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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初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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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咯噔一下,迅即又恢復平穩,隻眼光柔柔地看向霍去病。他聽到報數,嘴邊仍然不在意地含着絲笑,側頭望向我,滿是歉然,我微笑着搖下頭,他笑點下頭。

伊稚斜鄭重地向霍去病行了一個匈奴的彎身禮,極其誠懇地說:“請再考慮一下我先前的提議。”他以單于的身份向霍去病行禮,跟隨着他的衆人都是滿面驚訝與震撼。

霍去病笑道:“我早已說過,我是漢人,只會做漢人想做的事情,願賭服輸,你不必再說。”

說完,再不理會衆人,只向我大步走來,當着衆人的面把我攬入懷中,半撩起我的面紗,低頭吻向我,原本的喧鬧聲霎時沉寂。

寂靜的草原上,連風都似乎停駐,我只聽到他的心跳聲和我的心跳聲。一切都在我心中遠去,蒼茫天地間只剩下我和他,他和我。

短短一瞬,卻又像綿長的一生。從與他初次相逢時的眼神相對到現在的一幕幕快速在腦海中滑過。

在這一刻,我才知道,在點點滴滴中,在無數個不經意中,他早已經固執地將自己刻到了我心上。

在即將失去他的一刻,我才知道我有多恐懼失去他,我的心會這麼痛,痛得我整個人在他懷中簌簌抖着,但蒼天無情,現在我只能拼盡我的熱情給他這個吻,讓他知道我的心。

我們第一次真正親吻,卻也是最後一次親吻,他盡全力抱着我,我也盡全力抱着他。可纏綿總有盡頭,他緩緩離開了我的脣,溫柔地替我把面紗理好:“玉兒,拜託你一件事情,護送我的靈柩回長安,我不想棲身異鄉。那裏還有個人在找”他眼中幾分傷痛,思緒複雜,忽地把沒有說完的話都吞了下去,只暖暖笑着,一字字道:“答應我,一定要回長安。”

我知道他是怕我實踐起先兩人之間的玩笑話,追着他到地下,所以刻意囑咐我做此事。

其實,我壓根兒沒有聽進去他說什麼,但爲了讓他安心,輕點了下頭,心中卻早定了主意。

他靜靜地凝視着我,眼中萬種不捨,我的心正在一點點碎裂成粉末,而那每一顆粉末都化作了尖銳的刺,隨着血液散入全身,全身上下都在痛,可面上仍要堅強地對着他微笑,我要他最後看見的是我的笑容,是我的美麗,我不要他因爲我而瞻前顧後。

最終,他在我額頭又印了一個吻,緩緩放開我,轉身看向伊稚斜的侍衛,大笑道:“借把快刀一用。”

匈奴人雖豪放,可衆目睽睽下,我和他驚世駭俗的舉動讓衆人都看直了眼。目達朵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我向她笑笑,躍到她身前把她腰間的匕首取下,又立即退開:“借用一下!回頭還要拜託妹妹一件事情。”

目達朵猜到我的心意,面色大變,嘴脣顫了顫,想要勸我,卻猛地一下撇過頭看向伊稚斜,緊緊地咬着嘴脣,沉默着。

伊稚斜的侍衛呆呆站了好一會兒,鐵牛木才遲疑着解刀,霍去病接過刀,反手揮向自己的脖子,我知道我該閉上眼睛,可我又絕對不能放棄這最後看他的時光,眼睛瞪得老大,一口氣憋在胸口,那把刀揮向了他的脖子,也揮向了我的脖子,死亡的窒息沒頂而來。

“等一下!”伊稚斜忽地叫道,他的視線在拾取大雁的兩人面上掃過,俯身去細看堆在一旁的大雁,兩人立即跪倒在地。

我心中一動,再顧不上其他,飛掠到伊稚斜身旁,翻看大雁的屍身。

所有白羽箭射中的大雁都是從雙眼貫穿而過,黑羽箭是當胸而入,直刺心臟。唯獨一隻大雁被雙眼貫穿,卻是黑羽。我心中有疑惑,可是這根本不可能查清楚,除非伊稚斜自己

伊稚斜神情淡然平靜,脣邊似乎還帶着絲笑,接過目達朵遞過的手帕,仔細地擦乾淨手,笑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

一道寒光劃過,快若閃電,其中一人的人頭已經滴溜溜在地上打了好幾圈滾,圍觀的人羣才“啊”的一聲驚呼,立即又陷入死一般的寧靜,都驚懼地看着伊稚斜。

殺人對這些往來各國間的江湖漢子並不新鮮,可殺人前嘴角噙笑,姿態翩然,殺完人後也依舊笑得雲淡風輕,姿態高貴出塵的卻世間少有,彷彿他剛纔只是揮手拈了一朵花而已。

一旁跪着的侍衛被濺得滿頭滿臉的鮮血,卻依舊直挺挺地跪着,紋絲不敢動。

伊稚斜淡淡目視着自己的佩刀,直到刀上的血落盡後,才緩緩地把刀插回腰間,不急不躁,語氣溫和平緩,好像好友聊天一般:“如實道來。”

