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鱉已出發,攜20萬崽,我欲捉老家人送往家鄉,務必撐過半年。」
空蕩蕩的赫蘿堡內,雷文孤零零的坐在二樓的一間房中,手裏捏着一張密信,翻來覆去的查看着。心中感慨萬千,維斯冬蟄伏7年,終於派上了用場。
所謂老鱉,指的就是老派一脈。而老派一脈能領兵打仗的,也就是裴迪南了。20萬患的意思則是率領20萬軍隊。可見哈布斯對於絞殺自己下了多大的決心。這幾乎不亞於一場國與國之間的對決戰爭了。
“半年?......”雷文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可行性。
既然維斯冬說了要將裴迪南的家人送往雪楓郡,那他就一定會想方設法辦到。這一點雷文倒是不擔心。畢竟維斯冬早已不是小時候那般不靠譜了。只不過一路上不能再走大路或坐傳送陣,所以需要的時間久了一點。
而如今棘手的有幾個方面,第一是骨龍被瑪格麗特帶走,去僞裝無名者混淆視聽了。第二則是佐爾薩恩被埃裏克帶走,去接血石領的雄鷹軍了。導致雷文手上缺了兩個可以直接利用的高強戰力!雖然新雄鷹堡內還剩下3頭幼
龍,倒是可以去接一下,卻奈何不知道具體的時間和位置。虛極神眼雖然有着很強的bug,可以無視距離和空間,穿梭在衆人身邊。但也有着極大限制?????那就是雷文沒見過的人,根本無法鎖定方位。就更不可能利用虛極神眼聯
系對方了!
雷文倒是可以聯繫維斯冬,可維斯冬身邊一直有人,他試過幾次,但看到維斯冬不是跟孩子和梅麗莎待在一起,就是跟同學待在一起,要麼是在軍營裏幫忙練兵。索性後來雷文也不抱希望了。實在風險太大。更何況,爲了洗
脫嫌疑,維斯冬也不可能親自押人回來,頂多是派人將這些人帶回。但雷文又不認識這些人,也沒見過這些人。虛極神眼自然也就失效了。
而更讓雷文有些投鼠忌器是。王都有着常年運轉的高階法陣,雷文根本不敢輕易試探。所以也就無法得知大帝哈布斯的任何動向。而裴迪南自身作爲六階強者,雷文愈發不敢動用虛極神眼監測對方了。很容易遭到反噬。類似
精靈聖女黛芸伊那一次。他的武魂虛極神眼直接崩潰,讓他光是休養就休養了足足3?多月才恢復痊癒。即便裴迪南遠不如黛芸伊實力那麼恐怖,可一旦打草驚蛇對於雷文而言也是得不償失。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旦拿到裴迪南的家人,那雷文就有了談判的籌碼。所有的困境都將迎刃而解。
隨後,雷文將信焚燬,打算開始修煉。
自打回來後,雷文也沒怎麼好好修煉過。一是因爲領地內不斷有事情爆發,離不開他的處理。二來是因爲隨着境界的提升,他修煉的進度已如蝸牛般緩慢無比。也愈發不願意修煉了。
如今雷文的境界依然停留在??魔法師五階一星。超凡四階二星的地步。
雷文以前修煉,主要是倚賴魔法公會的深藍平臺。但他遲遲沒有去魔法公會認證自己的魔法等階,並且也沒有加入魔法公會的意願。所以深藍平臺上的高階魔核、魔植以及各類附魔造物,審覈的也越來越嚴,已經不怎麼賣給
雷文了。畢竟雷文與凱恩斯帝國的矛盾已經公開化,魔法公會只要不傻,就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資助雷文。去得罪凱恩斯的王室。這無疑切斷了雷文獲得高階魔核的主要來源。雷文不是沒嘗試過在傭兵公會內發佈收購魔核的任
務,但往往送來都是低階魔核,對雷文毫無作用。
別說七階魔核了,即便是四階魔核、五階魔核,都隸屬於珍稀無比的資源。往往有價無市,根本買不到。而四階魔覈對如今的雷文,效果已微乎其微。可見隨着境界的提高,修煉的困境已越來越艱難。
篤篤篤
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雷文修煉的打算,雷文整理了一下密信的灰燼,沉聲道:“進。”
然而進來的並非是寇魯,而是位一頭銀色短髮,身材苗條、帶着眼鏡的美人。菲奧娜穿着一身時尚的風衣,腳上卻踩着一雙肉色皮劃艇,邁着內八的小碎步極爲羞怯怯的走了進來。進門時還不停的東張西望,宛若做賊般生怕
被別人發現似的。回想起數月前自己那晚既瘋狂又大膽的行爲,仍舊是臉如火燒心如炙烤般難以原諒那般放蕩的自己。心臟怦怦亂跳,本就社恐的她,此時竟又回到從前那般見人便難以啓齒的僵硬狀態了。
“咳”
倒是雷文一切如常,“你怎麼來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彙報麼?”
