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人你剛纔不是對皇上說,小姐的病並沒有什麼大礙麼?怎麼又突然要”
薛太醫有條不紊地取出金針,邊說道:“如果剛纔我不那樣說,皇上又怎會輕易離開。娘孃的情況,並不見得有多好。”
“那小姐會不會有事?”青鸞一急,眼淚直直地往下掉。
薛太醫見她這般忠心護主,有些感慨,“你不用太擔心,先去找晰若過來。”
“好,我馬上就去。”青鸞抹了眼淚,朝外面跑去。
晰若剛趕回來,就與青鸞撞了個正着。
青鸞拉起晰若的手,邊走邊說,“薛大人讓我叫你過去,小姐她”
“隔牆有耳,我們先回去再說。”晰若及時打斷了青鸞的話,兩人一道回了寢殿。
此時薛太醫正將金針一根一根地放在燭火上加熱,晰若從未見過薛太醫竟會以鍼灸的方式治病,不免有些訝異,問道:“娘孃的病--”
薛太醫放下針,看了青鸞一眼,示意她先出去守着,青鸞雖然放不下芊雪,可也不好忤逆薛太醫的意思,有些不情願地退了出去,守在了門口。
青鸞一走,晰若不再虛張聲勢,直接問道:“難道是胎兒有異?”
其實在看到芊雪落水的一瞬間,晰若就可以料到,芊雪腹中地孩子。很難再保全。但在皇帝將芊雪救上來之後,晰若並沒有見到芊雪有任何小產的跡象,還以爲芊雪有幸。不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還保住了孩子地性命
“娘娘現在的情況,與小產的差距,並不是很大。”
“怎麼說?如果娘娘要小產,那爲什麼一直沒有見到”
“娘娘這胎,是很難保住。”薛太醫頓了頓,話鋒一轉,“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是其中兇險萬分,稍微不注意,可能就會要了娘孃的性命,而且這一胎就算保住了,在生產的時候,也很有可能是個死胎。”
晰若一驚,看着薛太醫手裏的金針,問道:“你有辦法是麼?”
薛太醫嘆道:“逆天改命,本已不合常理,所以。我也很難保證,娘娘今後生下的孩子,會不會與常人無異。”
晰若望着睡夢中的芊雪,凝思了片刻,說道:“這件事,還是等娘娘醒來之後再做決定吧”
薛太醫搖了搖頭,“如果能等,我何必還要多此一舉。娘娘至少要一天之後纔會醒來,而腹中地胎兒,若不及時救治。怕是熬不了幾個時辰。我讓青鸞叫你來,就是想讓你做一個決斷。畢竟在這宮裏,你的話,娘娘最聽的進去。”
這一番話。無疑讓晰若感到肩上的負擔重了許多,可事實的確是如此,青鸞生性單純,把人的事都看的過於簡單,芊雪真正有什麼事,通常都會先問過晰若。
晰若突然問了句,“少主的意思呢?”
“少主是想留住。”薛太醫低聲說道:“太後下一個下手的目標,就是娘娘。娘娘唯一的護身符。可能只剩下這個孩子。慕容氏已經被連根剷除。皇上對娘娘地愧疚,反而會讓皇上願意接受娘娘有孕的事實。但太後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孩子。試想等太後想方設法地除去這個孩子後,皇上對娘孃的愧疚,就會成爲庇護娘娘一生的力量。這個孩子,遲早都難逃一死,何不死的更有價值一些?”
這樣殘酷的剖析,讓身爲局外人的晰若,都不免難過起來。
芊雪所經歷的痛楚已經夠多了,到了最後,還要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被人慢慢奪走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我又何嘗不是。作爲一個醫者,不能救人,反而要害人。但是晰若,少主的目標一日沒有達成,受苦地,不僅僅是娘娘一個人。”
晰若輕輕地閉上眼,說道:“動手吧我會給娘娘解釋清楚的。”
晰若心裏很明白,芊雪在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會有多難受。薛太醫讓晰若將芊雪的衣物褪除,開始在芊雪地全身施針。這樣的一幕,要是讓旁人見到,薛太醫絕對會以輕薄宮妃的罪名被皇帝處死。
但爲了保全芊雪,薛太醫不得不冒着生命的危險賭這一局。
當針行至芊雪的小腹時,薛太醫已是滿頭冷汗。
最關鍵的地方,就是在此處,一旦有分毫的差池,不僅是保不住芊雪腹中的胎兒,很有可能,會葬送芊雪地性命。
醫書上地要領,薛太醫雖然早已能做到倒背如流,可這卻是他第一次,用鍼灸的方式,強行保住一個瀕臨死亡胎兒。
晰若看他遲遲不肯施針,難免有些擔憂,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娘娘”
“沒事。”薛太醫儘量保持着鎮定,找準穴位,一針針地刺了下去。
在對君祈保證能萬無一失地將芊雪以及胎兒保住地時候,薛太醫卻隱瞞了君祈一件事--
以此法強行留住胎兒後,芊雪會受到極大的損害,很有可能會無法懷上孩子。而
這個胎兒逐漸長大後,會加倍的吸取芊雪的體內的血氣
不將這些後果告訴君祈,完全是爲了讓君祈放手地去做籌備多年的計劃。要是讓君祈一生的目標都斷送於芊雪身上,薛太醫無法做到坐視不理這樣的私心,讓薛太醫更加地愧疚。
還有幾針,便可以完成,薛太醫的心稍微平靜了一些,正欲施針,卻突然聽見一聲高呼--
“太後駕到。”
薛太醫一驚,手上的金針刺進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