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那個,估計是家裏廁所堵了吧,我一會去看看,你快下去吧,毛毛都着急了。”周財稍微側着頭,儘量不讓下面的女孩看清自己的面部表情,他不是演戲的,實在是沒有辦法,隨意控制自己的表情。
女孩哦了一聲,扯了下繩子,帶着那隻哈士奇跑到了樓下,轉了兩圈,人就看不到了。
周財沒有急着進屋,而是和之前一樣,假裝是在看門上的那些廣告,實際上他正悄悄地聽着樓上樓下的動靜,尤其是隔壁的這戶人,他剛纔說了好幾分鐘的話,屋裏的人應該是已經聽到了。
差不多有將近一分鐘的時間,周財沒有動彈,周圍也沒有聲音,似乎整個樓道裏的人,此刻都不在家裏,他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嘎吱一聲將門給推開,沒有浪費任何時間,閃進去之後又迅速的關上了門。
還好,周財有些慶幸,這屋裏並沒有什麼難聞的氣味,頂多就是因爲長時間不開窗而有些發黴的味道,看來那個水泥質量確實不錯,不僅封住了李永波的屍體,還封住了屍體所散發出來的氣味,估計也就只有狗鼻子,才能聞到那種腐爛的味道了。
鬼使神差的,周財抬了抬頭,看了一眼上面,屋頂的天花板阻擋了他的視線,不過他總感覺在天花板的後面,還有一雙眼睛此刻正盯着他,就像當時他以上帝視角觀察這間屋子一樣。
他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於是便穩了穩心神,朝着浴室走去,浴室的門關着,阻隔了這陰陽兩界,打開門,他應該就能看到那死亡的氣息。
吱
這門許久未動,再加上屋裏全都關着窗戶,溼氣有些大,侵染了這木門,輕輕往前一推,便發出嘎吱的聲音,像極了那些電影當中陰森恐怖的地下場所。
浴簾仍舊拉着,擋住後面的那個浴池,已經來過一次了,並且也非常的確定,浴池裏的李永波已經死了,可週財還是有些心驚膽戰的,總是會幻想,在浴簾的後面,蹲着這麼一個人,常常的頭髮,低垂着腦袋,襤褸的衣服,浴簾被拉開,那蹲着的人會忽然跳起然後撲過來。
屋裏有些悶,周財感覺自己快喘不動氣了,拼命呼吸的話卻又隱約可以聞到新鮮水泥的氣味,他張大嘴巴,使勁的吸了一口氣,順暢之後,一把拉開了浴簾。
譁
浴簾應聲而開,露出了裏面的浴池,以及浴池裏的那些水泥,黑乎乎的,看起來非常的髒,浴池和他上次來有了輕微的變化,或許是那水泥凝固之後比原來重了一些,浴池邊緣的裂紋更多了,像是皸裂的大地,給他一個小小的力道,整個浴池就會嘩啦一聲碎掉,摔出來裏面的東西。
水泥表面上依然非常的光滑,像極了一面鏡子,尤其是屋裏的光線有些暗,看起來就更加的像了,周財慢慢的湊上去,從水泥面上看到了自己的臉,只能看到表情,卻看不到臉色,不過他猜測的出來,自己此刻臉色一定是煞白的。
嘩啦
水泥忽然裂開,從裏面伸出了一隻手,一把就掐住了周財的脖子,周財嚇得慌忙往後退,沒能掙脫那個人的手,反而是將那個人整個從水泥裏面給提了出來,剛好和他面對面,中間大概只有十公分左右的距離。
李永波的臉纔是真正的煞白,沒有一絲的血色,尤其是那嘴脣,白的都快要透明瞭,眼睛卻是黑色的,不是瞳孔,而是整雙眼睛,全都是黑色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的恐怖。
“抓住你了!”李永波忽然張開嘴笑了,露出裏面黑乎乎的牙齒,衝着周財說了一句話。
周財打了個激靈,強忍着沒有昏過去,隨即給了自己臉上一巴掌,再次看向那水泥浴池,並沒有李永波,也沒有伸出來的手,水泥也沒有裂開,他產生了幻覺,感覺李永波要找自己報仇。
“你老婆找你呢,這顆真的怨不到我,你說你做了多少壞事,傷害了多少學生,我全都替你兜着,從來沒有說出去過,你這人還不知好歹,跑上門來要挾,要不然的話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躺在裏面了,這不怨我的。”周財自言自語,給自己找個理由,也給李永波找個理由。
浴池已經檢查完畢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需要將這塊浴池給敲碎,或者是在不敲碎浴池的前提下,將黑色的水泥從裏面完整的給提出來,只有這兩種辦法才能將李永波從浴池裏弄出來。
當初周財考慮到要將李永波的屍體扔到度假村外山裏的坑中,是有一種前提條件的,就是上面的水泥保存的完好無缺,不能裂掉,到時候先將李永波放進去,然後再把水泥放在上面,差不多剛好蓋住,這最後再在水泥上面弄上一些大石頭,那就萬無一失了。
當然他也考慮到,李永波的屍體應該已經被水泥完全包裹,那就更不能將水泥弄爛了,雖然有些沉,沉到他一個人可能沒有辦法不是完成這個任務,但他還是要這麼做,畢竟這是最安全,最保險的一種方式,而除此之外,他沒有想到任何一種可以非常有效率的處理李永波的屍體。
他從衛生間裏出來,到了陽臺上,尋找一把錘子,他所有的工具箱,全都放到了陽臺上,即便這個時候陽臺的對面是一整棟樓,很有可能在某個房間裏站着那麼一個人,居高臨下的看着周財在屋裏跑來跑去。
周財很聰明,起碼這一點他想到了,從衣櫥裏隨便扯了件衣服,包到了錘頭上面,隨後又拿了另外一件衣服快速的返回到了衛生間裏面。
將錘子用布包住,力道會變小,但聲音也會跟着一塊變小,安全性很高,除非是離得特別近,否則根本就不可能聽得到他在屋裏敲東西。
砰
一下,兩下,敲到第三下的時候,他就感覺浴池已經支撐不住了,趕緊後退了一步,同時將衣服鋪在浴池的旁邊,沒等他抽回去手,乒乒乓乓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浴池徹底爛掉了,並且因爲上面水泥的重量壓着,導致浴池的碎片四散迸濺,如同子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