雷文本來就是個氣場與感染力極爲強大的人,見雷文並沒有對自己露出異樣的眼光和態度後,菲奧娜的狀態才漸漸平和下來。“嗯”“大人,我......我終於破譯出那份羽翼藥劑了。”
“噢?”雷文大喜過望,“來來來,讓我看看。”
菲奧娜將抱在懷裏的資料袋打開,從裏面拿出那本黑色日記,以及自己破譯後的配方。
雷文拿着看了看,誇讚道:“不容易啊!耗時5個月,總算破譯出來了!辛苦你了菲奧娜。”
菲奧娜則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怎麼了?”雷文笑了笑,“別總是悶悶不樂的,要往前看,我早就把過去的事情忘的一乾二淨了。”雷文明白,菲奧娜是一個自幼便內心極度敏感的人,那晚的事情過後,肯定會成爲她心中一個沉重的包袱。故意用玩笑的方式
開解道。
聽到這句話,菲奧娜才抬起頭來,望着低頭將羽翼藥劑配方拿在手中愛不釋手的雷文,紅脣張了又張,最終還是沒能發出聲音來。也是,連見一面都難的人,還幻想着以後,的確是可笑的。刨去雷文離開的幾年,自打雷文
回來後,也快半年了。可兩人見面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大人。”“還有一件事。”菲奧娜鼓起勇氣說道:“那頁神賜藥劑的配方,我也研究過了,也是真的。”“而且只需要將所需的魔植和資源降價,就可以煉製出低階的神賜藥劑。”
五階神賜藥劑的代價實在太高了。別說雷文,即便是艾沃爾那樣的國家舉全國之力恐怕一年也難以承受煉製10次以上!而且高階神賜藥劑的效果無非是增強和加大了一個普通人成爲超凡的幾率而已。對雷文而言也不現實。
這就好比一個不學無術的學渣,你花幾百萬送他去海外留學,學成歸來後他依然還是個學渣。不會變成學霸是一個道理!
所以高階的神賜藥劑,只適合那些不遺餘力想要自己後嗣覺醒鬥氣之種的大貴族。不適合雷文這種想要大規模普及軍隊的人。
“很好,就降爲2階吧。你跟佩蒂兩個人以後多多操心培育魔植,抓緊煉製。”雷文一錘定音道。
即便是2階的神賜藥劑,雄鷹軍至少9成以上的人也負擔不起。雷文肯定不會做免費發放這種冤大頭的行爲。畢竟免費發放下去,對方成爲超凡後,不願意再當兵效力了又該如何?總不能殺了吧?所以還是得靠這些人自己積
累功勳點購買。對於老兵,雷文可以適當優惠一點。
“emmm”菲奧娜欲言又止。
雷文挑了挑眉,“有什麼話就說。”
“賬上沒錢了。”菲奧娜苦着小臉,“只剩下30萬金幣的流動資金了。”“如果還用來購置魔植的話,恐怕很難維持下去。”
“嘖”
雷文感到一陣眩暈式的頭痛。錢的確是個大問題。雖然這次清洗貴族爲雷文帶來了不少收益,但歸根結底都是一些男爵罷了,只有布洛卡是一個子爵,根本沒多少油水。而且因爲要照顧聲譽的問題,雷文也沒有將事情做絕,
只是以“三月雪冤”拖延住了爵位繼承的進度。而馬上三月之期就要到了,沒什麼太大問題的貴族後嗣該放也要放出來。
“這樣,先把這幾家給抄了。”事急從權,雷文也顧不得許多了。指着地圖上的右半部分說道。其中就有摩斯男爵的峨克嶺、多琳夫人的碎石領、色列瓦的泰達領、韋薩辛的科嘉領、澤易男爵的米奈領。“至於凱特男爵的默爾
嶺還是先緩緩吧。”因爲貝塔的緣故,雷文並不想把事情鬧的太難看,更不想把事情做絕。“這五家,至少能抄出來10-20萬區間的金幣。”
“好吧。”菲奧娜點了點頭。
“沒什麼事你就先下去吧。”“好好幹,我看好你。”雷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缺錢帶來的疼痛還在困擾着他。
