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木真在湖邊開始實行起一路上始終在籌劃,此時已經趨於完整的計略。他召來兩名信使——阿兒孩合撒兒與速客該者溫,親自向他們口述了一篇在日後被稱爲“成吉思汗訴狀”的著名文獻,當然此時還僅僅保留於口頭而已。他以激昂亢奮的措詞向汪罕、桑昆、扎木合、阿勒壇和忽察兒等人控訴他們的不義行徑。其時,蒙古尚無文字,因此所有的交涉只能派人直接向對方進行口頭陳述。
他對汪罕說:
“——汗啊,我的父親!黑林之盟何在?互助之情何在?”
“——汪罕我父啊,你我本一家,你卑賤的兒子與卑賤的兒媳們做錯了什麼?如果有,因何不以和平的言辭譴責,卻反目成仇以致大動干戈呢?打碎我的坐頭,使我不能安居!毀壞我的爐竈,讓我無家可歸!這是父親對兒子的行爲嗎?行事如此,你不感覺過分嗎?”
“——汪罕我父!爲何輕信外人的挑撥之言?那山丘上的誓言已經譭棄了嗎?毒蛇的牙齒已經嵌入我們之間了嗎?難道彼此之間連對話的餘地都不存在了嗎?不經口齒互證,便不可離棄對方——此誓言聲猶在耳,誰知轉眼便化作冷灰!”
“——汪罕我父!勒勒車有兩根轅子,斷折一根後,牛不能曳;勒勒車也有兩輪,斷折一輪後,車不能行。父汗啊,難道我不是你車上的一轅與一輪嗎?
接着,鐵木真在這篇“訴狀”中深情回顧了蒙古與克烈亦惕兩族之間的溫馨往事,歷數他的父親也速該和他本人屢次幫助汪罕的歷史,同時也毫不客氣得指出了汪罕的種種不義惡行:
“——你因年居四十子之長,你的先父立你爲罕。誰知,你父屍骨未寒,你便大開殺戒,將同胞兄弟斬殺殆盡,由此遭致你的叔父聯合乃蠻討伐你這戕害同胞的狠心屠夫!你求救於蔑兒乞惕反遭冷遇,這才穿越合剌溫峽谷,求救於我父也速該。我父慨然起兵,逐篡位者於合申(1),救出了你的百姓。此後,於困頓之中,你依靠過我。如今得意了,你又反過頭來加害我,試問天理何在?那匹瞎眼的海騮馬死掉了,我們的情誼也隨之死亡了嗎?”
接下來,鐵木真特別強調了在合擊乃蠻得勝還師途中在杭愛山麓上遭遇伏兵時,汪罕背信棄義地夜逃,幾乎陷自己於死地的往事。他提醒汪罕,即使他如此對待自己,自己也並未因之而生出怨恨之心,反而在汪罕自受其咎時再度出兵相助。
“——如果我不將你視同親父,怎會寬宏大量一至於此?你口頭上感激我,暗地裏卻迫害我。即使你要殺害我,也該給我一個理由吧?難道你真的是吞噬自己孩子的惡鳥嗎?行事荒謬到這種地步,感覺到慚愧了嗎?”
最後,鐵木真以激昂的語調描述兩家歷次合作的對外徵服戰爭的情景:
“——汪罕我父!我是你忠實的獵鷹,猛衝下赤忽兒忽山,曾飛越捕魚兒湖,爲你獵取朵兒邊(2)和塔塔兒的藍爪白羽鵝雁;也曾爲你飛越闊連海子,擒拿合答斤部、撒勒只兀惕部和翁吉刺惕部等此等深藍爪淺藍羽的燕雀。這些你都忘記了嗎?草原上的風掃淨了枯草,也吹去了你的記憶嗎?問問你的百姓,如果他們也忘記了,那我也無話可說!”
