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國際機場。
諸事已經安排妥當,陳維雲準備離開倭國。
他目前正在趕去機場的路上,後面跟着十幾輛車,都是他在倭國公司的屬下,今天結伴給他送行。
“老闆,爲什麼讓我留在這兒?”車裏只有俐智一個人,陳維雲不讓她跟去美國,她今天的情緒不太好。
“工作需要,你多熟悉一下這裏的業務。”林清霞討厭她,陳維雲不能帶着她,
“尤其是電影院,明年我要在亞洲區建立完整的放映渠道,現在是陳容美在主抓院線,我不信任他。”
言外之意是他信任俐智,這是委以重任的信號,但俐智並不開心,因爲這同時意味着她要遠離陳維雲,她動動嘴脣,想說些什麼,卻又像是沒有考慮好,沉默了幾分鐘,她纔開口,
“我還是想做祕書。”她終究沒有拐彎抹角,直白講出了心聲,“如果你不讓我再跟着你,那我想做藝人。”
“你自己決定。”陳維雲沒有答應她的要求,“你想離職我也不會反對。”
“我聽你安排啦。”俐智聽懂他話裏的意思,立刻表達她的順從。
心裏卻沒來由一陣沮喪,她不想被調職,雖然是高升,可她一旦遠離老闆,就要重新經受職場的歧視,她是大陸妹,需要應付公司部門各個領導的複雜關係,她再也得不到優待與尊重,
“老闆,那我什麼時候回港?”
“沒有限制,明天還是明年都可以,你自己安排行程。”陳維雲去完美國,要帶林清霞回港,這段時間俐智會處於閒職的狀態。
“怎麼聽上去,我像是被流放了?”俐智略帶一點自嘲。
“尼娜,其實你笑起來特別好看。”陳維雲開了一個玩笑,“你爲什麼總是冷着臉?容易嚇哭小孩子。”
“見到小孩子的時候,我很溫柔的。”俐智溫柔的解釋:
“我的很多工作是跟着你應酬,應酬對象都是老闆、富豪、明星,保持嚴肅會讓他們無視我,如果我對他們笑顏如花,會讓他們誤會我的品行,這會影響到你。”
“你這麼盡職盡責,我是不是該給你加點獎金?”陳維雲笑着問。
“我的獎金已經很多啦。”俐智的薪水每個月都在上漲,她現在已經很富裕,卻不代表她對奢侈生活沒有期望,她鼓起勇氣說:
“老闆,如果我哪裏做的不夠好,你可以指出來,我不想調崗,我已經習慣跟在你身邊,你能不能重新考慮一下?”
“你做的很好。”陳維雲說:“比汪名荃還貼心。”他確實很滿意,也確實不捨得這個靚祕書,“問題出在我身上,你讓我再想想,或許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得到這個答覆,俐智心裏很愉快,但她臉色沒有起伏,她是一個善於忍耐的女人,喜怒從來不掛在臉上。
轎車很快駛入羽田機場。
下了車,屬下們逐一上前與陳維雲道別。
這些人裏身份最高的是一個叫渡邊裕美的東洋老女人,以及她的兩個兒子加藤慶一與加藤良平。
母子三人都是特佳麗玩具公司的取締役,翻譯過來是董事,在日文裏,取締役會就是董事會。
“陳先生,祝你一路順風。”渡邊裕美用日語說話,她的兒子用英語翻譯。
“加藤太太,其實你不用專程跑這一趟。”陳維雲和她握了手,又說,“這段時間得到貴家族的熱情款待,我非常感謝。”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渡邊裕美向他彎了一下腰,“去年沒有你對會社的注資,我們很可能已經破產清算,該感謝的是我們。”
“兩年前我從會社購買了變形專利,這是夢工廠能夠走向世界的基礎,你們發明了變形玩具,我把它們發揚光大。”陳維雲望着他們母子三人,
“我們共同創造財富,合理享用財富,我始終認爲我們之間的合作是雙贏的典範,我希望這份合作能夠長久的進行下去。”
“哈依!”三人同時鞠躬,閣下說的真對!
去年陳維雲收購特佳麗一半股份,正碰上萬代玩具針對這家公司的狙擊,七十年代創始人加藤福久已經去世,他的妻子渡邊裕美與兩個兒子得到繼承權,可惜經營無方,導致公司虧損嚴重,《變形金剛》玩具曾經讓他們看到復興的希望,但是競爭對手又給了他們重創,不停擠壓他們的市場空間。
陳維雲的資金幫助他們渡過難關,雙方因此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
要說倭國人的企業家都有一股傻勁,辛辛苦苦經營了許多年,把公司當作孩子,即使養不活這個孩子,也希望有一個好東家接手。
其實員工也有一股傻勁,大多數都是一輩子跟着創始人,鮮有頻繁跳槽者,所以收購倭國老牌企業需要注意三個原則,保留制度、維護品牌、不能裁員,而且要與創始人保持信賴,讓他們信任你,有能力與實力把公司發揚光大。
不然他們寧願公司倒閉,也不願意出售,財大氣粗有時不頂用,這是倭國企業文化中保守的一面。
21世紀後大陸企業崛起,全世界搞收購,在美國買了一大批老牌子,只要出價高,人家就願意賣,倭人是死心眼。
“你要厚待我們的員工,厚待員工的家屬,他們兩代人跟着我們家族!你不能撤銷我們的品牌,東洋市場的所有玩具必須使用‘夢工廠-特佳麗’,你不能幹涉我們的管理制度,除了取締役會可以更換人選,其它部門必須維持原狀!”
