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陽光穿透薄薄的雲層與淡淡的霧,愛撫着大地,大地果然也有些反應,露水溼了全身,小公雞們開始不停地激情叫喚,所有人的臉上,都映着紅霞。
三三倆倆的農民伯伯開始互相邀約着下田勞動;私塾裏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奸滑的商人算計着今日的生意;蠻橫的衙役們喝着豆漿啃着油條在大街上閒逛。
而婦女們,也****着雙足在村口小溪邊浣着溪水開始搗衣。這個場景,在大城中是不容易見到的。這一刻,村光無限,春光無限。
朝陽斜映入窗,照在豬斯文清秀的臉上,豬閉上雙眼,享受着私藏的新嫩極品毛尖,茶香與春光裏,豬知道,自己充滿愜意的小資一天,又開始了。
死肥豬,居然還敢私藏這等上好茶葉,居然還作出一付準備寫詩作畫的模樣,簡直太下流了,我心裏清楚,豬那雙看似純情的雙眼,其實正充滿淫惡地盯着經過門前的少女們衣裙下顫抖的****。
那個一顫一顫的呀,春天是屬於你們的。自然,最終全都是要屬於我們的。
新的一天,一切都是美好的。讓人戰慄的寒風中,甚至就連手上綁着紗布的猴子也開始晨練,只有我無所事事,偏又不能西行。
因爲,鬍子病倒了。
鬍子自然是裝病,當然也可能是心病,我們都理解,誰忽然變成個陰陽人,總是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的。忽然很佩服剛入宮中的那些小太監,她們既要承受着下體的苦痛,又要經歷着如此的心路歷程,卻總比鬍子適應的更快。
當然,他們所以能如此適應的原因,是四周沒有人會恥笑於他們,不是公公就是宮娥,大家都是天涯淪落人嘛。而鬍子的旁邊,是三個偉岸的大丈夫。我們常安慰鬍子的話,就是一句:不怕不怕,陰陽人,未必就一定會爛屁股。
鬍子託着香腮,脣角乾裂,楚楚可憐地側臥在榻,不食不水都快五天了,真讓爲師心痛呀。鬍子呀鬍子,爲什麼你不變得徹底一點,要是把身子骨也給變了,不這樣五大三粗的看着彆扭,就是讓爲師就這樣陪着你在這呆一輩子也不是什麼難事呀。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猴子一身精神地晨練歸來,看着鬍子的衰樣搖了搖頭。
這不廢話,沒點實質性的意見。
豬也來到榻前,忽然很興奮,道:“越來越像了,我看再餓幾天,再削瘦點兒就真的像小蝶了。”
我和猴子都相互對視搖了搖,鄙視沒有豬性的豬。
猴子輕撫鬍子手,安慰道:“三弟,再堅持幾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時候我注意到猴子看鬍子的目光有些深情。似乎在不知不覺中,他們的感情有了些高度的昇華,可惜我不是腐女,不然……當然我也清楚,再腐的腐女們也不會喜歡拿猴子和鬍子入戲的。
我亦嘆道:“悟淨,爲師知道你很痛苦,你很難過,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可以,爲師恨不得代你受苦。”說罷我抹了抹淚,猴子與豬皆相陪落淚,情形着實感人。
鬍子睜開雙眼,癡望着我們,感傷道:“師父師哥們待悟淨情深義重,悟淨明白,可是師父呀,悟淨現在真的,真的好渴,真的好餓好餓呀。”
靠,沙鬍子,老子算看錯你了,平時看你總作出一副熊樣以爲你真是條漢子,沒想到呀沒想到你沙義,堂堂一代捲簾大將,居然連這麼小小的苦也挨不住,你也不想想,你這麼身強體壯的不餓上十七八天怎麼瘦得下來,你不瘦下來那鬼樣子怎麼能出門,你不要臉就算了,老子這等風流人物,可不想沿途被人指指點點,用手戳脊樑骨。
猴子畢竟本性善良,有點於心不忍,對我道:“師父,要不我們還是讓三弟喝點水吧,要不怕真會渴死的。”
豬立刻反對:“不行,都堅持了五天了纔有這麼點小小成效,讓他渴水豈不是全功盡棄,我以前也試過減肥的,正在減肥的人喝水也會胖,我有經驗。”
猴子一臉狐疑,“真的會這樣嗎?”
豬道:“這個自然,不信你問師父。”
死豬頭,又所責任推給我,老子長得這麼清秀可人,怎麼有減肥的經驗。
轉向鬍子,我一臉關切的道:“悟淨,雖然我朝向來以胖爲美,你要真認了以後一生做女人也就算了。但男子漢終須是男子漢。這是你人生的重要時候,你要做人妖還是重新像條漢子的站立起來全在於你,渴水固然能解一時之渴,不過只會害你一輩子。”
暈,老子在說些什麼呀,咱們這麼做明明就是把鬍子往人妖的路上一步步往死裏推。
鬍子已經快餓暈了,耳又背,那能聽得清我們在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直喊“師父,好餓呀,沙義好餓呀!”
