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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玉米糕就全部賣完了。
不少人慕名而來，卻沒有買到，連連囑咐下一次一定要給他們留兩個。
老蔣手裏的存錢罐被銅板裝了個半滿，在旁邊商販滿是羨慕的目光下，他快速將銅板悉數倒入錢袋子中，系在腰間。
“老蔣，你們家閨女手藝好，你可真是享福了啊。”周圍賣菜的商販說道。
江子兮的玉米糕已經賣完了，可他們的菜卻沒賣出去多少，能不羨慕老蔣纔怪。
“哪裏的話。”老蔣雖然依舊板着臉，但眉梢還是微微上揚，明顯是很高興的。
見江子兮正準備收拾籃子，老蔣立馬阻止了她：
“不用，爹來就行了，你歇會。”
江子兮笑，點頭站在一旁，環視了一週，彼時大街上已經沒有了趙欣欣的身形。
想來是已經回去了。
老蔣收拾好籃子之後，跟旁邊的熟人道了謝，這才起身牽起狗蛋的手：
“走吧，爹帶你們去逛逛，想喫什麼東西就買。”
此時天色還早，市集也不過纔開始，熱鬧非凡。
狗蛋如同脫繮的野馬一樣，怎麼拉都拉不住，四處亂跑，還撞到了人，被好幾個人罵了之後，這才規矩了起來。
江子兮牽住他的手，找老蔣要了三個銅板，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和一個糖人：
“喏，喫吧。”
狗蛋着糖葫蘆和糖人，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這都是給我的？”
他卻沒有快速的伸手接，而是將手在身上摩擦了許久，有些猶豫和躊躇，似乎是不大好意思接。
江子兮笑：
“不給你難道還是給爹的？拿着吧，等日後姐姐賺了錢，再給你買其他好喫的。”
“嗯！”狗蛋眼眶一紅，卻散發出別樣的光彩，他紅着臉接過了糖葫蘆和糖人，“謝謝姐。”
他雖然接過了，卻並不捨得喫，許久才舔一口，生怕舔完了就沒了。
江子兮摸了摸他的腦袋，這才抬頭跟老蔣說道：
“爹，下一次趕集的時候，咱們多做點玉米糕吧，但一種口味總歸單調了些，不如咱們買點冰糖和糯米回去，也做點甜的玉米糕吧。”
老蔣細細沉思了一下，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錢袋子：
“冰糖貴得很，買了咱們剩不了多少錢了。”
賺錢不易，所以省錢成了老蔣這輩子做得最熟練的事情。
江子兮笑：“不買很多，就買一點點就行了。”
怎麼說玉米自己也帶着一絲甜味不是？
根本浪費不了太多冰糖。
老蔣這才應承了下來。
幾人趕了好一會兒路，找到了賣冰糖和糯米麪的鋪子，糯米麪倒是不貴，一大袋子才十個銅板，於是江子兮又買了些米和白麪，共花了二十個銅板。
但是冰糖卻有些貴，拳頭一般大小的冰糖就要三個銅板，不過比起白砂糖，這點真的算是小錢。
白砂糖一點點就要五個銅板。
三人琢磨了一下，只買了那一塊冰糖。
着迅速癟了下來的錢袋子，江子兮問道：
“爹，咱們還剩多少個銅板？”
老蔣想了想：“剛剛總共賺了七十個銅板，花了三十八個，還剩三十二個。”
三十二個？
在江子兮軟磨硬泡下，老蔣猶豫了許久，纔拿出七個銅板給她：
“省着點兒花。”
江子兮點頭，帶着七個銅板，買了些一袋子的麻糖和一個簡單的簪花，一行人才坐上牛車回去了。
回到家的時候，周氏正在準備生火準備做飯。
見幾人回來得這麼早，周氏料定他們什麼都沒有賣出去，於是一邊出門一邊說道：
“都說了不要讓二丫去，你們還偏不信……”
話還沒有說完，就到狗蛋手上幾乎沒有怎麼喫的糖葫蘆和糖人，愣怔了一下，這才皺眉說道：
“你們又給狗蛋亂花錢做什麼？咱家哪裏還有錢給他買糖喫？”
說着，她向老蔣：
“老蔣，要不拿回去，能不能把錢換回來。”
老蔣並不理會她，而是轉身從牛車上搬下來了剛剛買的幾袋子米麪，嚇得周氏又是一驚：
“你們……你們這是搶東西去了？”
老蔣將麻糖遞到她手裏：
“不是，都是二丫做的玉米糕賣的，買完這些還剩下不少銅板，快來幫着一起搬吧。”
賣玉米糕賣的？
竟賣了這麼多錢麼？
雖然糯米糕味道確實是不錯，但這……這跟搶錢有什麼區別？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玉米糕真的那麼值錢？”周氏吶吶的問道。
老蔣瞥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直接一手一袋米麪的提了進去。
江子兮見此，也上前幫忙：
“娘，爹說的都是真的，先進去再說吧。”
周氏這纔回過味來，想到之前她一直阻擾江子兮去小鎮上，面上多少有些尷尬，便抱着麻糖走到後面，嘮嘮叨叨的說着：
“便是賺了錢也不應該這樣花啊，應該省着些纔是。”
一行人進了屋，老蔣掏出錢袋子，遞給周氏：
“這是剩下的銅板，你收着吧。”
周氏感覺到手中銅板的重量，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這……這麼多？”
買了那麼多東西之後，竟還剩下這麼多？
“你們……你們到底賣了多少錢？”周氏問道。
狗蛋舔着糖人說道：
“爹說賣了七十個銅板……今天買玉米糕的人好多，後來還有人想買，但是已經沒了，說等咱們下一次去的時候再買。”
周氏又驚又喜，趕忙將錢袋子收好，卻依舊不大滿意的說道：
“好不容易賺到些錢，你們怎麼能花這麼多？一個個的都是些敗家子，而且二丫也是的，你爹做生意你跟着去做什麼？又幫不上什麼忙……”
狗蛋不滿意了：
“誰說姐幫不上忙的？如果不是姐的話，都沒有人買了，是姐拿糕點給他們嚐了他們纔買的……”
狗蛋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把向來懦弱的周氏給說得愣在了原地。
江子兮的膽子這麼大的麼？
一個小姑娘，面對那麼多人的詢問，竟一點不慌？
比她爹都還要從容？
她盯着江子兮，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不大能明白自己這個女兒了：
“二丫，狗蛋說的都是真的？”
江子兮點頭，笑着從懷裏拿出之前買的那根簪子：
“嗯，娘，也不曉得你喜歡什麼，這是專程給你買的，喜不喜歡。”
首飾哪有女孩子不喜歡的？
老蔣窮困，一輩子也沒有送過周氏什麼首飾，這是周氏第一次見如此閃亮的東西。
僅一眼，就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