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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背”着的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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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以後,田老師的病日漸好轉,逐漸地,她的面龐又恢復了先前的紅潤。

田老師今年三十五歲,身材修長,是那種典型的東方美人,給人的感覺是大方得體,和農村同齡人比起來,更是顯得高貴典雅。

她和愛人本來都是教師,在“臭老九”的年代,喫過不少苦頭。不過,自從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隨着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教師的地位也逐步提高。更讓全家人高興的是,愛人劉愛國先是提拔到縣教委上班,後又提拔到縣委辦公室當主任,在外人看來,是個人人羨慕的“五好家庭”。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從愛人劉愛國調到縣委上班後,一家人聚少離多,本來每週日還能聚上一次,可能是因爲工作太忙,往往星期天也難得回來。

我還是時不時地去田老師家“蹭飯”,一是因爲田老師要我和劉漠一起學習這個正當理由;二是那“白白的米飯,白白的饅頭”誘惑力實在太強。

田老師逐漸恢復了往日風采,埋在我心裏的疑惑卻越來越難掩飾,只是,這件事情不知道怎麼跟田老師開口。想起在田老師家前院碰到的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也就是劉漠的父親,跟他對視了一眼就發現了一絲不對,因爲我分明看到了他身上“背”着兩個女人,一個是田老師,一個不認識,很明顯,不認識的那個女人比田老師年輕。

這個推測是我後來證明了的:當一個人全身心地去想或去愛另外一個人的時候,她/他就會進入一種“癡迷”狀態,她/他的“靈魂”就會一直跟着那個人,這也可能是爲什麼有些癡情男女會出現“病態”的原因,你想,她/他的靈魂都跟着另外一個人走了,她/他自己的狀況可想而知,黛玉沒準就是犧牲品之一。

我說的這些絕不騙人,因爲在小學同學身上並沒有“背”着異性的影子,初中一二年級也沒有,到了初三,有的女生身上就會“背”着男生,有時還會“背”着幾個男生,甚至,個別年輕男老師身上還會“背”着女生。當然,這些我絕不會輕易說出去,一是怕嚇到別人,再就是不想出風頭,這是我和盧師傅之間的祕密,也許還有兩個人知道,母親和聖姑。

既然田老師的愛人劉愛國身上同時“背”着兩個女人,說明這兩個女人當時都是以一種“病態”的心理去想他,田老師自不必說,得病是女人最脆弱的時候,全身心地想自己的老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那個女人是誰?她怎麼能像田老師一樣去想劉愛國呢?我翻來覆去想了好些天,決定還是先不告訴田老師,免得打草驚蛇,破壞了別人的家庭,但不排除我不會把劉漠拉進來幫忙。

又是一個星期天,劉愛國如往常一樣沒有回家,我和劉漠決定去縣城新華書店看看,這當然只是跟田老師編的理由。劉漠騎在“飛鴿”的大樑上,馱着我去了十公裏外的縣城。

縣城的大街好寬,跟村裏的土路沒有可比性,我們兩個有說有笑,徜徉在馬路上,看着稀奇新鮮的玩意兒。

縣城也不是沒有來過,只是來的很少,一般是逢廟會母親帶着姐姐和我步行到縣城,在攢動的人羣中擠來擠去,最後扯上幾尺布回去。

劉漠並不知道我來縣城的真正目的,我也不想直接告訴他去監督他父親。從新華書店出來,劉漠買了一本《小學生作文》,三本小人書。其實我們都明白,那本作文書只是小人書的掩護。

“你爸爸在哪裏上班?”我有一搭沒一搭的問。

“爸爸說是縣委辦公室,幹嘛?是不是想讓我爸爸請你喫打滷麪?”

“當然不是啦,我只是隨便問問。”

“要不我帶你去看看他上班的地方,我爸爸工作可忙了,今天又沒回家。”劉漠帶着一臉遺憾地說。我當然明白那遺憾中隱藏的東西,他父親每次回家,都會帶來很多好喫的好玩兒的,那些東西不是每個孩子都能奢望到的。

“好啊,我從沒進過縣委大院,正好去開開眼!”我不失時機地說。

到了縣委大院,那個門衛認識劉漠,倒是把我詢問了好一通,“行啦,都說了是我同學,有什麼問題衝我來……”,話未說完拉着我就跑進大院,只留下門衛乾巴巴地站在那裏。

輕車熟路,很快我們就進了走廊。“噓……”,我豎起食指,“你爸在哪個辦公室,咱們給他一個驚喜”我輕聲說道。

“前面左拐,第二個。”

我倆躡手躡腳往前走,到了門前,我示意劉漠躲在一邊,自己順着門縫往裏看,卻看到了我長這麼大從未看到過的十分迷惑一幕。

一個阿姨撅着屁股爬在辦公桌上,看不清她的臉,劉漠的父親弓着腰站在阿姨的後面,一邊前後晃動着身體,一邊輕聲地談論着什麼。因爲都穿着衣服,我當時並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不要笑,70年代出生的孩子可不像現在的孩子這樣早熟)。

“咚咚咚”,旁邊的劉漠什麼也看不到,早等不及了,開始敲門,“爸爸,開門,我是大漠。”

裏面悉悉索索了一會兒,聽到幾聲椅子移動的聲音,門開了,那個阿姨跟我打了個手勢,輕聲說:“小聲點,劉主任在辦公。”我一愣,這個阿姨就是那天劉叔叔背後“背”着的那個。

我們兩個鑽進屋裏,果然看到劉漠的父親正端坐在辦公桌前寫着什麼,旁邊那帶拉環的窗簾很不配合地晃動着,顯然是剛剛拉開。

“爸爸,您怎麼老不回家?”劉漠迫不及待地問。

“哦,你沒看見,爸爸正在加班嗎?”劉叔叔放下手中的筆,和藹地拍着兒子的頭,“這位是你的同學雨生吧?早就聽他媽媽說你學習倍兒棒,以後可多帶帶大漠啊!”

