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洞道中,封釋雲惴惴不安地跟在年輕人身後,眉眼間戒備之色甚濃,只有那兩道貌合神離的腳步聲還在彼此互道着珍重。
洞道前一段雖是幽暗陰森,然而未走出多遠,卻讓封釋雲心裏生出一種再次回到玉音山關家核心之地的感覺,因爲在那略顯潮溼的洞壁上,同樣鑲嵌着許多指頭大小的夜明珠,這樣奢侈的佈置以及那清新的空氣,讓封釋雲意識到,年輕人帶他來的這個地方,肯定不會是血刀門的行刑之地,所以他那緊張的心情一時間倒也紓緩了不少。
叮鈴!
邁過一個拐角,前面的年輕人卻是驟然頓住腳步,而封釋雲將目光越過其背影,卻是見到在這洞道盡頭竟有着一道鐵門,而那年輕人則是從袍袖裏拿出一串鑰匙,從中擇出一把,將那道鐵門打了開來。
“難道是存放財物的地方?搞這麼隱祕”
封釋雲正值詫異猜疑之時,卻忽然聽那年輕人喊了聲
“進來吧!”
於是封釋雲便屁顛兒屁顛兒地跟了上去,暗裏卻是在警惕着那年輕人的動作,只要勢頭稍有不對,即使冒着被人堵在山洞裏圍毆的風險,他也會先暴走了再說。
“你可知此乃何地?”
年輕人神色倨傲,看似漫不經心地抖弄着袍擺,言語間的炫耀之意卻是盡露無遺。
“哼!不就是個藏儲兵武煉體材料”
年輕人的做派讓封釋雲好生不爽,想當年他在關家時,所見的藏儲庫比這不知大出多少,然而當他目光落在庫房中的那些材料上時,卻是禁不住暗歎到:“哇!居然有這麼多血藤草,還有地王參,還有化筋膽,這些可都是兵武師以上境界的武者才能用到的材料啊!”
作爲煉兵師,辨識材料那是基礎,這藏儲室的規模雖然只有十丈方圓,可一眼掃去,其中的某些材料等級之高、數量之稀少連封釋雲這個見慣了高級材料的煉兵師也不禁咋舌。
“回十三師兄的話,小弟眼拙,看不出這是什麼寶地。”
既然現在的身份乃是一尚未融合符兵的準兵武,那封釋雲便必須展現出準兵武應有的見識以及態度,否則被人家看出點什麼,他豈不是自掘墳墓?
“呵呵!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聞言,年輕人則是淡然一笑,儘可能的展示出他作爲血刀門內門最有前途弟子的風騷,對封釋雲‘悉心’講解道:“此地乃我血刀門內門藏儲煉體、煉兵材料之重地,尋常人等若無師尊他老人家同意亦或是內門弟子帶領根本無法進入。”
說着,年輕人竟是斜眼看向封釋雲,而以封釋雲當年伺候趙遙時的經驗,他便即會過意,諂媚道:“小弟何德何能,竟蒙十三師兄您如此看重,只要師兄您一句話,小弟那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啊”
“呵呵,哪裏、哪裏!”
被封釋雲這麼一拍,年輕人臉上不禁閃過一抹‘此子果然上道’的笑意,輕笑幾聲後,卻是強作謙遜道:“師弟勿要驚惶,你我能於師門相遇,便是有緣,便是人生之幸事,爲兄又怎麼可能讓你去做那些不要命的事情呢?”
言及於此,年輕人故意馬着臉瞪向封釋雲,那意思就好像在對封釋雲說:你要是敢對老子五體投地,老子就跟你急!但你要是不對老子五體投地,老子現在就跟你急!
“師兄教訓得是教訓的是!”
封釋雲抱拳躬身,連聲告饒到,而心裏卻是將這騷包貨色噴了個一萬遍啊一萬遍!如果不是其有兵武師的實力,符兵自我防禦速度實在太快,他此時肯定會突施暗箭,將其滅了再殲。
“嗯,你放心,既然你我有緣,又份屬同門,要命的事爲兄自然不會讓你去辦的。”
年輕人親切地拍了拍封釋雲的肩膀,和顏悅色道:“要派也是讓那些和爲兄不熟的人去幹嘛,你說是吧?”
“呃,是、是、是!”
提袖擦着額頭上泌出的細汗,封釋雲自認爲閱人無數,卻也沒見過心腸如此歹毒的,然而他的這番表現卻正中別人下懷,只聽那年輕人復又講到:“不過眼下爲兄卻有一樣不算要命的差事,不知兄弟你肯不肯幫爲兄這個忙呢?”
“呃”
封釋雲略略遲疑着,而某殘的話音卻於此時傳進了他的腦海中。
“徒兒,要不要爲師幫忙做掉他?”