鐵木真以溫情與憤怒兼備,傾訴與責難並蓄的話語在汪罕面前撒下了一片煙霧。然則,側耳傾聽,會發現藏匿於這煙霧背後的隱隱殺機與執念。對汪罕佈下和平煙幕後,鐵木真也沒忘記自己的“老朋友”——札木合。因此,以下言語就是送給他的:
“——安答啊,即使是在這樣的時候,我還願意稱你爲安答。雖然你在我與汗父之間散佈不和的種子,埋下謠言的禍根,但我依然要稱你一聲安答!”
“——安答啊,我們爲何會落到今日之地步?因爲你嫉妒我與汗父的關係!你的心胸是那樣的狹窄,不能容我於汗父的身邊,因此纔會使出離間這種低劣的手段!記得昔日,你我同在汗父帳中,共用他的青色酒杯飲馬奶酒。因爲我總比你起得早,比你先飲,才引起你的嫉恨嗎?我不怪你,如果你願意,讓我們重頭再來吧!繼續用那青色的杯子共飲美酒吧,這麼做又有何難?”
說到這裏,鐵木真略略停頓一下,整理着思緒。因爲下面的話是說給另外一些人聽的。一旦涉及到他們,他的心情就會變得異常複雜起來。畢竟,他們是敵人,卻又是骨肉至親,走到今天這種誓不兩立的地步,縱然是剛毅如鐵的心腸,也難免打上幾個結。
“——阿勒壇伯父!還有我的表弟忽察兒!爾等的行爲是公開背叛還是暗中潛逃呢?你們對我的怨恨又是從何而來呢?不管怎麼說,你忽察兒是捏坤太石的兒子,你確實有資格成爲蒙古的可汗。還有阿勒壇伯父,你是忽圖剌汗的嫡孫,沒人否認這些。當年我何嘗沒有擁戴過你們呢?是你們自己拒絕的!你我同爲合不勒汗的後裔,把兒壇把阿禿兒的子孫,我的出身並不比你們卑賤!(3)庫裏勒臺上,是你們不顧我的意願,強行推戴我爲汗!你們當時是怎樣向我發誓的?
“——臨衆敵時,願爲先鋒馳陣前。
——倘得天助破敵頑。
——虜其美女你佔先。
——獲其駿馬還爲你備鞍。
——每逢出馬獵羣獸,我等爲馬前。
——願將那山上猛獸併力擠着前腿趕。
——要將那崖間野獸併力擠着後腿趕。
——定等將那曠野之獸併力擠着肚腹趕。
“既已推我,緣何叛我?今已叛我,再不可叛我汗父!更不要忘記自己還是蒙古人!我們習於內訌,使得外人看不起我們!記住啊!你們再不要背叛三河之源頭(4),畢竟那是我們蒙古人的故地啊!不要讓那些蔑視我們的外寇玷污聖地!”
每個人都會有故土之思,故人之情,鐵木真正是試圖以此呼喚起他們的這些感情,更以此揭露他們的背叛成性。這分明是將一杯混以不和之毒的馬奶酒送到他們的面前。
再有一些話就是說給桑昆聽了:
“——傳語給我的桑昆兄弟,我們同爲汗父的兒子。所不同者,我是穿衣而生之子,你是裸身誕生之子(5)。我對你只有親愛,怎會存有傷害之心?然而你卻唯恐我來搶奪屬於你的汗位,於是心懷怨恨,聽信挑撥離間的小人之言,任憑毒蛇來啃蝕你的良心。現在,你如願以償地驅逐了我,那麼照顧年事已高的汗父的職責就此都落在你一人之肩了。希望你能在晨昏出入之間,多多安慰汗父的老懷,忘記你心中那些不可原諒的邪唸吧——在汗父健在的時候,你就想到繼承的事情,這種想法豈非在詛咒我們的父汗晚年難安嗎?我不想再看到你們這對親父子之間再度發生人倫慘變啦!”
