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她笑笑,進了隔壁教室。
先前面試的學生已經拿着一張試卷在考了,那老師見她進來也給她一張試卷,她拿到試卷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試卷上全是書本上沒有的知識,有些題生僻異常,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好在不是讓葉爾考生活技能和動手能力,否則非零分不可,即使如此,她還是大腦嗡了一下,心裏一陣難受,眼眶也不由紅了。
多想無益,不論會不會做,考卷都不能空着,這些題大多是活題,可自由發揮,只有少量是考平日累極的基本功。
比如有道題這樣:他是什麼什麼人,他曾經是什麼什麼,他的作品被稱爲詩中有畫畫中有詩什麼什麼,他是誰?( )
除此之外還有奧數題,生物、地理、歷史、政治,與平常有固定答案的沒有一點相似之處,任你自由發揮。
她過去看過一本書叫《學生辭海》,裏面包括的範圍很廣,翻着多了腦中自是有印象,不是那種死記硬背的知識,被大腦吸收之後就成了自己的東西。
真正考基本功的難不倒她,任你發揮的題乍一看你不會,寫着寫着就會發現沒那麼難,漸漸她也投入到做題海中去,本着試卷不能空的原則,她很快就將試卷填滿,大半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想法瞎寫的。
這考試不像正規的考試,只有三十分鐘給你做題,三十分鐘一到必須交卷。
時間到的時候她還沒來得及檢查,有些不安地看了又看,在確定沒什麼大疏忽紕漏之後才怯怯地看了坐在那裏看試卷不監考的老師一眼。
老師點點頭:“行了,回去吧。”
自那考試之後,就沒有了消息,很多考生都陸陸續續收到錄取通知書,李家卻連‘面試通知’都沒有收到,都覺得這次二中肯定是去不成了,暗地裏也鬆了口氣。
二丫頭考上是最好,考不上也不會燒錢去讀二中,文瀾離家近又有姐姐在裏面照顧,哪裏都方便。
只有葉爾還不死心,忐忑不安地等待。
“你還不想去文瀾?文瀾還不一定要你呢!”李明珠冷笑着諷刺,“當心連高中都沒得讀。”
她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翻着一本雜誌,“二中位列本市四大高校之首,要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去,我早就去了,還輪得到你?不自量力!”
“明珠,坐在那閒着就給我去把碗洗掉!”李媽對李明珠說完,對葉爾淡淡地說:“明天跟我去文瀾辦理轉學手續,不然你這高中也不用讀了!”
“我還要看書,小二現在又不用幹什麼?爲什麼不叫她去洗?”李明珠很委屈地看了李媽一眼,轉而白了葉爾一眼。
李媽沉默着,過了一會兒才說:“小二,你姐要看書,你去把碗洗一下。”
“好。”葉爾點頭,走到廚房卻不知從哪裏下手。
她想起爺爺洗碗都自來水嘩啦啦地放着,碗沖沖就乾淨了,也打開水龍頭,把碗放在下面衝。
“乖乖,像你這樣洗碗一個月得有多少水給你造啊?”李媽進來狠狠地瞪她一眼,將水龍頭關了,“就這樣洗!”
半個小時後。
“小二子,你那是洗碗還是繡花啊?一個碗洗半個小時後還沒洗好?”李媽說話像打雷一樣,聲音大的震的耳根子疼,“你磨磨蹭蹭是在繡花呢!”
葉爾很無奈地看着她:“好多油,洗不掉。”
李媽無語了,恨不得立刻將她推開,自己來洗,可剛剛纔洗過澡,再弄這些又弄髒,氣的她一聲吼的比一聲大:“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怎麼笨的跟驢似的?洗潔精都不會用啊?”
葉爾聞言趕緊找到洗潔精,擰開蓋子往水池裏倒。
李媽看不下去了,“算了吧!叫你做個事啊,作孽啊!”她大力地將她推開,“養你都不知道有什麼用,這麼點小事都不會做,還說要去讀寄宿制的二中,就你這樣,出門三天就要餓死,還讀書,讀個p!”
