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漠的再三請求下,孟凱終於答應星期天上午帶我們去爬山,順便再去鑽一次那個山洞,並跟我和劉漠講述了前些年山洞發生的事兒。
燕山中學的前身是“省立燕山中學”,當時面向全省招生,設有初中部和高中部。那個時候山洞已經被發現,放學後學生們經常三五成羣地去山上玩兒,爬爬山、鑽鑽山洞。山洞裏因爲側洞很多,又有鐵門,所以鑽山洞是好多搞對象的高年級學生樂此不疲的遊戲。
一年夏天,有兩個外地的高中生星期六下午去鑽山洞,本來回到學校就晚了,倒黴的是女生居然把宿舍鑰匙丟在山洞裏了,因爲週末,其她同學回家了,進不了宿舍,於是男生就又陪着女生去山洞找鑰匙,路上被兩名歹徒盯上了,一直跟到山洞洞口。
兩個學生進了山洞,本來是打算撿了鑰匙就往回走,可兩個年輕男女到了一起就走不動了,於是又在山洞裏纏mian起來,連鐵門都忘了關。
外面的兩名歹徒本意是想搶劫,可等半天也不見兩人出來,商量了一下就進了山洞,尋着聲音找到了他們所在的側洞,忽然衝進去把兩人堵在裏面洗劫一空,看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又看到那女生衣衫不整,就動了邪念。在山洞裏,其中一名高個子歹徒當着男生的面把女生強姦了,男生趁控制他的那名歹徒一疏忽,奮力掙脫逃了出來,踉踉蹌蹌跑回學校,值班老師幫忙報了警。
警察帶着男生趕到洞裏,發現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被撕得七零八落仍在一邊,女生赤身裸體躺在洞裏,早被喪心病狂的歹徒掐死了。
案子很快就破了,兩名歹徒當然被繩之以法,但女生年輕的生命卻永遠地消失了。
那名男生從此之後出現了嚴重的精神分裂症,逢人就說:“我不知道,真的,本來我們找到鑰匙應該馬上回來的,可是……”,後來這個男生就退學回了老家。
出了這麼個案子,學校加強了對學生的管理,當然,高年級搞對象的青年學生傍晚時分去爬山洞的就少了。
偶然的一次,有對兒“色膽包天”的高年級學生,週六下午去了山洞,可能是太忘情了,回來的時候就晚了,兩人正從山洞往外走,迎面碰上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兒慌慌張張地往裏走,可能因爲走的急,連衣裙都被掛破了。
男生很好奇,就問了一句:“這麼晚了還進去做什麼?”
沒想到那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子突然回頭緊盯着那男生問道:“你們有沒有看到一串鑰匙?”
“沒有啊?”那男生回答。
連衣裙女生顯然很失望,繼續慌慌張張地往裏走去,邊走邊問:“誰看到一串鑰匙?”
藉着手電筒的光,他們發現那個白色連衣裙女孩兒居然什麼照明設備也沒帶。
那對兒高年級學生一愣,互相望了一眼,忽然想起了什麼,連滾帶爬地出了山洞,手電筒跑丟了都不敢回去撿。
還有一次,幾個初一的男女同學課外活動到山上玩兒捉迷藏,大家一般都藏在樹叢中或者大石頭一側,爲了讓自己藏的更隱蔽,有一個外地男生居然帶着小手電筒藏進了山洞,剛剛找到一個側洞藏好,身後忽然冒出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
“噓……,別說話,鐵門沒關,小心他們找到咱倆”,男孩朝白衣女生打了個手勢。
過了一會兒沒有動靜,於是男孩輕聲問道:“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你居然和我想到一起躲這兒來了”。
白衣女生沒出聲。
“不過,你跑的夠快的,比我藏的還早”,男孩兒繼續小聲說。
“喂,我問你個問題”,女孩開口了。
“什麼問題,說吧”。
“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
“別逗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問這種傻問題?”
白衣女生沒理他,繼續問道:“你想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
“大姐,咱們在玩兒捉迷藏,別問這種嚇人的問題好不好?”
