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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大漢曲逆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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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交給你,你能辦好嗎?”

“殿下放心吧!我定然能辦成!”

劇孟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的說道。

劉安坐在自己的府邸裏,身邊可謂是人才濟濟,自從太子被張蒼一頓忽悠,徹底放飛自我之後,他就將自己的精力完全放在了自己最感興趣的那些領域裏,還別說,這麼去做,劉安還真的做成了不少事,畢竟劉安的興趣愛好,是較爲特殊的,不屬於那種尋常的昏君,尋常的昏君大多都是以狩獵和喫肉喝酒作爲自己的最大愛好。

劉安四處結交大家,聚集起來商談學問,並且招賢納才,他所招納的都是有學問的高人,就只是在半年多的時日裏,這廝連着招收了三百多人,這門客的數量可謂是一夜爆增,連帶着整個廟堂都開始坐不住了,太子可以養一些門客,這沒什麼問題,也可以擁有自己的舍人,哪怕是有自己的財政,這都行,但是你這數百個門客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如今你是太子,倒也還好,若是以後登基了可怎麼辦,這三百多人全部重用??還是繼續當門客??沒聽說皇帝還養門客的!

可羣臣的想法對劉安來說毫無意義,劉安最大的愛好並非是讀書,而是網羅這些有學問的才子們,將他們圍繞在自己身邊,出口成章,大家一同辯論學問,暢談哲學,文學,數學,天文,地理,這是多麼美妙的事情啊。劉安有這樣的興趣愛好,衆人也是一點都不喫驚,這東西也是他們家祖傳的,那高皇帝年輕的時候,不,或者說他這一輩子,都崇拜的都是信陵君,那位門客無數的真豪傑,他對門客的這種喜愛直接傳給了孫子,倒也說得過去。

而在歷史上,劉安也是達成了信陵君三千門客的成就,成爲整個大漢的門客排行榜第一。

此刻,他的幾個府邸都是人滿爲患,門客都變得極爲擁擠,劉安帶着他們鑽研學問,短期內就取得了不錯的成果,他先前完成的那一篇文章,就是集中了這數百位門客的精髓,一出場就是王炸,轟動了整個黃老學派,就是司馬季主這樣的老頭都是看着文章哈哈大笑,四處炫耀,至於王高這些人,更不用說,嘴都差點笑歪了,黃老聲勢大振,太學裏同樣如此,儒家頓時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府邸內非常的噪雜,衆人都在討論着各自的學問,劉安身邊卻只有幾個舍人在低聲交談。

毛長忍不住說道:“殿下,這樣是否有些不妥啊,畢竟是公子賜理虧,陛下已經處置妥當,您再幹涉進來,怕是有些....”

劉安直接打斷了他,“我阿父乃是天下共主,因此他要平等的對待衆人,不能偏袒一方,可我還不是,就算我弟弟理虧,也不是一個老匹夫能動手去揍的!那是我的弟弟,要教育也輪不到其他人來!”

放飛自己的劉安也不再拘束,直接就表明瞭自己的態度,毛長看他不聽勸,也只好不再說話,張夫此刻又說道:“殿下不如讓我去。”

劇孟頓時就急了,“我來到殿下麾下,寸功未立,淨四處捱揍了,難得有一次可以爲殿下解憂,你就不要再跟我搶了。”

“那老頭身手不錯,你怕是對付不了。”

“那又如何,我這次會帶上十餘個好手,他身手就是再不錯,難道還能打得過我這麼多人?放心吧,他若是打我一頓,那反而更好,殿下直接可以出面,將那老匹夫給抓過來!”

劇孟作爲多年的遊俠,對找茬碰瓷這類的事情是格外的熟悉,大概也是怕張夫再爭,很快,他就領着人離開了太子府邸。

劇孟領着十餘人走進了太學,他們也不張揚,只是低着頭,朝着堪輿學堂的方向走去,走在路上,劇孟還在低聲跟左右的人交談着,“誰都不許先動手,知道了嗎?激怒那個老頭,只要辱罵他的學派和他的弟子,這老頭就會出手,到時候你們也不要喫虧,反正逼迫他出手,抓住他的把柄,殿下就能治一治他了,做事要小心,尤其是要提防着廷尉,張釋之那個狗賊,說不好就要衝過來咬我們一口,若是被抓了,怎麼都不能說殿下....”