收購談判時,渡邊裕美、加藤慶一、加藤良平母子三人提出了這樣的條件。
“準奏!”
這是陳維雲的態度。
就這樣,加藤家族把90%的股份賣給陳維雲,交易了一筆鉅額現金,全部投進了倭國火熱的房地產。
陳維雲對他們的投資表示歡迎,91年倭國的房地產會出現泡沫,然後一舉崩盤,跌幅超過50%,直接拖垮GDP,二十年都緩不過來,到時他們會賠光賠淨,餘下的10%也要賣掉。
今天來機場送行的人非常多。
上午才簽到公司的中川美穗也來湊熱鬧,但她是小角色,沒有說話的資格,站在人羣外邊觀望陳維雲與同事們告別。
她身邊是公司的翻譯藥師丸貞子,她好奇的詢問說:“貞子小姐,你與角川事務所的藥師丸博子小姐有什麼關係嗎?”藥師丸博子是一個明星。
“除了一樣漂亮,便沒有什麼關係了。”藥師丸貞子自信的說。
“你看上去,比她還要漂亮一些呢。”中川美穗讚美一句,心裏同時想起一件事,來機場的路上她和社長舟木稔同車,她不懂中文,詢問舟木稔會社的翻譯是誰,舟木稔告訴她,翻譯藥師丸貞子馬上要被解僱,並叮囑她不要找翻譯幫忙。
她一直不理解翻譯爲什麼要被解僱,現在她明白了,原來是愚蠢的緣故啊。
她剛纔主動接近藥師丸貞子,準備拉她一塊去找會長,可是交流後她改變了主意,邁步擠進人羣裏,找到了鄧莉君。
“鄧小姐,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她恭敬的打招呼。
“你是美穗吧,你好。”鄧莉君已經得到舟木稔的指示,她將與中川美穗、黃加駒一起替《櫻桃小丸子》配唱。
“鄧小姐,我想向會長告別,祝他旅途順利,你能不能幫忙翻譯?”中川美穗向她鞠躬,“抱歉給你添麻煩了,等回到會社,我請你喫晚飯。”
“你跟我來。”這是舉手之勞,鄧莉君拽着她去了陳維雲跟前。
等陳維雲與馬容成說完話,鄧莉君介紹道:“陳生,這個小妹妹要給你道別。”
“美穗,我聽說你退學了?是不是真的?”陳維雲看了看中川美穗,她個子很矮,不到一米五,這不是年紀小的原因,即使成年她也長高不了十釐米。
“啊,對的。”中川美穗聽完翻譯,趕緊回答:“會長閣下,這有什麼不妥嗎?我擔心因爲讀書影響到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很有限,你不必放棄學業。”陳維雲短期內不會讓她再演戲,只準備給她製作少許單曲,她的經歷與會平行時空大不一樣,這也是無奈之舉,因爲陳維雲沒有涉足製片領域,夢工廠與倭國各大電視臺也沒有業務往來,她拿不到片約。
“可是會長閣下,會社爲了籤我,支付給平田事務所幾千萬日元,我認爲我的工作會做不完,甚至是沒日沒夜。”前幾天中川美穗得到轉會消息,真是要驚掉下巴,幾千萬日元足夠她家兩代人富足的生活,她覺得跳槽後肯定要面臨可怕而繁重的工作。
“你自己決定吧,我只是提一個建議,不會干涉你。”陳維雲沒有多說,屬下們基本都已經告了別,他準備離開。
“我接受你的建議,會長閣下。”中川美穗有點慌亂,頻頻的鞠躬,“我以後再做決定一定事先通知會社!請你務必原諒我的擅作主張!”
她對老闆的想法似乎異常敏感,違背老闆的意願對她來說,像是能造成可怕的後果,這導致她湧出畏懼的言行。
陳維雲立刻皺起眉毛,問鄧莉君,“她怎麼感覺怪怪的?我剛纔的話嚇到她了嗎?”
“怎麼會?你的話連小學生也嚇不到,何況是中學生。”鄧莉君和他一樣滿臉不解,心想這姑孃的膽子也太小了吧,搞的老闆像是會喫人一樣。
“隨她啦。”陳維雲沒有功夫深究,和衆人招招手,轉身去登機,結果身後又傳來中川美穗的聲音,“再見會長閣下,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絕對不會損害你的投資……”
鄧莉君沒有來得及翻譯,陳維雲哪裏聽的懂,只感覺這是一個囉嗦的東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