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德爾斯大陸。
凱恩斯帝國。
北海行省,山麓郡,威尼斯城。
光明歷1210年2月17日這天。北海行省大大小小一百多位貴族齊聚威尼斯城。而有如此巨大權力與滔天淫威的,自然是北海行省新晉的主人??雷文侯爵。
當然,總歸會有一些不服氣,不願意來的貴族。如今整個家族早已化爲龍息下的灰燼。
剩下還活着的貴族們,嘎巴一下突然就通情達理多了。一個個爭先恐後表示心甘情願前往威尼斯城,跟隨雷文侯爵大人祭奠裴迪南元帥。
雷文與裴迪南宛若神靈對轟的留影珠流傳的到處都是,誰不知道是雷文親自斬殺掉了裴迪南?如今卻惺惺作態,將自己包裝成一?good man(好人)。開始貓哭耗子大肆祭奠起裴迪南元帥了。
這跟諾德行省雪楓郡鐵爐領的沃頓家族有什麼兩樣?誰不知道是裘德拉親手弒父,還迫害了自己的弟弟馬克?可他卻在靈堂內哭的比誰都兇。之後更是將馬克雕刻成跪着的模樣。還大言不慚放出話來,說是要讓弒父的畜生馬
克一輩子跪在父親的墳墓前磕頭認罪!
這件事之所以鬧的沸沸揚揚,整個帝國人盡皆知,就是因爲那場慘絕人寰的血色葬禮。
貴族子嗣爭奪位本是常態。但大多都是泰隆的斯萊特家族那般,早早確定好繼位者,其餘子嗣分封一些小的貴族爵位便可。即便是男爵,也可以分封一些騎士領出來。像裘德拉這麼狠毒的,甚至搭上了自己兒子生命的,的
確在少數。兒子巴尼的死亡或許只是一場意外。但當裘德拉籌謀策劃一整個血色葬禮時,顯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否則怎麼會那麼巧,鐵爐領的超凡麾下、守衛士卒統統都在外面候着。先是弒父,然後殺弟......緊接着喪子,
最後甚至連未出生的侄子也不放過......而這一切,僅僅只是爲了一個小小的男爵爵位。
嗡嗡嗡一一
整個大廳內亂哄哄的宛若菜市場。近200名貴族按照爵位大小站成兩排。雷文沒到,這些人連坐下的資格都沒有。整個北海行省,一共就胡伯一個侯爵。3?伯爵。19?子爵。子爵與諾德行省的數量差不多。其餘的100多
?,全都是男爵。
此刻,這些貴族們三五成羣,聚成小團,有說有笑。雖然是被迫來到了這裏,但也未見得是一件壞事。平日裏大家雖然同爲北海貴族,但總是聚少離多,遑論像這般與胡伯侯爵共處一室了。時不時傳出一些嬉笑怒罵之聲,看
起來哪裏像是要祭奠亡者,分明是一場貴族酒宴。
“哼”“也不嫌丟人”“堂堂一個北海子爵,居然在男爵埃裏克面前卑躬屈膝,諂媚如狗!”“簡直丟盡我等北海貴族的顏面!”
居於末尾的男爵惠靈頓忍不住嗤之以鼻的小聲譏諷道。
弗倫丁順着他的目光望去,頓時看到米勒子爵正在跟埃裏克交談的場景。他微微的佝僂着背部,欠着身子,臉上帶着過於明顯的諂媚笑容。哪裏還有半點子爵貴族的氣質與風範,分明就是一副農奴賤隸的樣子。確實有礙觀
瞻。不過弗倫丁卻不以爲意,“聽說埃裏克閣下已經突破五階了!”“你信不信”“你要是有機會跟埃裏克閣下說話,怕不是日日夜夜說個不停......”