李明珠拿着雜誌似笑非笑地瞅着葉爾,“大小姐出來啦?我就不相信你在鄉下什麼事都不用做,裝的還挺像。”她嫌惡地抖了一下,搓搓胳膊,“別那麼一副無辜的表情看着我,一身雞皮疙瘩,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怎麼着你了。”
她施施然地站起來回房間,走到門口時又想起來什麼似的停下來半側着身子睨着她,“想去二中這樣可不行啊,碗都不會洗,就是你考上了媽媽也不放心你去吧?”語畢冷笑一聲,進自己房間,門摔的‘碰’的一響。
李明珠的話雖然難聽,但說的未嘗不對,開始葉爾只想着離開這裏,並沒有想太多,過去有爺爺奶奶照顧,以後什麼都要靠自己了。
這幾天她都很早起牀幫李媽洗衣服,李媽也發現她確實不會,心裏對她的愧疚也少了很多,至少她不在他們身邊的時候並沒有受苦,一直都在享福。
李媽性子很急,一點耐心都沒有,況且她本身就很忙,哪有時間慢慢教她?就叫她自己的衣服自己學着洗。
她把早上買回來的一把韭菜倒出來,“你把韭菜擇一下,豇豆切好,中午炒炒,你姐要讀書,別打擾她。”說完就拎包去市場裏做生意了。
葉爾站在那愣了半天不知道怎麼擇菜,看看韭菜上面有黃葉子頭,根部有髒兮兮的死皮和老葉子,就坐下來一根根的撿,每根韭菜就擇的乾乾淨淨,李明珠上午起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情景,一個精瘦的小人蜷縮的彷彿團狀,蹲在那裏專心致志地擇菜。
刷牙,洗臉,喫早餐。
等李明珠上面都做好,在房間裏做了會兒作業出來後,她還在那擇韭菜。
“你一上午就用來擇韭菜?”李明珠翻了個白眼,無語地問:“你就沒別的事情做了嗎?實在太閒的話就把地掃一掃,家裏東西擦一擦。”
葉爾活動已經完全麻木的腿,指着還剩一小把的韭菜抬頭笑着說:“還有一點點,媽媽說擇玩中午炒。”
“那你擇的完嗎?”李明珠受不了地問,她這句完全是諷刺,沒想到葉爾完全不懂似的點頭:“擇的完。”
其實葉爾心裏也很不解,擇韭菜這麼廢時間又這麼麻煩,爲什麼還有人喫韭菜呢?
一個上午,她把韭菜擇的乾乾淨淨,一點瑕疵都沒有。
擇完洗起來很方便,水浸幾次就好了。還挺有成就感的。
洗好菜,切好豇豆,就開始動手炒。
爺爺炒菜時,她在旁邊看過,生火,將鍋燒紅,倒油,放菜。
豇豆往鍋裏倒時發出‘呲’的聲響,油因爲沾了水四處飛濺,嚇得她趕緊拿鍋蓋當盾牌,鍋鏟爲矛,與鍋裏的豇豆戰鬥,李明珠就站在廚房門口看着冷笑。
炒了一回水就被炒幹了,她喫了一口,還沒熟,想了想又加了一勺油繼續炒,趕緊差不多時再嚐嚐,沒熟就繼續加油炒。
“你是豬啊!”李明珠小宇宙爆發了,實在受不了了,“一桶油要被你倒光了,你就不知道放點水悶一會兒嗎?”
“要加水啊。”葉爾恍然大悟,對她莞爾一笑:“謝謝姐姐。”
“蓋子蓋起來悶着,又不是打仗。”李明珠沒好氣地說,“菜用油炒一會兒後就要放水悶!”
葉爾受教,點點頭,“悶幾分鐘?”
“我怎麼知道悶幾分鐘?”她語氣很衝,“還快不盛起來,水都要燒乾了,三分鐘差不多就夠了,你自己不會想啊?”
聽了李明珠的指示,炒韭菜時她就從容多了,生火,放油,炒菜,放水,悶,完成。
一盤華麗麗的韭菜湯。
中午李爸李媽都不回來喫,李奇也在補習班喫,家裏只有她和李明珠。
“你這燒的是什麼?”李明珠簡直忍無可忍,“你連鹽都不知道放嗎?”
“韭菜爲什麼這麼黃?這些水是怎麼回事?這是豬食嗎?”
“葉-爾!你是故意的吧?趁着爸媽不在家就故意做這些菜給我喫是吧?”李明珠覺得自己都快瘋了,她忍無可忍地一拍桌子,朝她爆發般地吼:“好!你狠!讓你做飯很委屈你是吧?別以爲我多求着你給我做飯!我家可沒有虐待你,不做就給我滾~!!!”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將筷子往地上使勁兒一摔,轉身回房間,房門被她摔的狠狠一震,葉爾也跟着一顫。
葉爾在桌子上趴了好一會兒纔將這些都收拾了,胸口很難受,像是堵住了一口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沒一會兒李明珠就從房間裏出來,穿的很整齊,拎着一個小挎包出門,狠狠地把門摔上。
半個小時後,門鈴響起,葉爾估計是李明珠回來了,坐在那裏不想去開門,好一會兒之後纔像用盡全身力氣似的站起身給她開門。
“我還以爲沒人正準備走呢!”門外是個滿頭大汗皮膚黝黑的年輕小夥子,笑容很爽朗。
“有事嗎?”葉爾疑惑地問。
小夥子遞上一封信:“你們家的快遞,簽收一下,省的我明天跑了。”
葉爾簽完字,接過信,她很意外居然還有人給她寫信。
信封很大很精緻,她定神一看,還沒來得及驚喜,就被喫完飯回來的李明珠搶去:“什麼東西都要看,不知道偷看別人信是侵犯隱私嗎?”
“這是我的……”
她還沒說完,就被李明珠搶白:“你的?好笑了,你居然還有私信了?我還真好奇這是什麼?”
她抖抖手上的信封,冷笑着瞥了一眼,臉色陡然一僵,“二…二中的……”
“嗯。”她微微一笑,“我的錄取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