不合吧。”
“劉哥是一個重技術的人,他比較看重技術突破,但是大老闆是比較看重資本運作的,所以……………”
說道這裏,胖男子突然停滯了一下。
盧薇薇見狀,也是好奇問道:“所以什麼?你繼續說呀?”
“呃,這個能說嗎?畢竟涉及一些公司的機密。”胖男子似乎有些猶豫。
王警官“嘖”了一聲,也是沒好氣道:“現在我們是在辦案,任何問話,你都老實交代,明不明白?”
見警方都這麼說了,胖男子似乎也是放開了,這才嘆息一聲,緩緩說道:
“我們老闆是個純正的商人,他的眼裏只有利益,所以他總是把公司當做一個資本的棋子在運作。”
“就比如,劉哥突破了一項新技術,我們大老闆就會安排營銷人員,各種寫小作文,炒作賣點和技術。”
“因爲只有這樣,纔會引起行業人的關注,有利於大老闆在資本市場進行融資。”
“但就是因爲大老闆總是過度營銷,有一些技術,只是簡單點的解決掉一個小問題,大老闆就會安排一些行業內的記者來公司。”
“然後,通過一種被採訪的姿態,宣傳公司的技術。”
“也就是因爲這一點,讓劉哥感覺被冒犯,所以開始反感大老闆的這種做法。
頓了頓,胖男子也是嘆息一聲,繼續說道:“兩個人爲此經常吵架。”
“劉哥說自己只想專注於高技術,而大老闆卻說,這一切都是爲了公司好,畢竟搞研發特別燒錢,還不如把公司打造成一個優質資產,讓行業內的老闆們都看見。”
“因爲只有這樣,融資纔會變得容易,所以大老闆更熱衷於將公司當做資產來運作。”
“所以這就是死者跟大老闆之間的主要矛盾?”王警官問。
“是的。”胖男子默默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
“有段時間,他們吵得特別厲害,我們甚至都不敢勸架。
“不是你等會兒。”盧薇薇聽到這裏,也是趕緊打斷道:“你是說,死者跟你們大老闆在公司裏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吵架?”
“嗯。”胖男子默默點頭。
“那他們就不避嫌嗎?就不怕公司裏其他人看見嗎?”盧薇薇又問。
“呵呵,我們都習慣了。”見盧薇薇如此一說,胖男子也是嘆息一聲,趕緊解釋:
“其實吧,他們剛開始吵架的時候,他們自己也挺尷尬的。”
“因爲劉哥是個標準的理工男,說話脾氣都很直接,一切影響他技術開發的事情,他都會發脾氣的。
“而大老闆也是要面子的人,劉哥當着公司裏的人跟他吵架,這讓他有些尷尬。”
“所以他們兩個,到底誰對誰錯?”盧薇薇也是問出了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但胖男子卻解釋說道:“如果是我,我感覺,大老闆做的對。”
“理由呢?”盧薇薇又問。
胖男子也是嘆息一聲,這才緩緩說道:“因爲大老闆從一開始,就有自己明確的目標。”
“因爲大老闆知道,搞人工智能研發是一項特別燒錢的項目,尤其還是搞人工智能機器人,那燒錢速度是非常快的。”
“所以大老闆更加知道,需要不斷融資才能保證公司的正常運轉。
“而劉哥卻是個脾氣不好的技術宅,只管埋頭管理技術研發,所以他總說大老闆如何如何拿他做營銷。”
“其實我們感覺,這都沒什麼,不就是配合公司的營銷嗎?我們都感覺很正常,不然哪來的錢搞研發?”
“但劉哥不管這些,總是讓大老闆停止過度營銷,所以這兩人的矛盾,基本上是屬於很難調和的那種。”
“所以這就是兩人之間最大的矛盾?”顧晨問。
“是的。”胖男子默默點頭,也是嘆息着說:
“我們公司的同事們,大部分都是向着老闆的。”
“爲什麼?搞技術研發的不是你們劉哥嗎?”盧薇薇表示不解。
而胖男子則是無奈說道:“就是因爲劉哥眼裏只有機器人的技術開發,所以把周圍的人都得罪光了。”
“他是技術總監,技術上面的事情,他說了算,有的時候又特別固執,我們都拿他沒辦法。”
“尤其是我這些技術部門的,幾乎每個人都被他罵過,他罵人可狠了,搞得我們很多人都沒有自信心了,動不動就說我們是廢物。”
“那隻能說,他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王警官也是忍不住吐槽。
胖男子也是狠狠點頭:“對,就是不太懂那種人情世故。”
“而且,他是那種比較霸道的人,就是他的意思,我們需要絕對服從,動不動就讓我們加班。’
說道這裏,胖男子的表情也是一臉痛苦,不由吐槽說:
“我們這些開發人員,可沒少喫這些苦,尤其是很多年紀大一點的研發人員,連續加班很長時間,讓很多人都受不了。”
“也正因爲這樣,所以大家都很不喜歡劉哥這個人。”
“包括你嗎?”聽着胖男子的陳述,顧晨也是問他。
而胖男子也是默默點頭,不由分說道:“對,包括我,我也不喜歡劉哥。”
說道這裏,胖男子似乎意識到什麼,於是趕緊又替自己辯解道:
“但是,我絕對沒有傷害劉哥的動機,我雖然不喜歡劉哥,那是因爲大家都不喜歡劉哥,僅此而已,但是我絕對沒有傷害過劉哥。”
“好吧。”顧晨將這些記錄下來,也是繼續問他:
“那你們公司的其他人,有沒有跟他關係特別的那種?”