一路來到了堪輿教室,大門緊閉。

劇孟冷笑着,跟周圍的人點頭示意,隨即,他勐地推開了面前的大門。

“這就是堪輿家嗎?!

學堂內,羅鏃正在賣力的講述着課程,他講課的時候會非常的激動,恨不得跳起來,而在他的面前,則是密密麻麻的坐着五六十來人,這些人看起來年紀都不小了,身材高大,手臂極粗,面目粗獷,窮兇極惡,在劇孟進來之後,這些人全部扭頭看向了他,一動不動,連空氣彷彿都要凝固了,而進來質問的劇孟,整個人的勁頭都在這一刻徹底漏氣,眼神都失去了光澤,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下方那數十個人,一時間,氣氛彷彿凝固。

羅鏃疑惑的看着他,回答道:“這裏就是堪輿家,你有什麼事啊?”

“哦,我想問一下五行家怎麼走?”

“從這裏往東邊一直走就到了,不過,我們這堪輿家的課也很好啊,陛下前不久將我帶去問策,這些都是陛下親自派來的官員,都是來學堪輿的,你要不要也聽一會啊?我這正講到了妙處!”

“我還是以後再來吧...”

“好,好,記得有機會一定要過來啊!”

“好的,多謝!”

劇孟非常禮貌的跟羅鏃告別,領着人往回走,衆人一聲不吭的跟在他的身後,其中一人忍不住詢問道:“兄長,我們不動手了嗎?”

“你動個屁的手,沒看到裏頭都是什麼人嘛,那手臂能把你的頭給擰下來...還他母的動手,這次不能怪我,這完全就是情報不對,說好了整個學派兩個人,我這一進去數十個大漢,這讓我怎麼辦,繼續挑釁我們就得死在那裏了!”

“可是您不是說要爲君王的事情而死嗎?”

“放屁,爲君王而死,也得是爲了大事啊,哪有爲小事去死的,不值當!”

..........

“你再打一個試試?!”

“我打了怎麼了?”

“有能耐你再打一個?!”

“我打了,豎子,你要如何?!”

“你再打一個?!

厚德殿外,劉長和劉賜的聲音哪怕隔着門都能聽得到,剛剛返回這裏的呂祿,聽到裏頭這動靜,整個人都嚇壞了,這劉賜該不是被皇帝給打瘋了吧??打壞了腦子??呂祿迅速衝進殿內的時候,小小的劉賜就站在劉長的面前,整個人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倔強,豪橫,他抬起頭來,悲憤的盯着劉長,那小小的身軀,居然也彰顯出了一身的傲骨。

任誰看到他這個模樣,都得忍不住誇讚一聲,真是個漢子!

當然,正在被劉長毆打的劉安肯定不會這麼想。

劉長高高的舉起手,可被他按着的並非是劉賜,而是劉安,劉安此刻被打的人都麻了,看向劉賜的眼神裏寫滿了迷茫,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早知道就該讓羅鏃把你給打死的!

呂祿看着格外硬氣的劉賜,滿臉漆黑,看你叫的這麼大聲,合着捱打的不是你啊?!

呂祿急忙上前,攔住了劉長,急忙將劉安從劉長的魔爪裏釋放出來,劉安有些茫然,被幾個甲士攙扶着,站在了一旁,一言不發。

劉長看起來極爲憤怒,眼裏幾乎冒着火,死死盯着劉安,咬牙切齒的模樣,令人畏懼,不過,呂祿畢竟是呂祿,在這種誰也不敢招惹劉長的時候,他依舊敢擋在劉長的面前,他也有些驚訝,怎麼自己出去一趟回來這太子就捱上揍了呢?劉安年紀也不小了,這些年裏,劉長都很少再打他。

“祿,你別攔着我,我今天非要打死這個豎子!

