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岔洞口,我停了下來。
“咱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來做什麼?”我冷冷說道,“回去吧,不要嚇到小月。”
看鄭洪飛飄來飄去就是不肯離去,我取下虛空藏菩薩像握在手中,生氣地說:“爲什麼還不走?”
鄭洪飛無奈地搖了搖頭,向洞口飄去,看他飄遠了,我纔回到練功房休息。
晚上,我迷迷糊糊醒來,又見到鄭洪飛正在練功房洞口徘徊,我警戒地說:“怎麼又是你?”
“我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我嚇了一跳,鄭洪飛居然開口說話了,因爲聽聖姑說過,一般魂魄的能量不可能跟看到他的人說話,如果想交流,他們會在夜裏找一個女子或身體虛弱的男子附體,傳遞他們的信息。除非魂魄怨氣太重,能量巨大,或是已修煉多年,纔有可能直接跟看到他的人對話。難道鄭洪飛是個能量巨大的惡鬼?
我緊張地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平靜地說道:“說吧,怎麼幫你?”
“我的身體卡在南燕山村東的一塊棉花地裏,被泥沙埋住半個身子,一直不能入土安息,所以想請你幫忙送我回家。”
“今天是頭七,爲什麼不直接去找你父母,偏偏來找我?”我疑惑地問道。
“我試着去過家裏,他們感覺不到我。因爲知道生前你對我最好,走的那天早晨,匆匆去山洞跟你告別,讓我意外的是,看到你跟我說話,當時就懷疑你能看到我,由於趕着去報到,沒來得及證明。所以就選擇頭七還魂夜來找你驗證一下,如果是真的,就麻煩你幫這個忙。”
“好吧,等洪水退去我會帶着你家人把你的身體運回去的。”我想了想,又說道:“爲什麼不在我睡覺前那會兒提出幫忙,偏偏選擇半夜三更來找我,是不是想嚇唬小月?”我生氣地說。
“不,我沒有想驚嚇小月的意思。說實話,我實在沒有那麼大能量直接跟你對話……”
“你現在不是正在跟我對話嗎?”我問道。
“我還沒說完,因爲沒能量跟你直接對話,又不想附體傷害小月,只好今晚託夢給你,我走了,謝謝你答應幫忙……”說完就不見了。
“喂!你等會兒,我現在清醒的很,憑什麼說我在做夢?”我大喊道。
“小雨,什麼事兒?怎麼了睡的好好的忽然坐了起來?”小月被我驚醒,警覺地問道。
我一下子醒悟過來,四下望瞭望,哪裏有鄭洪飛的影子,果然是南柯一夢。
“沒……沒事兒,剛纔做了個夢……”
“看你滿頭大汗的,做得什麼夢能把你嚇成這樣?”小月鬆了口氣問道。
“鄭洪飛有下落了……”
“什麼,你說他沒死?”小月打斷了我的話。
“不是,我是說他的屍體有下落了……”
“你怎麼知道的?莫非他……剛纔來過這裏?”小月怯怯地說完,一下子鑽進了我懷裏。
我摸了摸小月的頭,裝作很輕鬆的樣子說道:“傻丫頭,他怎麼可能來蝙蝠洞,剛纔他託夢給我說了屍體的具體位置,要我幫忙送回家,入土爲安吧。”
“那你答應了嗎?”
“在夢裏是答應了,不知道是真是假?”我說道。
“唉,看他怪可憐的,既然答應了,哪怕是在夢裏,也照辦吧……”小月嘆了口氣說道。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大水終於退得差不多了,留下滿地泥濘,在大批解放軍叔叔晝夜不停地幫助下,通訊恢復,被洪水沖毀的路面,橋樑等基礎設施修繕完畢,能通車了。村民們陸陸續續加入到重建家園的行列,只有部分無家可歸的村民仍然住在山洞靠救濟過活。算起來,我們在山上已經住了整整二十八天。
在兩週之前鄭洪飛的父母就已得到燕山鄉的通知,直到恢復交通他的父母才能趕過來尋找兒子的屍體,看着他們哭紅的雙眼,乾裂的嘴脣,我們也忍不住陪着抹了不少眼淚。
返校的路上,劉漠和董小坤要坐鄉里的摩托車回家,我把劉漠拉到一邊問道:“大漠,這些天在山洞的日子怎麼樣?”
“還不錯,比憋在家裏好多了,哈哈……”劉漠大聲說道。
“你小聲點兒,我問你件事兒。”
“什麼事兒?”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和董小坤這些天一直在一起,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兒吧?”
“什麼叫出格的事兒?”劉漠不解地問。
我微笑着看着劉漠說道:“這還用我解釋?”
劉漠狡黠地一笑,說道:“拉拉手,擁抱一下算不算出格?”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打奔兒’算不算?”
“什麼是‘打奔兒’?”我有點迷惑。
“別跟我裝純潔了,‘打奔兒’就是……親嘴兒唄!”
我搖了搖頭,說道:“大漠,我跟你什麼關係,還要我擠牙膏?你知道二虎和劉燕兒的事兒!”
“小雨,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劉漠是花了點兒,但道德底線還是有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你們回去吧,我和小月去學校看看自行車。”我笑着說。
“等一下,你‘審’了我半天,我也要問你件事兒。”劉漠說道。
“問吧。”
“這些天你一直和小月在一起,晚上都不知在哪裏鬼混,你有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兒?”劉漠裝作很認真的樣子。
我氣憤地說:“大漠,你別胡說八道了,我與小月在一起的時間是很多,但絕對清白的很!”