豬振臂高呼道:“堅持就是勝利,勝利的曙光就是前面,來,讓我們一起爲三弟加油。”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三人高喊。
看到如此團結,如此有創造力的隊伍,當真讓人欣慰呀。
“我忽然有一個新想法。”豬大眼直轉,又開始出餿主意了。
猴子道:“趕緊說來聽聽,只要能幫到三弟的,那怕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也要去做。”
豬微微沉吟道:“只是這樣躺着,不喫不喝也消耗了不了多少能量,還是得多加運動效果纔出得來。”
猴子點點頭,道:“不錯,這方面我有經驗,最近我打了幾架,又一直追隨師父慢慢西行,一段時間鍛鍊下來,感覺比以前確實輕盈了不少,真可以用身輕如燕來形容。”
我當然是沒意見的,反正受苦的又不是老子。
都是些做大事的人,決定了就開始,決不拖泥帶水。
完全不用商議,只是瞬間,這個團結的隊伍已經形成了共識。我們三下五除二拉起鬍子,雖然門是不能出的,不過客房內倒也寬敞,當下由決定由鬍子揹負起豬開始繞圈小跑。
“三弟,腳步不要亂,要沉穩,你現在雖然是個女人,但跑也要跑的像條漢子。”猴子教導道。
豬躺在鬍子的背上,緊緊的抱着鬍子,一臉的陶醉。嘴中輕哼着:“雅咩蝶,雅咩蝶……”。猴子在旁從容應對:“一庫,一庫……”。我沒你們這麼賤,我只能打氣道:“悟淨,乾巴勒,乾巴勒!”
死肥豬,你以爲你真的抱着你那小蝶呀,露出這種**,唷,你看看,你看看,抱個人妖也如此的陶醉,做你師父真是件丟臉的事。
鬍子果然強健,不喫不喝四五天,居然跑了十餘圈方出了點小汗。真叫人感嘆呀,這人和人咋就如此不同呢。換了猴子,大概更是可以跑個百八十圈吧。
正悵想間,忽聽咣噹一聲,鬍子終於不堪重負,腳下一軟,摔倒在地。
猴子一臉失望,嘆道:“果然是不行的,這麼半天纔出這麼點小汗,我看還必須再加重運動量。”
靠,猴子比豬還毒。
鬍子不停的喘氣,呼道:“不行了,不行了,沒力了,我寧願就這樣上路也不能再餓下去了。”
不知自愛的傢伙,浪費大家對你的關心。我和猴子與豬都鄙視鬍子,怒其不爭。
豬鬱郁道:“都怪那死妖道,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戲法,把沙弟的真身給鎖了。”
鬍子一臉衰樣,哀號道:“莫非我從此以後就得以這個面目示人,我,我真是不想活了。”
猴子嘆道:“技不如人,能有什麼法子,那本什麼破真經上也沒寫怎麼解法印,唉,看來以後咱們只能改口叫三弟爲三妹了。”
鬍子越想越悲哀,伏案大哭,珠淚滾滾滑落,讓人百思不得其解,渴了這麼多天,怎麼居然還能哭得出來。
豬最見不得人哭了,尤其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又來長嘆一聲:“多情自古空餘恨”呀,奪門而出,丟下一句:“師弟受苦,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我出去逛逛。”
沒人性的傢伙,見困難就閃。
我嘆道:“實在不行,那明天繼續上路吧,雖說咱們佛門中人,帶個女人上路實在不像話,不過大家一塊出來的,有困難也要一起面對,總不能把悟淨給丟下吧。”
猴子嘆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師父心底如此善良,真叫悟空感動。”
晚飯時分。豬小跑着回來。
“有希望了,有希望了。”豬一臉興奮。
猴子不屑地一笑,:“靠,你有又什麼餿主意了”?
豬嘿嘿一笑,道:“今天早上我不是出門去嗎?嘿嘿,居然給我碰見村口有一家人出殯。”說着又打停不語。
呸,遇見死人還這麼高興,當真是頭豬腦。
“繼續講呀,你停頓什麼。”猴子譏道。
“你們也不問我遇見人家死人爲什麼還這麼高興?”豬一臉失望。
豬到不可理喻,誰跟你一起白癡。我和猴子都心中暗想。
豬見沒人附和自己,講故事的情緒也沒有了,只得續道:“我見人家死人,擺起幾十桌喪宴,我想我最近也很久沒喫到點有營養的飯菜了,就想,就想……”
“就想去蹭飯喫,對吧?”猴子知道再不湊豬幾句嘴,這豬不知要說到猴年馬月。
“對,對,還是猴哥瞭解我。”豬一臉興奮,哈哈笑道:“主人家見我是個和尚,以爲我也是來做法事的,就直接把我給迎進去了,還封了禮包,哈哈,想不到做了和尚還有這種好處。”
靠,死豬頭又玩停頓。我和猴子都相對無言。
停了半天,豬喝了口茶,喫了個茶果,終於續道:“知不知道在宴上我看見了什麼?”
暈死,媽媽的,這麼羅嗦的豬那出產的。
豬一臉驕傲,道:“嘿嘿,不知道吧。”
趕緊咬口,靜待其說。
稍作停頓,豬緩緩道:“我看見呀……我就猜着你們不知道。”
我和猴子都差點暈過去。
這下連鬍子也急了,嗔怒道:“你倒是說呀。”
豬慌了,趕緊道:“說說,小蝶我說,我呀,看見一個來做法事的道長招魂。”
切,死肥豬,搞半天是招魂,那兒做法事不招魂的,真想把你給閹了。
還是跟我日久,得我一些真傳的猴子慎重,問道:“這招魂有什麼特別的?”
豬嘻嘻一笑,道:“我們見過的招魂都是道士一個人裝神弄鬼對吧,不過我見到的這個,哈,還真把魂給招回來了。”
“垃圾,老子連分身換頭也見過,喏,這還有一個呢,多大個招魂,很新鮮嗎?”我罵道。
“我看那法師很有些本事的,我的意思是能否叫他……”,豬喝了口茶,道:“叫他把三弟的真身釋放回來。”
我和猴子相視一眼,心下均道:“唷,求已不如求人。這倒好象是個主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