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皇帝看着芊雪,沉默片刻,芊雪如此決裂的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一直以來,無論發生了什麼事,芊雪就算是默默地哭泣,她也不會這樣憤怒。
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如果不對這件事有個決斷的話,天家的顏面何在
都說君心難測,對於一個帝王而言,最重要的東西,始終不會是身邊的女人。
皇帝硬起心腸,吩咐的道:“先將皇後帶到乾清宮,朕要徹查此事。”
小喜子頗爲尷尬地上前,在芊雪身邊低聲說道:“娘娘,你請跟奴纔來。”
芊雪面無表情地看了皇帝一眼,跟着小喜子出了御花園。
月光照射在人的身上,慘白的一片。
這樣的夜,這樣可悲的變數。
本以爲你是我一生的良人可你看重的,永遠不過是將天下握於手中的權術
到了乾清宮,小喜子客氣地請芊雪去了偏殿,讓芊雪一個人留在了殿內。
晰若等人已被送去了宗人府,而御花園裏的晚宴,因爲出了這樣的事,嘎然而止。
宮妃們陸續離開了御花園,心裏或多或少地都在盤算着這件事,會不會將芊雪拖下馬。
寧奉儀獨獨留了下來,試圖到皇帝跟前求情,卻被宮女攔了下來。皇帝此時變得十分暴躁,怎可能還會去聽一個小小的奉儀的勸戒。寧奉儀斷了希望,只好回宮等候消息。
皇帝剛出御花園,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皇上。”
皇帝一看,原來是順妃等候在御花園的外面。約莫估計她是來替芊雪求情,皇帝不耐煩地說道:“朕現在不想聽任何人提起皇後。”
順妃柔柔一笑,說道:“臣妾只想對皇上說一句話。請皇上三思。”
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數。皇帝的心裏,其實抱着懷疑地態度,芊雪平日裏素來是最不愛招惹是非地人,怎會與密謀謀反之類的事扯上關係若真是她所爲,只能說她隱藏地太好。若不是她,那麼宮裏必然有人想置她與死地那個人,同樣是皇帝的心腹大患。
當然,這樣一場栽贓嫁禍的好戲。落在慕容氏身上,也是一次狠狠的打擊。離規定的期限還有半個月不到的時間,慕容玄德若是交不出人來,他的丞相之位,很再難保全如此一來,慕容氏地勢力會受到極大的影響。這樣的步步緊逼,用不了多長的時間,慕容氏就會有所動作。到時候,在一舉殲滅
只是這樣的勝利,除了太後會滿意,還會有誰會心安朕明白。你早點回去休息罷。”
順妃的話,皇帝並不是聽不明白。剛纔強制性地讓芊雪去了乾清宮,無非是敲山鎮虎。給那些心裏有異議的人一個警醒而已。但若輕易放了芊雪,在場那麼多的宮妃,絕對會有人在背地裏放出謠言,芊雪今後地處境,會更危險。
“是,臣妾恭送皇上。”
順妃行了個禮,目送着皇帝離開。到如今,她才漸漸明白。芊雪所怕的。不是失去皇帝的寵愛,不是宮妃之間的爾虞我詐地鬥爭。而是,家族與帝王之間的角逐動則,就會揹負起謀反的罪名。
皇帝回到乾清宮地時候,見芊雪正無力地靠在圓柱上。
看上去那麼瘦小的女子,在短短的幾年裏,卻要經歷那麼多的變數
“這件事,朕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芊雪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空洞地看着窗外,“水落未石出,這一點,想必皇上你比較明白。”
“你何苦如此?朕若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袒護你,在發生了那樣的事的情況下還袒護你,你要朕把顏面往哪裏放?”
皇帝的話,卻讓芊雪忽然想起了君祈,那個承諾無論怎樣都會保護自己地人如果皇帝能如此,能互相妥協,那彼此之間,是不是永遠都不會走到這樣地境地。
見芊雪一直不說話,皇帝嘆了口氣,說道:“你放心,朕明天就放你回去,今天委屈你一晚上。”
“晰若,青鸞,華公公他們被你帶到哪裏去了?”
“這你不需要知道。”
“宗人府麼?”芊雪淒涼一笑,“皇上,我求你善待我身邊的人。”
“你”皇帝看着芊雪,一時語塞。
“也許對你來說,他們不過是幾個奴才而已。但對我來說,他們是我地朋友,是我在宮裏的親人。就算所有的事,都落在我的頭上,我也不希望他們有絲毫的差池,也不需要,讓他們去頂替那些莫須有的罪行。”芊雪心裏隱約有一種預感,皇帝將坤寧宮的人帶走,很有可能,要讓他們背下這個黑鍋。宮裏最輕賤的,就是作爲奴才的性命。
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皇帝拂袖道:“那你認爲,朕能怎麼做?”
“如果我說,這件事與我無關,你相信嗎?”
“朕,相信。”
“但如果我說,這件事,是太後所爲,你還信麼?”
“荒唐--”
皇帝轉身離開了偏殿,卻聽見芊雪的聲音低低地從背後傳來
“荒不荒唐,你比我還要清楚。”
皇帝的心徒然有些冷,獨自回了寢殿。
那慘白的月光倒映着誰的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