“有。”聞言顧晨如此一說,胖男子也是趕緊回道:
“我們三個中,也就是隔壁房間的那個黃毛,他叫阿明,他就經常跟劉哥頂嘴。”
“因爲劉哥不喜歡他,劉哥喜歡我們這種比較聽話的,技術還可以的人。”
“而那個阿明,因爲年輕,所以他根本就不服從劉哥的管教,讓他加班?不加,讓他打雜也不打,每天做完自己的事情,就準時下班回家。”
“這讓劉哥對他很惱火,多次要求大老闆開除他。”
“那結果呢?”顧晨問。
“呵呵。”胖男子乾笑兩聲,也是緩緩說道:
“結果?大老闆不同意,因爲大老闆也很討厭劉哥,知道劉哥這種人,太過於霸道,脾氣還臭。”
“如果公司裏所有人都怕他,對他惟命是從,那對大老闆來說,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事。”
深呼一口氣,胖男子也是繼續解釋:
“所以沒辦法,劉哥不喜歡的人,大老闆喜歡,大老闆就喜歡阿明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在技術部門,能跟劉哥頂着乾的,大老闆感覺可以留下。”
頓了頓,胖男子又繼續解釋:“不過大家都看得出來,阿明的留下,其實就是大老闆用來牽制劉哥的,所以,阿明其實是大老闆的人。”
“好吧。”顧晨將這些記錄下來,又問:“那除此之外呢?還有誰跟死者有很深矛盾的?”
“還有?”思考了一下,胖男子搖搖腦袋:“沒有了,至少我不清楚。”
“那就是說,在你們公司,只有你們大老闆跟這個叫阿明的人,跟死者關係鬧得很僵,其他人都沒有對吧?”王警官問。
胖男子默默點頭,不由分說道:“是的,其他人沒有,就他倆鬧得挺。”
“好吧。”王警官默默點頭,又問:“那你們知道,死者在死亡當天下午,都接觸過哪些人嗎?”
“這個不清楚。”胖男子也是搖搖腦袋,解釋說道:
“我們並不清楚,因爲劉哥去跟誰接觸,也不是我們該管的事情,我只負責給這次活動處理後勤保障。
“主要工作是哪些?”盧薇薇問。
“就是我們公司的機器人,通過託運送到峯會現場,然後我們會請峯會的志願者,幫忙一起運送到峯會現場。”
“然後,就是技術配件之類的組裝,反正,我的工作,就是將機器人保養好,這個工作是由我來完成的。”
“那其他兩個人的工作內容呢?”盧薇薇又問。
“阿明是負責技術的,他主要是負責技術參數的設置和調整,還有一個小個子,他是負責聯絡和管理的。”
“就是對接那些參加峯會的投資人,他口才比較好,所以這方面是他負責。”
“還有就是劉哥了,他負責的事情比較多,就比如操控機器人蔘加格鬥比賽,還有這次活動的一切事務,都由劉哥負責。”
“那就是說,死者在死亡當天下午,你們不清楚他接觸過什麼?也包括喫過哪些東西,這些你都不知道?”顧晨問。
“不知道。”面對顧晨的疑問,胖男子也是搖搖腦袋,不由分說道:
“我當天下午,都縮在站臺那裏發物料,發傳單之類的,然後配合我們團隊中那個小個子。”
“因爲那個小個子英語很好,所以經常會跟一些外國投資商洽談,而我呢,就負責配合他工作就行。”
“那阿明呢?他下午在幹嘛?”顧晨又問。
“阿明啊?他下午好像就是到處溜達,因爲他是處理技術問題的,跟劉哥一樣,都是搞技術的。”
“所以這次峯會,他也會去其他展臺轉轉,去研究別人家機器人的技術特點,這就是他來峯會的工作任務。
“那他當天下午,有沒有跟死者頻繁接觸?”王警官又問。
胖男子搖搖腦袋:“警察同志,這個我真不知道,他兩又不對付,怎麼可能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