侍衛磕了個頭,顫着聲音回道:“我們撿大雁時,因爲一時狗膽包天,趁着離衆人都遠,就偷偷將一隻白羽箭拔下換成了黑羽箭。”

伊稚斜抿脣笑道:“你跟在我身旁也有些年頭了,該知道我最討厭什麼。”

所有的侍衛都跪下,想要求情,卻不敢開口,鐵牛木懇求地看向目達朵,目達朵無奈地輕搖下頭。

伊稚斜再不看跪着的侍衛一眼,轉身對霍去病行了一禮,歉然道:“沒想到我的屬下竟然弄出這樣的事情。”

霍去病肅容回了一禮:“兄臺好氣度!”

滿面是血的侍衛對着伊稚斜的背影連磕了三個頭,驀然抽出長刀,用力插入胸口,長刀從後背直透而過,侍衛立即僕倒在地,圍觀的衆人齊齊驚呼,伊稚斜目光淡淡一掃,衆人又都立即閉上嘴巴,全都迴避着伊稚斜的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伊稚斜回頭淡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厚待他們的家人。”

一場比試,竟然弄到如此地步,漢人雖面有喜色,卻畏懼於伊稚斜,靜悄悄地一句話不敢多說,甚至有人已偷偷溜掉。匈奴人都面色沮喪,沉默地拖着步子離開。西域各國的人早就在漢朝和匈奴兩大帝國間掙扎求存慣了,更是不偏不倚,熱鬧已經看完,也都靜靜離去。

於順拖着陳禮來給霍去病行禮道謝,霍去病冷着臉微點了下頭,於順本還想再說幾句,但陳禮很怕伊稚斜,一刻不敢逗留,強拖着於順急急離去。

事情大起大落,剛纔一心一念都是絕不能讓他因爲掛慮我而行事顧忌,既然心意已定,不過先走一步,後走一步而已。此時心落下,想着稍遲一步,他就會在我眼前呆呆望着他,只是出神。

霍去病也是隻看着我,兩人忽地相視而笑,同時舉步,向對方行去,伸手握住彼此的手,一言不發,卻心意相通,一轉身,攜手離去。

伊稚斜在身後叫道:“請留步,敢問兩位姓名?”

霍去病朗聲而笑:“萍水相逢,有緣再見,姓名不足掛齒。”

伊稚斜笑道:“我是真心想與你們結交,只說朋友之誼,不談其他。很久沒有見過如賢伉儷這般的人物,也很久沒有如此盡興過,想請你們喝碗酒,共醉一場。”

霍去病道:“我也很佩服兄臺的胸襟氣度,只是我們有事在身,要趕去迎接家中的鏢隊,實在不能久留。”

伊稚斜輕嘆一聲:“那隻能希望有緣再相逢。”伊稚斜命侍衛牽來兩匹馬,一匹馬上還掛着剛纔用過的弓箭,殷勤之意盡表:“兩位既然趕路,這兩匹馬還望不要推辭。”

馬雖然是千金不易的好馬,可霍去病也不是心繫外物的人,灑脫一笑,隨手接過:“卻之不恭,多謝。”

我們策馬離去,跑出好一段距離後,霍去病回頭望了眼伊稚斜,嘆道:“此人真是個人物!看他的舉動,結果剛出來時,他應該就對手下人動了疑心,卻爲了逼我就範,假裝不知,一直到最後一刻才揭破。此人心機深沉,疑心很重,手段狠辣無情,偏偏行事間又透着光明磊落,看不透!”

我心中震驚,脫口而出道:“可看你後來的舉止,對他很是讚賞,似乎什麼都沒有察覺,活脫脫一副江湖豪傑的樣子”話沒有說完,已經明白,霍去病和伊稚斜在那一刻後,才真是一番生死較量,之前兩人不過是鬥勇,之後卻是比謀,如果霍去病行差一步,讓伊稚斜生了忌憚,只怕伊稚斜送我們的就不是馬了。

一人策馬與我們快速擦肩而過,他的視線從霍去病臉上掃過,神色驀然大變。

霍去病立即揚鞭狠抽了我的馬一鞭子,再抽了自己的馬,笑道:“一波剛平,一波又起。玉兒,我們要逃命了。剛纔的人是以前漢朝的將軍趙信,如今是匈奴的將軍。他既然認出了我,總不能讓我生離了此地,只希望此處沒有匈奴的軍隊,幾十個人倒是不怕。”

我一面策馬加速,一面苦笑起來:“那個只怕匈奴有軍隊在附近,人數雖然不見得多,但肯定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回身望去,趙信跳下馬向伊稚斜行禮後,伊稚斜一行人立即全都翻身上了馬,霍去病笑道:“果然如我所料,此人必定在匈奴中位居高位。”

身後的追兵越聚越多。馬蹄隆隆,踏得整個草原都在輕顫。

我咬了咬脣,說道:“他他的名字叫伊稚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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