“屁!”“我根本不是那樣人。”
惠靈頓立刻反駁道。
“wow”弗倫丁感嘆一聲,神情驚訝的望着他。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新鮮玩意,又宛若頭一次認識惠靈頓的模樣。
弗倫丁的反應多少讓惠靈頓的老臉上有些掛不住,立刻轉移話題道:“都快3?小時了。這個小蜜蜂昨晚又去哪鬼混了?還不來??”他們從早上7點就在這裏等了,現在都快10點了。
“我倒希望他永遠都不要來。”弗倫丁發自內心的說道。“你說這小蜜蜂已經喫掉了北海行省,爲啥還要祭奠裴迪南呢?”“沒道理啊。”“如今帝國烽火四起,飄搖欲墜。”“又沒辦法來處理他。”“他這樣做的目的又到底是圖什麼
呢?”
“哼哼”
惠靈頓忍不住得意的哼哼兩聲,“這你小子就不懂了吧?”“首先”“雷文斬殺裴迪南只是出於自保罷了。”“如今公開祭奠裴迪南,無非是想將這次戰爭定性爲內部矛盾罷了!”“其次”“小蜜蜂跟國王陛下勢同水火,祭奠裴迪南的
主要用意也是希望能夠爭取八位大公的支持。”63歲的惠靈頓對着47歲的弗倫丁賣弄道:“若是他自立爲王。”“別說八大公爵,就算是其他貴族也會聯合起來一起打他的!”“再說了”“沒有光明教廷的支持,他小蜜蜂憑什麼自立爲
王?”
“自立爲王.......”弗倫丁咕了一句。曾幾何時,小蜜蜂還是跟他一樣的男爵。如今卻已經到了可以自立爲王的地步了。要知道,小蜜蜂的真實年紀比他還要小的多。今年才37歲,足足比他小了10歲。
見弗倫丁頗受打擊,惠靈頓登時冷笑一聲,用手背拍了拍弗倫丁的胸膛,“你怕什麼?”“別看雷文與裴迪南打的天地失色,裴迪南也死在了雷文手中。”“而雷文看似毫髮無損”“其實不然”“我向你保證”“此人已受極重內
傷,”“數百年內必將死亡。”
BET: ......
“侯爵大人到了。”
恰在弗倫丁無語的只能舔舐乾澀嘴脣時,門外響起鬣狗低沉的嗓音。
緊接着,一個穿着黑金服飾、黑髮黑瞳的消瘦男子步入大廳。大廳內,凡是北海貴族,見此人者無不心神動盪。不爲別的,單純只是因爲雷文實在太年輕了!年輕到令人難以置信。他步伐不快,卻十分堅定,臉上毫無表情。
再聯想到此人親手斬殺裴迪南的兇惡模樣,瘦弱之身上更是迸發出無可匹敵的氣場。
瞬間鴉雀無聲的大廳,就是最好的佐證。
“辛苦各位了。”“事不宜遲”“出發吧。”
走到大廳中央的雷文目光睃巡一圈,像極了一頭正在巡視自家領地的老虎。而北海貴族們則好似鬣狗,一個個夾着尾巴,耷拉着腦袋。連與雷文對視一眼的勇氣都沒。雷文那生硬的話語,淡然的聲調、冷漠的態度......也像是
一個王在下達命令。
隨着雷文率先離去,衆人稀稀拉拉跟在身後出了大廳,乘坐馬車出了威尼斯城,朝着女神海(北海湖)而去。
及至中午,衆人來到了女神海。此時女神海的周邊已經建造好了一個巨大的高臺。甚至還有一個青石鋪就的廣場。但礙於工期太短的緣故,看起來十分的粗糙。地面上滿是鵝卵石般大小的碎石,踩在上面,有點硌腳。畢竟只
有三個月,能有這般效果已經很不錯了。動用的人力恐怕不會低於10萬人。青石鑄就的高臺後方還有一個龐然巨物般的物事,用一塊縫合的絲綢布匹遮住了真容。
隨着北海貴族以及親屬們紛紛在高臺下站定,雷文才被請上了高臺。望着人頭攢動的下方,雷文粗略掃了一眼,加上貴族的子嗣與家眷,廣場上儼然有了近千人之多。
“揭開。”
隨着雷文的一聲令下,後方巨大的帷幕被扯掉,露出“廬山真面目”。這是一座雄偉的褐色船型石雕。整體呈月牙弧狀的造型。一看就是由北海行省內最常見的【鐵膽石】打造。鐵膽石是一種非常普遍常見的石塊,黑褐色,是
北海行省畜牧的牛羊用來舔舐鹽分的石塊。並非有價值的礦石。
“諸位同僚”
“今天,我們懷着無比沉痛的心情,在這裏悼念我們的裴迪南大元帥。”
“裴迪南元帥所在的梵多利亞家族,是我們凱恩斯帝國傳承了千年的勳貴家族!更是屹立在邊境上抵禦邪惡因薩帝國最堅固的城壘。默默守護着我們凱恩斯的國土。造福着我們千千萬萬的子民!”
