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200、另一魔祖,牛吼魔音(4k,求訂閱)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只見,在那神色癲狂的異蝠王身後,一雙形似鷹爪的漆黑雙手,在這一剎那間突然浮現,並且以肉眼難見的速度,猛地向異蝠王的丹田深深刺了進去。

而這,還遠沒有完。

在異蝠王的頭頂,亦有一個血綠色的鉢...

青崖山巔的霧氣比往日濃了三分。

林晚照盤坐在斷崖邊那塊被磨得發亮的黑石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不肯彎折的舊槍。她閉着眼,呼吸淺而勻,可額角沁出的汗珠卻密密麻麻,在晨光裏泛着微青的冷光——不是熱汗,是靈力逆衝時灼燒經脈逼出來的冷汗。

三日前,她終於將《九轉枯榮訣》第三轉推至小成。按宗門藏經閣那本殘破手札所載,“三轉既成,枯木回春,斷脈可續,腐骨生肌”。可林晚照只覺左臂小臂處那道自幼便有的舊疤隱隱發燙,疤下皮肉之下,似有細針在緩緩遊走,一寸寸扎進骨縫,又一寸寸抽出來。不是痛,是癢,是沉甸甸的、令人牙酸的脹。彷彿有東西正從她體內最深的朽壞處,頂開一層層陳年死痂,要鑽出來。

她沒睜眼,只是左手五指緩緩蜷起,指甲掐進掌心,留下五個月牙形的白痕。右手卻不動聲色地探入袖中,指尖觸到一枚硬物——那是昨夜子時,她從藥廬後牆根下掘出的半截斷骨。灰白,佈滿細密裂紋,約莫兩寸長,形如指節,卻比人骨粗壯許多,表面浮着一層極淡的褐鏽色苔痕。她沒敢用靈力探查,只以指尖反覆摩挲那斷骨的斷口,邊緣銳利得能割開油紙,絕非自然風化所致。

這骨頭,她認得。

十年前,她還是青崖山外門雜役,每日寅時起身,掃落葉、挑山泉、擦洗丹爐。某日暴雨傾盆,後山藥圃塌方,她去拾撿被泥水衝散的“青藤草”,在泥漿翻湧的溝底,摸到了三截同樣的斷骨。彼時她尚不懂靈識,只覺那骨頭涼得刺骨,握在手裏,連指尖都發麻。她悄悄藏起,藏在貼身褻衣內袋,三天後,高燒不退,夢裏全是黑霧裏一雙沒有瞳仁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燒糊塗了,把骨頭埋了。

今晨天未亮,她循着心頭那點微弱卻執拗的牽扯,重新挖開了當年埋骨之處。泥土鬆軟,新翻的土色淺,可那地方,竟已長出一株拇指粗的墨綠色藤蔓,藤身佈滿倒刺,葉片背面泛着金屬般的幽光。她拔出藤蔓,根鬚纏繞的泥裏,靜靜臥着這半截斷骨。

斷骨一離土,她左臂疤痕的脹癢驟然加劇,幾乎令她咬碎後槽牙。

“林師妹。”

一聲清越男音自身後響起,不疾不徐,帶着山間晨露般的潤澤。

林晚照倏然睜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倦意,隨即斂盡。她並未回頭,只將袖中斷骨悄然滑入腰間革囊,指尖在革囊粗糙的皮革上輕輕一叩,那點隱祕的灼熱感才稍稍平復。

來人是沈硯。

他站在三步之外,素白道袍纖塵不染,腰懸一柄無鞘長劍,劍身古樸,通體烏沉,唯有劍格處嵌着一點硃砂似的紅痕,如凝固的血珠。他面容清俊,眉目舒朗,是青崖山上下公認的“溫潤如玉”,可林晚照每次望見他眼底深處,總覺那溫潤之下,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得令人心悸。

“沈師兄。”她站起身,拂了拂袍角並不存在的塵土,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異樣,“今日輪值藥圃?”

“嗯。”沈硯目光掃過她額角未乾的冷汗,又落回她臉上,脣角微揚,“林師妹近日氣色,倒是比往年好些。”

林晚照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託師兄吉言。不過是……熬久了,骨頭縫裏熬出點韌勁罷了。”

沈硯輕笑一聲,那笑聲極輕,卻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耳膜,又倏然消散:“韌勁?好詞。”他頓了頓,目光不經意般掠過她左臂袖口,“青崖山十年一度的‘問心試’,下月十五便開山門。外門弟子若想入內門,須得過三關:辨藥、御火、守心。林師妹……可曾想過?”