“師父,您可有把握?對方可是兵武師啊?”
“唔!這個倒沒想過,不如咱們試試吧?”
“”
“沒、沒問題,師兄您說咋地就咋地!”
沒有理會某殘那近乎腦殘的提議,封釋雲便即回過神,瞥着年輕人那隱含不善的臉色,拍着自己的胸脯宣示效忠到,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來了,還將他領到如此隱祕的地方,外加今天血刀門又被別人殺了幾個弟子,而具體被殺了幾個弟子,這恐怕就要視封釋雲的態度而定了。
“誒,也不是什麼大事!”
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年輕人跟着又道:“爲兄我最近忙於‘管教’那些犯事不守規矩的外門弟子,對這藏儲室裏的管理便稍稍疏忽了點,你看看”
陰陽怪氣地說了一通,年輕人又朝着藏儲室中那些被擺放的亂七八糟的材料指了指,道:“也不知是那些混蛋王八蛋進來搗騰成這般模樣,簡直是有辱斯文,哼!”
恨恨地咒罵了一通,在外門弟子面前,年輕人是八面威風的‘十三師兄’,可在那些能夠到此處來胡亂搗騰的人面前,他卻只有被搗騰的份,以前光想着進入內門後如何如何光耀門楣揚眉吐氣,所以他纔會那般拼命努力,可當他進入內門做了這最小最小的‘十三師弟’後,他便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着有誰能夠成爲那‘十四師弟’。
“師兄請放心,小弟我在爲入門前便是幫大戶人家清點貨物的,這點事情交給小弟來做,保管萬無一失。”
年輕人言下之意,封釋雲早就心領神會,只差一個合適的藉口罷了,何況這事在別人看來或許會感頭疼苦惱,然而於他言,卻是天大的好事。
“唔,你行,還是不行啊?”
手撫下巴,年輕人面帶疑色的望着封釋雲說到。
“裝!繼續裝!”
心中如此非議到,然封釋雲的神態卻是愈發恭敬,“但請十三師兄放心,小弟哪怕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也不敢糊弄師兄您啊!”
“好!既然如此,這裏就交給你了,爲兄還有點事,晚點再過來看你,如果你要是先完成了,便在這裏等着爲兄。”
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最後還是繃不住先了原形,鏗然撂下這句話,便即頭也不回的向門外走去,卻是毫不擔心這名讓他看得頗爲順眼的血刀門弟子有絲毫歹意。
當然,這年輕人爲人處世也是相當上道,在臨行之前居然指着某人的衣袍說:這褲腰帶不必系那麼緊!而像某人這般聰慧機敏在某些方面又有着極高天賦的人而言,又豈有不明白之理。
“耶!這次發達了”
目送年輕人離去,當對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那片幽暗洞道中時,封釋雲差點沒蹦到藏儲室頂上。
“有道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這世上從來都沒有甘於寂寞的魂,見封釋雲如此高興,某殘也禁不住出來道賀到:“徒兒,此次你雖被逼着進入血刀門,隨時都有命喪虎口的危險,卻沒想到竟有如此際遇,看來徒兒你是個福緣深厚的人啊!”
本來封釋雲還很高興,當如此多如此罕見的材料放在一名煉兵師面前時,也由不得他不高興,然而某殘這番本是有着恭賀之意的話卻猶如好像一盆冷水忽然澆在封釋雲身上般,令他又不禁心憂其自己現在的處境來。
“福緣深厚麼?若是福緣深厚,那徒兒情願不要這些材料,沒有出現在這鬼哭嶺。”封釋雲幽怨地掃了某殘一眼,“現而今徒兒被困在這裏,指不定啥時候就被別人看出破綻,而後慘死於異國他鄉,您說有再多的寶物又有何用?難道徒兒能帶到天上去?”
“嘿!你這小子,入寶山豈有空手而回之理?”
某殘黑着臉,雖然他並沒有臉,也不確定曾經要沒要過臉,但此時他卻是一本正經十分嚴肅的講到:“脫困的事,咱們稍後再談,現在而今眼目下嘛,當然是將這些寶貝摟入會中啦!”
“豈有空手而回!?”
細細品着這句話,封釋雲兩眼忽而一亮,某殘言下之意,豈不是說他有辦法幫主自己脫困?
“先不管啦!人死鳥朝天,先摟到手再說!”
一念及此,封釋雲便即鬆解着自己的褲腰帶,可松到一半,他的臉卻又垮了下來,道:“師父,徒兒這回可沒帶啥‘專業工具’啊?這身衣袍怕是裝不下多少哦!”
“嘿嘿嘿!怕啥?不是有爲師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