“那可不一定,誰知道你倆整天鬼鬼祟祟做什麼?據說有人看到你們在懸崖上曬毛巾被,有事兒你可早點跟我說,我去聯繫張阿姨,她認識婦產科的大夫……”
“給我打住!你個死大漠,我哪裏有你那麼齷齪,還跟人家‘打奔兒’羞不羞你?”我打斷了劉漠的胡言亂語。
“哦,只許你問我,就不許我問你啦?也難怪,連‘打奔兒’都不知道,可真夠土的。”劉漠說。
“你以爲都像你呀?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是什麼人你大漠還不清楚?問你是怕你出事兒,田老師怪罪我,你問我純粹是打擊報復!”
“好了,跟你開個玩笑,我和小坤真的沒什麼,別瞎猜疑啦!退一百步講,就是真出了問題,我也會自己承擔的,呵呵。”劉漠笑着說。
等其他同學踏上了回家的路後,根據夢中鄭洪飛提供的線索,我們在南燕山村東的一塊棉花地裏,找到了鄭洪飛的屍體。發現的時候,屍體被沙土掩埋,挖出來後全身赤裸,露出沙土的部分被水泡得泛白,局部已經腐爛,大腿中間的那顆“蛋”鼓得大大的,與身體極不協調,小月蹬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怕別人看到,也擔心小月對成年男生的身體產生誤解,趕緊她的頭扳到一邊,輕聲說道:“什麼你都看,走吧,人已經找到了,這裏用不着咱們了。”
小月臉一紅,默默地跟着我離開了南燕山村。
走了一段,我轉頭問道:“你怎麼辦?”
“本來想回三姑家,但他們的房子也被大水沖毀了,正在修繕,我不想再去添亂,準備明天回河南。”小月無助地說。
“這樣吧,通往市裏的路還沒完全修好,先跟我回家住幾天再說怎麼樣?”我說道。
“你家有地方嗎,你媽不會把我轟出來吧?”小月問道。
“放心吧,我們已經搬家,新家沒進水,房間足夠住,而且,我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不可能把你轟出來的。”我笑着說。
“總共就去過你家兩次,她看我的眼神非常挑剔,我能感覺得到。”小月說。
“呵呵,不用擔心,她那是怕我搞對象影響學習,沒有惡意的。”
回到學校,車棚裏的自行車已經鏽的不成樣子,胎也癟了,推到修車的地方,換了個內胎,關鍵地方點了些廢機油,居然能騎。
修好自行車,我和小月每人馱着一摞書往家走,路過縣城,我要把那些已經看完的書還給老鐵頭。
“你倒是看完了,可我還有好多沒看呢。”小月說道。
“書又跑不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借,先還了吧,要不回家帶這麼多書太麻煩。”我說道。
小月沒再表示反對,還完書,我拿出十元錢讓小月去市場隨便買些東西。
“我有錢,咱們的百元大鈔還剩一半呢!”小月說道。
“讓你拿着就拿着!那五十塊錢是留着咱們一起去你家時用,順便給盧師傅帶些土特產回去。”我強行把錢塞到小月手中。
“買什麼好呢?”小月側着頭問我。
“隨便你。”
“隨便是買什麼?”
“哎呀,又不是去相親,你喜歡買什麼就買什麼,別全買成雞屁股就成!”我笑道。
趁小月去市場買東西的功夫,我去了一趟銀行,把劉叔叔給的所謂“獎金”存進去九百,又把一張百元大鈔換成兩張五十的。
到了家裏,全家都非常高興,母親炒了一桌子的菜,父親打開小月帶過來的酒開懷暢飲,就像過年一樣,席間,我們把在燕山的生活跟家人講了一遍,聽完後,妹妹非吵着要喫烤田鼠,直到小月答應明天一定烤給她才作罷。
“這一個月,您們是怎麼過來的?”我問道。
母親說道:“這段時間家裏挺好。多虧你提醒搬家,搬過來的第二天晚上大水就下來了,剛開始水還不是很大,根本進不來咱們院子,好像到了中午,水變得越來越大,舊家哪裏都沒了房頂……”
我想起了張阿姨說的泄洪。
“後來呢?”小月問道。
“幸虧咱們準備了好多沙土袋子,壘起一道屏障水纔沒進院裏。那些天啊,咱們家可熱鬧了,每天都跟開會似地,後來鄉里專門給咱們家發了一面大紅旗,每天上午有飛機過來往咱家仍東西,大夥兒基本上能喫飽。”
“餓不着就好。”我說道。
“你們不知道,還有更讓人高興的事兒呢!”母親興奮地說。
“什麼事兒?”
“道路通了之後第二天,縣裏的劉縣長親自到咱家探望,說咱們家爲抗洪救災做出了很大貢獻,臨走還放下好多東西,感動的你爸拉住劉縣長的手都不放啊,呵呵……”母親滿臉的幸福。
對劉叔叔考慮問題的周到,我心裏也非常感動。看大家興奮的表情,我沒有把和劉叔叔大水前見面的事兒說出來。
晚上,父母睡一間屋,我獨自一間屋,小月跟姐姐和妹妹睡一間。
躺在炕上,一種難得的安全感,忍不住想說:回家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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