林晚照心頭微沉。問心試。這三個字在青崖山外門,向來是懸在所有雜役頭頂的鍘刀。十年一次,百人爭一個名額。而她,今年二十七歲,入門整整十年,靈根測評爲“下品木靈根”,資質平庸,修爲卡在煉氣二層整整七年未曾寸進。外門弟子私下戲稱,林晚照是青崖山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她抬眼,迎上沈硯的目光,聲音依舊平靜:“想過。也試過。七年前,我辨錯了三味藥;五年前,丹爐炸了,燎了半邊眉毛;三年前……”她略一停頓,喉頭微動,“守心幻境裏,我聽見我娘在喊我名字。喊了三聲,我應了。幻境就碎了。”

沈硯靜靜聽着,眼中笑意未減,卻無半分嘲弄,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原來如此。那今年呢?”

“今年?”林晚照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山澗掠過的一縷風,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今年,我想試試看,能不能聽見我娘……第四聲。”

沈硯眸光微凝,那深潭似的瞳孔裏,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快地沉了下去。他不再言語,只微微頷首,轉身欲走。袍袖拂過空氣,帶起一陣極淡的、混合着雪松與冷鐵的氣息。

就在他身形將轉未轉之際,林晚照忽道:“沈師兄。”

沈硯腳步一頓。

“昨日黃昏,”林晚照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寂靜的深潭,“我在後山‘斷魂澗’崖底,看見一隻黑羽赤喙的雀鳥。它叼着一截枯枝,飛進了澗底那片常年不散的灰霧裏。”

沈硯背對着她,肩線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林晚照盯着他後頸處一截露出的、如玉般細膩的皮膚,繼續道:“那雀鳥,翅膀尖上,沾着一點……硃砂色的泥。”

空氣驟然凝滯。

山風似乎也屏住了呼吸。遠處雲海翻湧,發出低沉的嗚咽。

沈硯沒有回頭。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越,卻添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金屬摩擦般的冷硬:“林師妹,斷魂澗底,瘴氣蝕骨,毒蟲橫行,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我知道。”林晚照點頭,語氣坦然,“所以,我只在外圍,遠遠看了一眼。”

沈硯終於轉過身。他臉上笑意早已褪盡,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冷肅。他看着林晚照,目光銳利如劍鋒,彷彿要剖開她平靜的表象,直抵內裏那團燃燒的、不肯熄滅的闇火:“那截枯枝……是什麼樹的?”

林晚照迎着那目光,毫不退縮:“梧桐。”

沈硯瞳孔驟然一縮。

梧桐!鳳凰棲之,百鳥朝之。可青崖山方圓千裏,絕無梧桐生長。此地山勢奇峻,土質偏酸,唯生蒼松、鐵杉、寒竹。梧桐喜暖溼沃土,是南荒十萬大山深處纔有的靈木。斷魂澗底,怎會有梧桐枯枝?又怎會有雀鳥銜之而入?

他盯着林晚照,那眼神,第一次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審視,不再是居高臨下的溫和,而是獵人盯住獵物時,那種冰冷、專注、帶着試探的銳利。

林晚照亦靜靜回望。她左臂疤痕處的脹癢,此刻已化爲一種沉甸甸的搏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沿着她臂骨,一下,又一下,緩慢而堅定地向上攀爬。

“沈師兄,”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我聽說……十年前,青崖山封山三月,是因爲‘斷魂澗’底下,塌了一座古墓?”

沈硯沉默。

山風捲起他鬢邊一縷墨髮,拂過額角。

林晚照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我還聽說,那古墓,叫‘枯骨冢’。冢內無棺槨,唯餘森森白骨,疊成塔狀。塔心,供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銅鼎。”

沈硯的指尖,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

林晚照捕捉到了。她心底那根繃緊的弦,猛地一鬆,又倏然勒得更緊。成了。她賭對了。那半截斷骨,那墨綠藤蔓,那黑羽赤喙的雀鳥……所有碎片,在她心中轟然拼合,指向一個她不敢深想、卻不得不直面的真相。

沈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傳來:“林晚照。”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有些路,”他望着她,眼神複雜難辨,有警告,有困惑,甚至……有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疲憊,“一旦踏進去,便再無回頭之途。你確定,要用你這副……連煉氣三層都未至的身子,去碰那扇門?”