“不是,陛下,殿下到底是犯了什麼錯,將您給氣成了這樣?”

“就那麼一件小事,先是公羊壽,現在又是劉安,沒完沒了,這豎子不懂得寬恕,我今日就得教一教他寬恕的道理!”

劉安有些無奈的說道:“阿父,我最後也沒將人怎麼樣啊,我派去的人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最後也沒有下手。”

“放屁!你那是意識到錯誤嗎?你以爲你最聰明,我什麼都不知道是嗎?告訴你,你現在玩的這些,都是乃公七八歲時玩剩下的,我看你一眼我就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

你這個豎子,身爲皇子裏年紀最大的,居然還敢胡鬧?”

“這些時日裏,你整日去外頭玩,朕也沒有說你,你看看你,招了幾百個門客,你想幹嘛?等不及了是吧?!”

劉安低着頭,說不出話來,劉賜卻很生氣,反駁道:“阿父,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兄長爲我復仇,天經地義的事情啊,當初若是有人揍了八仲父,您難道不會去報復嗎??我們公羊說,十世的仇恨,都可以去報!”

劉長勃然大怒,“方纔你這個豎子就一直在叫,你看我今日...”

他捲起衣袖就要上前,劉賜臉色一變,急忙看向了劉安,“大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孔子都說了,打不過的時候就要去寬恕對方,那老頭如今有皇帝撐腰,你只是個太子,不寬恕他還能怎麼辦呢?又不能謀反,只能寬恕,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呢?”

劉安瞥了他一眼,你稍後給我等着哈。

呂祿笑着說道:“陛下,不必動怒,也不是什麼大事,殿下這是護弟心切,況且,羅鏃對公子動手也確實不太合適,公子就是有錯,也不該讓外人來收拾,這次就算了吧。”

呂祿安撫了劉長,劉長再次坐了下來,看着自家的豎子們,劉安也是說道:“阿父,我這些時日裏,也並非是胡鬧,我召集的那些門客,都是黃老的大才,他們精通學問,跟隨我一同鑽研,我們研究了很多的學問,包括您所教導給我的天文與地理,我們還準備編寫教材,文課,數課,物理,化學,天文,地理,史課,這都是我所準備編寫的,我還準備領着他們書寫一本着作....”

劉長一愣,着作?

“哦,這我就明白了....”

“那你寫這部着作,可否需要我的指點啊?”

劉安急忙回答道:“不需...需要,非常需要阿父的指點,沒有阿父的指點,如何能寫的出來啊...”

劉長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嗯,不錯,好,那你回去書寫吧,不過,你這招收門客,還是要當心點,別什麼人都收,他們在外頭,代表的可都是你啊!”

“唯!

劉長揮了揮手,讓他們兩個滾蛋。

走出了厚德殿,劉賜忍不住感慨道:

“我這學的好好的,忽然被叫過來捱了一頓罵,這是真冤啊...你說對吧,大哥?大哥,你爲什麼盯着我啊?大哥??我可是你最好的弟弟啊!

!大哥!

!救命啊!

兩個豎子離開後,劉長抿了抿嘴,看向了一旁的呂祿,詢問道:“情況如何?”

呂祿臉上的淺笑頓時消失了,“情況不太好...太醫說:他們也無能爲力了,陳侯也遭不住藥物了,他年紀實在是太大了。”

劉長再次沉默了下來,隨着秋季漸漸走遠,冬季的腳步越發的逼近,而陳平的身體在這些時日裏也出現了惡化,他已經無法再晃晃悠悠的跟着韓信外出了,連着好幾天,都坐在牀榻上,無法起身,整個人時不時發燙,渾身冒着冷汗,疼的直哆嗦,呂祿這次外出,就是去看望一下陳平,他身邊已經安排了十餘位太醫,可以說,最好的醫都派到了他的身邊。

劉長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無力的長嘆了一聲。

曲逆侯府。

此刻的府邸異常的熱鬧,人來人往,讓府邸都顯得略微擁擠,而這些人都是皇宮所派來的太醫,陳買緊鎖着眉頭,跪坐在了阿父的牀榻前,陳平坐在牀榻上,靠着枕頭,眼神一如既往的犀利,他完全不在意那些爲他而忙碌的太醫們,只是那汗水密佈的額頭,讓衆

人知道,他的身體並不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這麼好。

就在這個時候,陳恢忽然冒了出來,直接就撲到了大父的身邊,陳買急忙呵斥道:“恢,你出去玩!”