言詞之間,鐵木真將桑昆的心事徹底揭穿之餘,以含沙射影之詞挑撥着汪罕父子的關係。雖然他知道這不會起過多的作用,但是至少已經將一根尖利的木樁輕輕楔入了他們中間。
巧妙地製造裂痕,不着痕跡地瓦解敵人,卑詞示弱已麻痹敵人,傾訴自己的無辜與清白來迷惑敵人,進而散佈流言蜚語來擾亂敵人,時刻將正義的旗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這些當年從月忽難身上學到的權謀之術,在這一番長篇講話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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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兩位送信人回到軍中,他們先將一隻樺木皮所制的小筒呈與鐵木真觀看,裏面承的是血。他們告訴鐵木真,這是汪罕刺破手指後滴入的血。他似乎感於鐵木真的言詞,表現出極端痛楚悔恨之色。至於札木合,卻沒有收到那些話。說到這裏,他們向鐵木真彙報了一個重要情報——扎木合已經公開與汪罕決裂了。
在紅柳林戰後,他便和克烈亦惕分道揚鑣,向西北方與不亦黑魯統領的乃蠻殘部合流,而且還鼓動汪罕麾下的阿勒臺以及忽察兒二人謀反。不過,這種行爲在多年浸淫在謀反與屠殺中的汪罕面前以徹底失敗爾告終。
對於札木合的這種行徑,鐵木真只能報之以苦笑。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位安答的想法,背叛的因子似乎已經融入了他血脈,與之融爲一體,時刻左右着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然則,也許這纔是鐵木真得以在弱勢中屢次戰勝札木合的原因所在。
不過,接下來的消息就變得不那麼美好了。桑昆接到鐵木真的質問後,立刻大怒,高喊着:
“鐵木真,少跟我耍嘴皮子!有本事就來與我一較高低!紅柳林前暗箭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找必勒格別乞和脫朵延來!將大纛豎起來,給戰馬餵飽草料!準備出徵!讓刀劍來決定命運吧!勝者做草原的大汗,佔領敗者的兀魯思!”
“嘿嘿,好威風啊好煞氣。話傳到了也就罷了,也不必與他爭一時短長,咱們繼續走。”
鐵木真冷冷一笑,眼中倏然閃過一絲寒光,隨即隱去。然則,落在阿兒孩的眼中,心頭不免寒意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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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鐵木真和他的那些“巴泐渚納人”同志們,終於穿越了這片死亡草原,進入水草豐美的東部草原。在興安嶺山脈的延伸作用下,這裏的地勢較三河之源略高,但更爲平坦砥蕩,直至北部,鄰接於西伯利亞加泰森林地區的茂密叢林。正是這些高大的林木,爲這裏抵擋了許多來自極北寒地的暴風烈雪,使這裏的自然環境得到了相當的改善。面對眼前這片花團錦簇的大絨毯,令鐵木真等人突然產生了一種從地獄中一步跨入天堂的欣喜之情。
然則,初入天堂的他們最先遇到的部落營地居然是當年曾經加入札木合陣營聯合反對過鐵木真的火魯剌思部。這種舊對手的倏然遭遇,令雙方都很緊張。但是在不久後,當該部首領搠斡思察罕親自來到蒙古軍中求和並表示恭順後,劍拔弩張的局面立告消解。這對於鐵木真及其精疲力竭的部下來說,可謂是一件從天而降的大好事。經過艱苦卓絕的千里長徵後,他們終於有了一個足以提供他們豐富食物與舒適休息的絕佳場所。然而,如果僅僅將此事稱爲“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又未免過於武斷。就其本質而言,鐵木真通過多年努力所建立起來的強大威望,纔是在背後主導這些變化的真正原因。
鐵木真的厄運終於走到了盡頭,在火魯剌思部加入不久後,東部另一實力派亦乞剌思部也在其首領孛徒(6)的率領下,前來歸附。這一連串的好事立刻令鐵木真忙碌起來。
一日,鐵木真正在帳幕中與兩位首領商量部民重新整編的事宜。這種觸及雙方根本利益的事情,是最爲複雜的,往往要因爲一個帳幕的劃分就要反覆討論上幾次。幸好鐵木真有耐心,同時也具備了這方面的豐富經驗。然則,饒是如此,也不免要大費一番脣舌。畢竟目前尚未脫離逆境,這些新來者對於鐵木真而言,是彌足珍貴的助力。
就在他忙得抬不起頭的時候,者勒蔑跑進來湊到他耳邊悄聲彙報道:
“可汗,外面有三個回鶻商人求見,自稱是你的嶽父的使者。”
“什麼?”