菲奧娜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勇氣,默默的轉身離去。
而雷文則在絞盡腦汁想着賺錢的法子。自打他成爲侯爵後,再也不復以前那般“睥睨一切”了。以前他無論是面對安格爾和約翰,還是面對蒙特利爾和泰隆......總有一種遊刃有餘,力壓衆人的感覺。可當對手成爲安東尼和托馬
斯,如今更是與王都那羣貴族開始掰手腕後,雷文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不從心。再也沒有那種將米德爾斯大陸上的土著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從容了。兩世爲人,加起來真實年紀已近60的雷文,單憑他僅是一知半解的政治門外漢
以及籠統駁雜學習了點歷史和軍事,在這羣老妖孽面前,已經有點不夠看了。
這幫人,才真正是從小就在政治這個“大染缸”內耳濡目染下長大的,對於政治的瞭解和運用已經有了一個非常系統並且立體化的手段。當然,這其中一大部分原因也要歸咎於雷文如今手上的權利和資源與對方完全不對等的緣
故。
這幫老畜生,一個比一個他媽的能算計,這讓雷文心累到每晚都要靠酒精才能助眠。
嗷吼—一
一聲如春雷般的龍吟炸響在新雄鷹堡上空。兩個多月後,埃裏克騎着佐爾薩恩終於帶着所有雄鷹軍從血石領回來了。而諾德行省的風雪也逐漸停歇。但堆起的雪花足有一人多高。十分恐怖。
將衆人放下,埃裏克顧不得回家,急忙來到新雄鷹堡內找雷文匯報。然而卻得知雷文已經獨身一人前往赫蘿堡居住。埃裏克又匆忙出來,從馬廄內牽了一匹血戰馬,打算去找雷文。
“埃裏克大人埃裏克大人!”身後傳來驚呼。
埃裏克回頭,發現居然是令令。就是血石堡內的哥布林侍女。埃裏克對獸人一向沒什麼好感,威嚴無比的皺眉道:“什麼事?!”
“大人,您您是去找主人的麼?可不可以......請帶上我。”令令急的眼淚亂飆,在血石領她穿的很單薄,沒想到諾德行省如此寒冷,本就矮小瘦弱的她此時已被凍的渾身止不住的發抖,鼻頭紅彤彤一片,“那些士兵,不讓我進
城堡......我,我想見主人。”“哦哦”“見拉克絲夫人也行。”
埃裏克回頭看了一眼大門,守在那裏的都是雄鷹軍。這些人一直都是留守在領地內沒有跟着遠征獸人帝國的,內心充斥着對獸人的仇恨和偏見。自然對獸人也不待見,能讓一頭哥布林進城堡纔怪咧。要不是看令令是個女的,
又是跟着大家一起回來的,恐怕早就被抓去地牢了。
“哼”埃裏克冷哼一聲,大小眼一瞪:“主人在赫蘿堡,要去自己去。”說完,一抽馬鞭,揚長而去。理都不理這頭快要被凍死的小哥布林。
很快,埃裏克便在赫蘿堡內見到了雷文。
“哈哈”“折騰你這位老將一趟。”雷文見到埃裏克,發自內心的開心,也感覺到一陣安心,“辛苦你了,埃裏克。”雷文走上前,給了埃裏克這位老將一個大大的擁抱。
埃裏克有些受寵若驚,看到雷文的臉後,頓時有些難過,“家主,你瘦了好多。”
“你也瘦了。”雷文哈哈一笑,“寇魯,今晚喫火鍋,我要跟埃裏克不醉不休。”
“好的老爺。”難得見雷文如此開心,寇魯忙不迭的去準備。
“坐坐坐”拉着埃裏克坐下,雷文給對方拿了兩瓶天使之淚,自己也坐在對面,“Cheers(切絲=乾杯)!”兩人將整瓶酒一口悶下,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將手捲菸扔給對方一根,雷文點燃抽了一口,“血石領的人都帶回來了?”