“而裴迪南大元帥,正是這個功勳卓著的公爵家族的族長!是我們凱恩斯帝國最鋒利的劍!”“13年前”“因薩的蠻子入侵了我們的馬基克城。”“同樣是裴迪南大公元帥”“狠狠挫敗了因薩的蠻子。”“摧毀了因薩的計謀。”“打擊了
因薩帝國的囂張氣焰!”“贏得了那場輝煌的戰爭!”
“他”
“是我們貴族的榜樣!”“是我們帝國的英雄!”“是我們民族的脊樑!”
“而如今”“這座守護我們安危的山脈崩潰了!”
“他的逝去,令人扼腕嘆息,痛心疾首!”“更令千劍垂首,萬人垂淚......”
正當雷文在高臺上慷慨激昂之時,突然,埃裏克快速跑了上來,遞給雷文一封信。
雷文疑惑的掃了一眼,除非是特別重大的事情,否則埃裏克斷然不會表現的如此冒失。書信上的火漆是一頭直立的雄獅,張牙舞爪模樣兇惡,雷文頓時瞭然,這正是凱恩斯家族的徽章。
也就是說,這封信,來自於王都。來自於哈布斯。來自於國王陛下。
雷文輕咳一聲,將信展開。
『吾弟雷文?格裏菲斯親啓:
裴迪南?梵多利亞,乳名阿蠻,其先祖凱道夫?梵多利亞,當年與教廷沆瀣一氣,內外勾結。陷害格裏菲斯先祖背叛帝國。致使開國功勳格裏菲斯一族沒落。其父陶泰?梵多利亞,窮奢極欲,利令智昏。死於享樂,一生未立半寸
之功。
遂使裴迪南此人,囂張跋扈,更兼狡詐,毫無德行,污國害民。今欺上瞞下,未得王令而私自率兵攻打於你。得知此事,五臟俱焚,幾度垂淚,急派使者送此書信。
弟爲人敞亮,心胸寬闊,智謀無雙,英勇非凡。攻艾沃爾以解因薩侵略,徵獸人帝國以解邊境之困。功績斐然,足以名垂青史。歲月葳蕤,時光流轉。卻不幸以兵戎相見,實違初心。
今獸人南侵,因薩北上,教廷東擴......使凱恩斯陷國將不國,民不聊生之境。
望弟見信,速來王都,共商國是,同渡難關。
??兄哈布斯?凱恩斯。』
當讀完這封信後,雷文的嘴角想壓都壓不住。終於,他終於熬到這一刻了。一路走來,實屬不易。
將書信放入懷中,雷文高舉右手,五指握拳嘶聲吼道:“打倒反動派裴迪南!!!!!!!”
$919: ......
諾維豪:…………………
**: ......
惠靈頓:………………
BET:......