鐵木真眉峯微挑,心中立刻產生出一種好事將近的預感。許久不通音訊的嶽父如今突然派人來訪,一定是有大事相告。莫非翁吉剌惕部也將靠攏自己嗎?如果能將這個草原上最爲富庶的部落收歸自己部下,那麼自己的實力不僅會恢復戰前的舊觀,且猶有過之。念及於此,鐵木真立刻向兩位首領提出今天討論暫時到此爲止,明日再談。然後便對者勒蔑說了聲:
“快請。”
眼前的三名穿着講究的回鶻商人一一向鐵木真行禮致敬,然後報上自己的名姓,分別叫:哈桑、札法兒火者與達裏蠻哈吉伯。在傳達了德薛禪的口信後,又提出要用自己手頭的一羣白駱駝和一千張羯羊皮交換貂鼠和松鼠皮。鐵木真痛快的答應了他們的提議,讓博兒術負責這件事情。然後開始琢磨起嶽父的口信內容。
德薛禪告訴他,如今翁吉剌惕部已經得知了鐵木真到來的消息。部落諸首領都有意歸附,所顧慮者只怕鐵木真記恨他們當初在闊亦田之戰中加入札木合一方反對他的舊恨,因此要求鐵木真立刻派使者來宣示自己不咎既往的意圖,同時以重申姻親關係的方式對他們進行安撫。想到這裏,鐵木真暗自佩服嶽父不愧名爲薛禪,果然有智者之才。
於是,鐵木真當即派主兒扯歹爲使者前往聯絡,命這位勇名轟傳的勇士將一番軟硬兼施的話語告訴對方:
“你們還記得我們之間的親戚情誼嗎?如果記得,那麼讓我們成爲一家人吧;如果忘記,那麼只好讓刀槍來說話。”
數日之後,喜訊傳來,翁吉剌惕同意歸順,並以德薛禪爲使者跟着主兒扯歹來會盟。當下翁婿相見,少不得一番暢敘親情。雙方人熟好辦事,和議順利達成,互相歃血爲盟。之後,德薛禪勸鐵木真將自己的營地轉移到統格河(7)邊,那裏是整個東部水草最爲豐美之地,同時也方便與翁吉剌惕部合流。鐵木真欣然聽從,當即着手營地遷移。在這期間,博兒術來報告,說三位回鶻商人決定留下來,做鐵木真的部下。這又是一件喜事。有了這三個精通商務的人才,對於領地的經營自然大有裨益。
至此,可以說鐵木真的蒙古極東大撤退最終迎來了他與克烈亦惕之間鬥爭的一個重大轉折點。當合撒兒率領先前轉移至此的蒙古部民們在鐵木真移營統格河後不久與之會師後,鐵木真不但徹底恢復了戰前的實力,並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只要經過一段不長的時間修養生息,便可以向西挺進與汪罕一決高低。而反觀汪罕方,卻已走上了衰敗沒落之路。以汪罕爲中心的反鐵木真聯盟由於札木合等人的謀反正式瓦解冰消。
由此可見,這種分崩離析的情況在草原牧民之間是屢見不鮮的。因利而聚,獲利而散的思想主導着他們的一切日常行爲,如牛羊追逐着水草般從一位首領的麾下轉投向另一位新首領的麾下,而評判是否需要脫離的唯一標準就是“利益”二字。當年,乞牙惕的族人們拋棄鐵木真母子的時候是這樣。後來,諸部叛離札木合亦復如是。而現在,札木合等人再度發動對汪罕的陰謀只不過是老調重彈罷了。這種一脈相承的整合-分裂-再整合-再分裂的無限循環,構成了北亞草原動盪不息的歷史潮流。