“好吧”,白衣女生回答,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說道:“你過來,我告訴你。”
“什麼事兒?”男孩兒把頭抬了起來,往前湊了湊。
“我呀,是被人掐——死的”,說完,白衣女生伸出雙手衝着男孩兒的脖子就伸過來。
男孩兒忽然意識到這是深秋,自己玩兒捉迷藏的女同學中根本就沒有穿白色連衣裙的,嚇的把小手電筒往白衣女生臉上一丟,哭喊着逃出側洞,連滾帶爬地出了山洞,弄的渾身都是“地雷”沫兒。
到了學校,同學們幫他洗了個澡,第二天就高燒不退,光說胡話,聽說住了半個月的院。
這兩件事在學校傳的沸沸揚揚,此後,再也沒有學生敢在傍晚之後去山洞玩兒了。
“不過,後面這兩個故事據說是學校爲了防止學生回來太晚而編造的,不知道是真是假”,孟凱補充了一句。
“編這麼個故事讓學生晚上早點回來,也太損了吧?”劉漠憤憤地說。
“其實我也不相信有鬼,現在學校爲了管住學生什麼損招使不出來?我們村的孩子白天都去過那個山洞,根本就沒事兒,只是因爲這個故事,大家都不敢傍晚以後去罷了”,孟凱說道。
“那我們還去不去?”劉漠問到。
“纏着孟凱去的可不是我,你膽小不去就算了”,我故意逗他,其實我倒是真想再去看看這個神祕山洞。
“誰說不去了?!我這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嗎?”一說他膽小,劉漠急了。
“好,那就去!”我趕緊給他個臺階下。
“二虎和劉燕兒怎麼辦?他們不知道這兩個故事”,劉漠有點擔心地說。
“他們知道了這個故事對他們也沒什麼好處,還是不告訴了吧”,我瞄了劉漠一眼,心說你在洞裏看到白影的事兒連我都沒說,沒想到你小子城府這麼深。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正因爲沒有告訴二虎和劉燕兒這兩個故事,卻在後面惹下了大麻煩。
“如果咱們打算星期天去,星期六下午放學就該準備東西”,孟凱說道。
“行,一切聽你安排”,劉漠過去跟孟凱擊了一掌。
到了星期六下午,因爲絕大多數同學都回家,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各自讓本鄉的同學給家裏捎信兒說學習緊張,這個禮拜不回家了。然後按照孟凱的“指示”,五個人開始分頭準備。
二虎負責找樹枝做幾個木棍,我跟孟凱負責去找自行車舊輪胎,劉漠和劉燕兒負責後勤,也就是大家明天的午飯。
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在男生宿舍門口集合,哈,東西還真不少。四根木棍,廢舊輪胎兩條,一條內胎一條外胎,這是我們跟修自行車的師傅說了一籮筐好話纔要來的,三個軍用水壺,最興奮的還是劉燕兒,因爲有劉漠跟着,買了滿滿一大書包食品。二虎要打開看看,被劉燕兒堅決地制止了,說是明天的午飯,誰都不能動。
在孟凱的指揮下,我們把輪胎割成一段一段的,小心地套在四根木棍兒上,其他的輪胎段裝到舊書包裏備用。孟凱清點了一下,讓二虎去把三個軍用水壺灌滿水,又讓我買了一包蠟燭和兩盒火柴。
“有了火把,要這麼多蠟燭有什麼用?”劉燕兒有點奇怪。
“到時候就知道了”,孟凱賣了個關子。
看準備的差不多了,孟凱回家,我們回宿舍,當然,劉燕兒回女生宿舍。
第二天一早,孟凱就到了學校,他又拿來了一個手電筒,一個汽油打火機還有一段繩索。大家一起喫了早飯,一行五人“浩浩蕩蕩”往山裏方向走去。
一路說說笑笑就到了山腳下,孟凱提議先爬燕山的主峯。
我們縣是半山區,我和劉漠家住平原,平時沒有機會出去爬山,二虎和劉燕兒只是越野的時候爬過小山丘,所以孟凱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積極響應。
爬上一段山坡,就到了山洞洞口,我們把做火把的棍子和裝輪胎蠟燭的舊書包藏在一塊大石頭背面,用石塊兒和乾草掩蓋好,就直奔燕山的主峯——玉女峯而去。玉女峯海拔不高,卻比較陡峭,遠遠望去就像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在低頭沉思,故而得名“玉女峯”。
大約攀了一個小時大夥兒才氣喘籲籲地到了峯頂,劉燕兒把紅色的運動服脫了系在腰間,上身露着白色的運動衫,加上她高挑的身材,看上去和玉女峯堪有一比。
站在峯頂,秋風拂面,雖然感覺不到“一覽衆山小”,卻真實體會到了“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意境。大家對着山谷狂吼一氣,聽着自己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很是愜意,用現在的話說,那叫“爽”。
找了個平坦的地方,鋪上報紙,劉燕兒從二虎背上取下書包,輕輕地把食品倒在報紙上,罐頭、餅乾、麪包、蛋糕、瓜子兒、糖豆……哇,居然還有一隻燒雞,要知道,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對於一個一般家庭來講,喫燒雞和過年一樣。
我心說,這劉燕兒是得誰宰誰,碰到劉漠這種“大款”,恨不得一刀下去就把骨頭切出來。
“來,這些食品是我和劉漠共同採購的,本來我不讓買燒雞,可劉漠非要買”,說着看了劉漠一眼。
“是啊,出來玩兒怎麼能虧待自己的肚子呢,來,大家盡情喫,隨便喫!”,劉漠大聲說道。
雖然沒到中午,但爬了半天山,又看到這些平常摸不着的食品,大夥都明顯餓了,於是坐下來就開喫。
水足飯飽,收拾好剩下的食品,大夥兒一起下山。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我們倒是覺得下山比上山更省勁兒,只是在關鍵的地方用了幾次繩索。
很快,便到了山洞入口,大夥兒從石頭後面把掩藏的“工具”取了出來,我抬頭看了看太陽,亦是接近晌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