北海諸貴族:
就這樣,衆人一臉懵逼的又回到了威尼斯城,被安排在一座大廳內。如此折騰一趟,此時已下午快3點,這幫貴族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一個個顧不得形象,癱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相互攀談嘈雜無比。好在很快便有下人抬
來一份份烤羊,金黃酥脆的表面還冒着熱滋滋的油水,綠的蔥花、紅的辣椒、黃的醬汁,白的蔥莖......在上面塗抹交織,讓人一眼就看到了濃郁至極的香氣。
弗倫丁顧不得許多,急忙撕下一根羊腿,咬上一大口,再拿起一根蔥白,送入嘴裏,咀嚼着往下吞嚥。一邊喫一邊嘟囔着:“草”“明顯烤過了,有點乾巴。”說着,他拿起一同送來的天使之淚,噸噸噸的喝了起來。“啊
~!!!”弗倫丁嘶了一口,“爽啊。”
“這個該死的小蜜蜂。”“還不放我們走。”惠靈頓年紀大了,本來就喫的少,睡的少。倒也沒多餓。就是有點難受,想解個大手都得打報告。眼看把他們這幫北海貴族當囚犯對待了。
“管他呢”“先喫飽喝足再說。”同爲男爵,弗倫丁覺得惠靈頓實在操心太多了。再怎麼樣,以雷文如今的地位,至於爲難他們啊?真正該憂愁的,應該是胡伯侯爵和那幾個伯爵吧。
酒足飯飽後,衆多貴族包括家再次被叫出大廳,惠靈頓還以爲是要來個飯後消食呢,哪承想剛出大廳,就被喝令站成長龍。竟是要北海衆貴族一個個排隊上二樓面見雷文。“這尼瑪的狗雷文,真是好大的架子。”惠靈頓忍不
住內心咬牙暗罵。他早就聽說過雷文的怪癖??每到一處都要與當地貴族一一面對面交談一番。美其名曰體察民情重振公平。爲此還得名“教父”“神父”......等殊榮稱謂。實際上卻是不折不扣的消除異己,攬絡人心的卑劣手段罷
了。
“多謝侯爵大人!”“願光明之主永遠保佑您,教父閣下。”……………
然而很快,惠靈頓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幾乎每一個走進屋內的人出來後,臉上都洋溢着高興的笑容。屋內也不斷響起讚美之詞。那種高興,男的宛若治好了30年的陽痿,女的宛若疏通了20年的乳腺。不像是裝出來的。
不過偶爾也有幾個貴族出來後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丟魂失魄,如喪考妣。還有幾個,甚至被當場拿下,抓走了去。一路上發出殺豬般的哀嚎與求饒聲。
“哼”
惠靈頓依然不屑一顧。他待會倒要好好看看,雷文到底能玩出什麼把戲。他剛好有塊地被迪波翁伯爵霸佔了去。難不成雷文還能爲了他一個小小的男爵去得罪伯爵?如果雷文真有這個膽量和魄力,那他惠靈頓從今往後不介意
做雷文麾下最忠實的那條狗。
隊伍長,但前湧的速度很快。畢竟都是北海行省內部的事情,往往一處理,就是兩三家貴族。
所以一個小時左右,便輪到了惠靈頓。
屋子不大,佈置也十分簡單。雖是會議廳,但一個貴族再加上親,少說也有7-8?人。進來後頗顯擁擠。雷文坐在一個沙發上,翹着二郎腿,鋥亮的尖頭皮鞋讓他顯得高貴非凡。瘦巴巴的骨肉之軀卻綻放着令人窒息的強大
威嚴。整個人毫無波瀾。既不熱情,也不冰冷。手上把玩着一個橙紅的橘子。
63歲的惠靈頓忍不住吞嚥了一下喉嚨,隨後便見到雷文伸手一擺,示意他坐在對面。
“what can do?”(我能做什麼)
惠靈頓纔剛剛坐下,便有人送來了一杯天使之淚。惠靈頓忙不迭的接過抿上一口,很好緩解與掩飾了自己此刻的緊張之情。他十分不願意讓家人看到平日裏威嚴霸氣的自己在雷文這個年輕人面前會剋制不住的顫抖與忐忑。
與此同時,雷文那低沉、平淡、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對面緩緩響起。他的語言能力很爛,表達的邏輯也不夠通順。一如毛毯上散落的羊皮紙裏那一行行歪扭醜陋的字跡一般。但也足以讓人明白意思。大概是說??他能幫上什麼
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