在汪罕集團內訌中失敗的幾路人馬,除了有合法的“覬覦汗位者”阿勒臺與忽察兒繼續追隨札木合之外,鐵木真的親叔叔答裏臺則於看清了天下大勢的正確趨向後率部回到了鐵木真的身旁,希望得到他的寬恕。看着這位幾次離叛又幾次迴歸的叔父,看着他那張因長途跋涉的風霜而染盡無限滄桑的愁苦面容和斑白的雙鬢,鐵木真心中的憐憫之情油然而生。雖然他已經無法相信這位叔父的忠誠,但是他也明白,當此無路可走之際,他的歸順之心還是真誠的,只要自己今後能夠保持現有的強勢,以他的聰明是不會輕易做出背叛之舉的。基於以上考量,鐵木真伸出雙臂擁抱了叔父,安慰他忘記過去,與自己攜起手來共創未來。
送走了感激泣泠的叔父,鐵木真向合撒兒詢問起他帶領營地遷移的過程。當問及遭受克烈亦惕襲擊時有哪些人被擄時,這才得知,合撒兒的妻子以及三個兒子亦在被俘者之列。鐵木真感動得握住合撒兒的雙手,他深知眼前的這個弟弟是以怎樣的毅力壓抑着內心中失去親人的煎熬在完成着自已的使命。如果不是爲了全營的安危,他又怎會眼睜睜得望着自己的妻兒被擄而不能上前援救呢。這位大弟是自己的第一名部下,自從父親亡故後便始終堅定不移地站在自己的旗幟下,同歷艱危,共渡難關,任何事情交給他,無論多麼困難,他都不會推辭並全力以赴得去做到、做好。即使鐵木真從不曾給予他超越別人的恩賞,他也從不曾有過任何形式的報怨,依舊賣力地工作着,熱情不減。此時,鐵木真照樣沒說出一句安慰與褒獎之言,他也照樣是一副坦然無怨的表情。
兄弟二人只是以熱切的目光對望許久,多年的情感盡在不言之中——
(1)合申(Qachin),蒙古人對西夏的另一種別稱。
(2)朵兒邊(Drben),或稱朵魯班(Drbn),這支部落也是源自蒙古。他們的祖先可以直接追溯到那位號稱千裏眼的都蛙鎖豁兒。可見,他們是尼倫王族的近親。
(3)這句話的《祕史》中譯本原文爲,“以撒察、泰出二人爲上輩把壇兒把阿禿兒之子。”這顯然是有誤的。因爲我們知道,這兩個主兒乞首領的祖父是合不勒汗的長子斡勤巴兒合黑,也就是把壇兒的兄長。而我們也知道,把壇兒的次子也速該就是鐵木真的父親。因此,他們是表兄弟的關係。如果按照這段原文,那二人豈非要高於鐵木真一輩呢?這顯然是後語不搭前言的疏漏。或許是其間有脫漏的字句。此段遂從海涅士譯本增補。
(4)斡難河,怯綠連河以及土拉河,這三條河的發源地很近,是蒙古人的發祥之地(見作品相關處——蒙古地圖)。
(5)這是對義子和親子的形象比喻。
(6)關於火魯剌思部的投靠事件來自《拉施特書》,《元史》則作亦乞剌思部敗於火魯剌思部手下,逃亡巴泐渚納時投奔鐵木真。
(7)《祕史》作“Tungg——qoroqan”(統格小河)或“Tungg-li”(統格黎河),《拉施特書》作“Tungg——nor”(統格湖),《元史》作董哥澤。《多桑蒙古史》援引中國—波思志史說,“營於董哥湖畔,禿魯哈忽兒罕之地”。統格等於stipapennata,意爲“生在草原上的粗長之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