埃裏克脫下風衣扔在一旁,“絕大多數都帶回來了。”“家主”“我急着找你來也是想要跟您彙報一下這個情況。”“傭兵們都不太樂意回來,我也沒強求。”“不過那裏還有許多資源和工廠。如果都捨棄了就太可惜了。”“亨利是我
家僕,小夥子很年輕,也願意留下。”“我就做主留了一批人在那,也不多,大概30來人吧。’
“嗯”“這件事你處理的很好。”雷文將自己的皮鞋蹬掉,翹起二郎腿,“埃裏克,實不相瞞,這一次我們可能真遇到了,哈布斯這個狗日的鐵了心要亡我。裴迪南兩個月前就已經率領20多萬軍隊朝着我們來了。”“如果我沒算
錯的話,最多再要半個月,他們就會落腳在北海行省。”兩人抽着煙,屋子內很快便煙霧繚繞了起來,猩紅的菸頭在昏暗的房間內宛若呼吸般一閃一閃,雷文吐了吐嘴裏的煙渣,“因薩帝國那邊願意給我們一整個行省,說是讓我們
過去。你怎麼看?”
埃裏克卻哈哈大笑起來,“家主啊,跟隨您快20年啦。還是頭一次在您臉上看到愁字呢。”“這很不容易。”“之前在獸人帝國,你遲遲不讓我上戰場,我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對你還是多少有點意見。”“如今想想,真實該
死。”“想必當初您也是爲了迷惑哈布斯,不讓對方摸清咱們的真正底細和實力。”“就跟您的衰老是異曲同工之妙。”“可我這青磚一樣的腦袋當時就死活也想不通啊。”“這20年不到的時間裏。”“我從一個底層人,如今成爲了男爵
貴族。自身更突破到了四階。”“家主”“你知道麼?我從鋼鐵軍團離開投奔貴族,爲的就是想給自己家人一點好的生活。可唐納德拖欠了我的薪資,讓我的生活變得更差。每天喫的跟農奴差不多。”“托爾之前在獸人帝國所講述的故
事並沒有撒謊,他每天都被打的遍體鱗傷渾身烏紫,可我這個當父親的卻無能爲力,只能裝作毫不知情。”說到動情處,埃裏克忽然紅了眼眶,熱淚滾滾而落,儘管他極力的想要掩飾,但幾度難語的哽咽聲音還是出賣了他,“實不
相瞞”“在您沒出現之前,我幾乎每一天都在祈禱上帝,祈求?可以幫幫我,帶我遠離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所以家主”“你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在我的生命中你是誰,到底意味着什麼。”
埃裏克掐滅菸頭,抹了把滿是鬍鬚的臉頰,“因薩帝國太遠了,我不想以後死了埋葬在那裏。”“我已經56歲了,家主。”“讓我再衝一次吧。”“不用計謀,就跟裴迪南正面對決,哪怕輸了,哪怕死了......”“我亦無憾。”“如果我
死了,你再離去,也來得及。”
雷文遲遲沒有說話。內心感受到一股強大猛烈卻又如鯁在喉,無法言喻的震撼!他着實沒有想到,埃裏克這個鋼鐵硬漢,居然能當着他的面,說出這麼一番“柔弱”的心裏話來。以前或是因爲出於身份差距,或是由於兩人歲數
差距,埃裏克從來沒有這樣吐露過心腸。
這也讓雷文一陣恍惚,好像他從來不是一個穿越者,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米德爾斯大陸人。身邊這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纔是他雷文真正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