“行了爸爸,一見面就知道說這些。都快晌午了,我們倆可都餓着肚子呢!”劉漠着急地說。

“唉吆,可不是嘛,都快晌午了。小張兒,你去食堂多訂兩碗打滷麪,細糧票算我頭上。哦,對了,滷要肉丁的那種。”

“恩。”站在旁邊正不知所措的阿姨總算找到一個逃離的理由,匆匆忙忙就往外走,快到門口就聽“啪”的一聲,摔了一個地道的“大馬趴”,她居然讓旁邊的椅子狠狠的絆了一跤。

“哈哈哈……”,我倒是忍住了,旁邊的劉漠卻大聲地笑了起來。

“彆着急呀,那兩個小傢伙還不至於餓成那樣,愣着幹嘛?還不快扶張阿姨起來!”劉叔叔趕忙給她打掩護。

我們兩個跑過去,張阿姨已經站起來了,很囧地拍了拍身上的土,快步出了辦公室,我發現她的臉比原來還要紅。

雖然在那個年齡我對男女之事沒什麼概念,但通過今天的所見所聞,感到劉叔叔和張阿姨之間肯定有問題,同時也驗證了我原來的推測。

爲了我敬愛的田老師,也爲了對得起田老師那白白米飯,白白的饅頭,我決定單獨跟那位年輕漂亮的張阿姨會會面。

中午我們兩個自然是喫的小肚溜圓,劉叔叔和張阿姨喫的很少,大部分都撥給了我倆,我不是一個“餓”鬼,卻是個地地道道的“饞”鬼。帶肉丁的打滷麪啊,嘖嘖,那味道,那麪條,那滷湯,堪比東漢劉秀兵敗逃亡過程中的那碗“紅嘴綠鸚哥”。

午飯過後,劉叔叔要帶劉漠和我去洗澡,我謊稱自己剛剛洗過,於是就和張阿姨有了在辦公室單獨會面的機會。我隨手翻着劉漠上午買來的小人書,一面偷偷觀察旁邊的張阿姨,她的確很年輕,也很好看,不過真的比不上田老師好看。她在很“認真”地整理着文件,其實我知道她是在“找事兒做”,因爲那摞文件她已經整理了三遍。

“張阿姨”,我說,“這次我和劉漠來縣城就是找您的”。

“找我?”張阿姨很疑惑地看着我。

“恩!”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是田老師讓我轉告你幾句話。”

“啊?”張阿姨明顯的很喫驚。

不等她反應,我接着說:“田老師讓我轉告您一聲,第一,她知道您和劉叔叔的任何事情。”我偷眼看了張阿姨一眼,她正好也在偷眼看我,見到我看她,馬上又低頭整理那摞好像永遠也整理不完的文件。

“第二,田老師讓我代她謝謝您,謝謝您這段時間以來對劉叔叔無微不至的照顧。”

張阿姨沒有說話。

“第三,以後每個星期天劉叔叔必須回家!”

張阿姨很驚愕地抬起頭,滿臉的無辜,好像劉叔叔回不回家跟她有什麼關係。

“我雖然不明白什麼意思,但這是田老師說的。”我趕緊補充了一句,生怕編的謊言出現不該有的漏洞。

“第四,田老師說劉漠已經懂事了,他以有一個在縣城上班的爸爸而自豪。”

這次,張阿姨停下了手中的活兒認真地看着我。

“最後,田老師說歡迎您有時間到家裏做客,但她不希望他們父子倆知道讓我轉告您的這些話。”

我深深的出了一口氣,終於說完了。

張阿姨沉默了好久,最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地對我說:“回去請你轉告田老師,就說我明白她說的話,我會盡力按她說的去做。”頓了一下,“你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孩子,我想求你一件事兒……”

“什麼事兒?”我看她欲言又止,就問道。

“我們的交談除了不要讓劉主任和劉漠知道外,也不要讓其他任何人知道”。說完她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小人酥”糖,強行塞進我的上衣兜裏。

“沒問題,絕對保守祕密!”面對這赤裸裸的賄賂,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其實,我還真怕她去找劉叔叔大吵大鬧呢。但她畢竟是未出嫁的大姑娘,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名聲甚至比生命都重要。婚外戀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丟人的事情,真的!(哪裏像現在“小三兒”滿街跑)

達成了協議,再說起話來就輕鬆多了,從交談中,我瞭解到張阿姨其實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子,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其實,單獨找張阿姨也是我的一廂情願,因爲一開始我便把她放在了田老師的對立面,自然以爲就是她的錯。記得張愛玲在小說裏提到過“男人是用下半shen思考的動物”,誰知道劉愛國在其中充當着什麼角色呢?女人啊,似乎永遠都是一個弱勢羣體。

在我和張阿姨又說又笑的時候,劉叔叔帶着劉漠也又說又笑地回來了,看着這對兒父子親切的模樣,張阿姨眼裏閃過一絲異樣但馬上又恢復了笑容。

我知道,這次縣城算沒白來,起碼我對得起那“白白的米飯,和白白的饅頭”了。

臨走,劉叔叔又帶給我們好多好喫的,其中就有我最愛喫的——芝麻棒棒糖。(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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