“不必出去,要出去你自己出去玩!”

陳平很不客氣的說着,又笑呵呵的讓孫子緊靠着自己坐着,揉了揉他的頭,“恢,又去哪裏玩了?”

“我就在外頭,他們都不陪我玩,大父是不是不愛我了?”

“哈哈,大父怎麼會不愛你呢?”

“那大父爲什麼不肯再揹着我玩戰馬的遊戲呢?”

陳平沉默了片刻,“是這樣的,大父很快就要出一趟遠門了,所以要省點力氣。”

陳買渾身一顫,雙眼緊閉。

“大父要去哪裏啊?”

“我要去見幾個朋友,還有你的大母,還有我自己的阿父,阿母,大哥...”

“大父也有阿父嗎??”

“當然有。”

“那他也會揹着你玩打仗的遊戲嗎?”

“會的。”

“真好啊,那你去吧,你什麼時候能玩完呢?”

陳買有些受不了了,他大聲訓斥道:“恢!

!”

陳平抬起頭來,用眼神再次制止了他。

“等我玩膩了,大概就回來吧。”

“你可要好好讀書啊,不要天天就顧着玩....”

“我知道了!

!”

陳恢又繼續在院落裏玩耍,不知爲何,院落裏的人越來越多,各個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着急,阿父整日都是板着臉,那麼的嚴肅,阿母則是抱着自己哭,也不說話,直到有一天,皇帝再次前來,陳恢還是很喜歡皇帝的,這皇帝每次來,都會給他帶東西,這次也不例外,給他帶了個小玩具,陳恢開開心心的留在院落裏玩着玩具,皇帝則是低着頭走進了內屋裏。

作爲開國之臣,甚至是開國之臣裏年紀比較大的那一個,陳平已經是非常年邁了,太醫都不敢給他用藥,什麼藥都不敢用,對他這個身體狀況,再溫和的藥都跟毒藥沒有什麼區別,他的身體似乎是徹底的枯萎了,再也沒有了生機,而他本人的精神狀態也迅速萎靡,連着有幾天,他都只是睡着,一言不發,喫的東西越來越少,到最後,只能是喝進去點水。

“仲父...您再撐一會,我已經派人去請名醫了,各地的名醫都已經在路上了...”

劉長跪坐在陳平的面前,劉長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神落寞,語速極快。

陳平大概是想要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又看向了陳買,最後只是輕輕搖着頭。

“仲父啊...您若是不在了,朕往後可怎麼辦啊...您再撐一會,朕以後再也不將事情賴在您的頭上了...”

陳平只是安靜的看着他們,那眼神並不渾濁,看起來,他是那般的清醒,他深深的看着陳買,似乎是要將他的模樣都刻到自己的靈魂深處,就只是看着兒子,漸漸的,陳平就不動了,陳買顫抖着,輕聲呼喚道:“阿父...阿父??”

陳平紋絲不動,只是保持着那模樣,僵硬的看着兒子的方向。

“阿父!

在這一年的冬季,大漢帝國的棟樑,倒下了。

院落裏的人大哭着,劉長似乎被抽掉了靈魂,無力的坐在了一旁,眼神呆滯,甚至都沒能去勸慰陳買。

有人前來,有人離開。

陳恢依舊在院落外遊玩着,只是,他再也沒有見過大父了。

不過,他一直都在門口的桑樹邊等着,等待着有一天,大父跟他的阿父玩膩了,就會回來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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