林晚照沒回答。她只是抬起左手,緩緩挽起左臂寬大的袖口。

粗布袖子滑落至肘彎。

那道貫穿小臂內側的舊疤,赫然暴露在清冷晨光之下。

疤痕扭曲、凸起,顏色是詭異的暗褐色,邊緣泛着金屬般的青灰色光澤。此刻,它正隨着她血脈的搏動,微微起伏。而在那疤痕中央,一點微不可察的、螢火般的幽綠光芒,正一閃,一閃,如同蟄伏已久的活物,在黑暗裏,悄然睜開了一隻眼睛。

沈硯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點幽綠之上。

山風驟然狂暴,捲起漫天枯葉,打着旋兒撲向斷崖。雲海翻騰,發出沉悶的雷鳴。

林晚照放下袖子,遮住那點幽光,也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近乎決絕的潮汐。

“沈師兄,”她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我的路,從來不在青崖山的山門之內。”

沈硯久久凝視着她,彷彿要將這張寫滿風霜卻異常平靜的臉,刻進靈魂深處。許久,他忽然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細微的、近乎無形的靈光,如遊絲般射出,悄無聲息地沒入林晚照左臂疤痕所在的位置。

林晚照渾身一震,左臂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隨即是難以言喻的清涼,彷彿有冰泉瞬間注入灼燒的經脈。那點幽綠光芒,竟在靈光觸及的剎那,猛地一縮,徹底隱沒於皮肉之下,再無蹤跡。疤痕的搏動,也暫時平復。

“此乃‘鎮魄引’,”沈硯收回手,神色已恢復慣常的疏離淡漠,“可暫抑你體內異動。三日爲限。”

林晚照低頭,看着自己恢復平靜的左臂,又抬眼看向沈硯:“爲何?”

沈硯轉身,長袍下襬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背對着她,聲音隨風飄來,淡得幾乎聽不清:“因你方纔說,想聽你娘……第四聲。”

話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消失於翻湧的雲海之中,只餘下山風呼嘯,捲起斷崖上幾片枯黃的落葉,打着旋兒,墜入萬丈深淵。

林晚照獨自立於崖邊,衣袂翻飛。她抬起右手,緩緩攤開掌心。

掌心空無一物。

可就在剛纔沈硯指尖靈光沒入她手臂的同一剎那,她袖中那半截斷骨,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低頭,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緩緩攥緊。

指節泛白。

山風灌滿她的衣袖,鼓盪如帆。

她忽然想起昨夜挖出斷骨時,那株墨綠藤蔓根鬚纏繞的泥土裏,除了斷骨,還有一樣東西——半枚殘缺的、邊緣鋒利的青銅片。上面蝕刻着模糊的紋路,形如扭曲的藤蔓,又似盤繞的蛇骨。她當時隨手將它塞進了另一隻袖袋。

此刻,她慢慢探手入袖,指尖觸到那片冰涼、堅硬、帶着遠古銅鏽氣息的青銅。

她將它取出。

殘片只有指甲蓋大小,斷口猙獰。可當她將它湊近左臂疤痕所在的位置時,那沉寂的疤痕,竟再次傳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搏動,如同隔着皮肉,與青銅片遙遙呼應。

林晚照深深吸了一口氣,山巔清冽的空氣湧入肺腑,帶着鐵鏽與腐葉混合的、屬於青崖山最深處的氣息。

她將青銅殘片緊緊攥在掌心,尖銳的棱角刺入皮肉,帶來一絲真實的、微不足道的痛楚。

這點痛楚,卻讓她混沌的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

十年了。

十年掃地、挑水、擦爐、辨藥、守心……十年被當作一塊頑石,一塊捂不熱的石頭,一塊註定被青崖山遺忘在角落的棄子。

可沒人知道,那場改變她一生的大火,燒燬的不只是她家那三間茅屋,還有她襁褓中尚未睜眼的弟弟。火舌吞沒襁褓前,她娘死死將她推出門外,嘶吼着她的名字,一遍,兩遍,三遍……第四聲,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爆裂聲裏。

她沒聽見。

可那聲音,早已刻進她的骨髓,化爲她每一次呼吸時,胸腔深處最沉悶的迴響。

如今,那聲音的源頭,似乎正從這青崖山最陰冷的斷魂澗底,透過一截斷骨、半枚殘片、一隻黑雀的翅膀,向她發出無聲的召喚。

林晚照抬起頭,望向斷魂澗方向。那裏,灰白色的霧氣濃得化不開,像一塊巨大的、凝固的屍斑。

她邁開腳步,沒有走向山門,沒有走向藥圃,而是朝着那片灰霧,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青石都發出輕微的、彷彿不堪重負的呻吟。

山風在她身後嗚咽,如同無數亡魂在低語。

她左臂袖口下,那道疤痕雖被鎮魄引暫時壓制,可皮膚之下,一點幽綠的光暈,正透過粗布,極其微弱地、固執地……再次亮起。

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火。

像一句穿越十年光陰,終於抵達的——第四聲呼喚。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我在西遊做神仙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我以力服仙
蓋世雙諧
青葫劍仙
幽冥畫皮卷
長生仙路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魔門敗類
西門仙族
仙工開物
螭龍真君
陣問長生
獨步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