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是非對錯,我心中自有分辨!何須你多管!”林千重收起了斬龍,盯着何沫月寒聲厲喝道:“你可以將此事告訴蜀山,但只要我林千重沒有死,那麼你和你身後的門派都會滅亡!我會不惜一切代價,不管他有多強!你要相信,我有這個潛力!”
“你……”何沫月雙目中怒火燃燒,但面對林千重的威脅沒有任何辦法。
林千重冷笑一聲道:“人妖本就同處一界,萬物都有存在理由,就像自然食物鏈一樣,每種生物都有着自己的天敵,但他們必須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人並不是畜生,妖也不是蠢豬!人妖交好共處,不在互相廝殺,這有何不可?佛曰:冤冤相報何時了,這個道理你不懂嗎?人妖若是不交好,人妖大戰恆古長存!食古不化,或許下一次人妖之戰,人族就會走向滅亡!”
何沫月盯着林千重怔怔不語。
“你最好考慮清楚我說的每一句話!”林千重冷冷威脅了何沫月一句,轉身回到了房中。
何沫月身軀發顫,目光閃爍。
林千重並未出手殺掉何沫月,當初那一刻他的確想殺了何沫月以絕後患,但考慮之後他還是沒有,畢竟何沫月是一個正道弟子,並且和他沒有仇怨,殺了她,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並且首先過不去的就是林千重心中的那道坎!
第二天,何沫月走了,林千重也走了。
至於何沫月去了哪兒,林千重並不知道。
不知不覺,又是一個夜晚來臨。
林千重走在草地上,準備找個地方歇息,但就在這時,一股血腥味傳入了林千重的鼻孔中……
林千重微微蹙眉,順着血腥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只見何沫月的屍體倒在了地上。
一個黑衣人正站在何沫月的屍體旁,手中拿着那柄深藍色的仙劍。
“千年寒冰所造,不錯,不錯……”滿意的笑聲從黑衣人口中傳來,黑衣人全身都散發着一股邪氣。
“你是誰!爲什麼要殺了她?”林千重盯着黑衣人寒聲道。
“難道你不希望她死嗎?她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所有她該死!”黑衣人笑道,那笑聲尖銳刺骨,讓人很不舒服。
“魔道妖人!”林千重一聲怒喝,碧光萬丈斬龍出鞘,向黑衣人猛衝而出,龍吟長嘶,氣浪滾滾,一道道碧綠色的劍氣飛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那深邃的瞳孔中滿是嘲弄,手掌伸出,虛空中出現了一個掌印,那掌印一陣所有劍氣瞬間渙散。
緊接着那手掌向林千重抓了過來,一股強大的壓力向林千重碾壓而來。
林千重身軀不斷顫抖,在這股壓力下根本無法動彈,額頭上湧出一絲絲汗水。
巨大的手掌捏住了林千重的身軀,撕心般的痛楚從全身各處傳來。
“成大事者,當機立斷!像你這般優柔寡斷,如何能在這天地中成就一番大業!”黑衣人並未殺掉林千重而是將林千重丟在了地上。
“你究竟是誰?爲什麼不殺了我?”林千重雙目緊緊盯着黑衣人,黑衣人非常強大,他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我是誰並不重要,但我是你心中的魔!”黑衣人負手而立,一股威嚴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魔道妖人!”林千重咬牙切齒的盯着黑衣人,遊歷的這段時間他終於看明白了什麼是魔,一路上他經過不少村落都存在過魔道妖人的作祟,他們只知道殘害普通人,吸取他們的鮮血,抽離他們的魂魄,煉製一些魔器,甚至連老人和孩子都不會放過,總之他們就是一個字“殺!”
“魔?可笑!自然之道,優勝劣汰,適者生存!無法適應這個世道的人,最終都只能被淘汰,我們只是遵守自然規律,何爲魔?大魚喫小魚,小魚喫蝦米,這是道!橫古不變的道!”黑衣人笑道。
“欺負弱者,那是畜生所爲!我們是人!”林千重冷聲反駁,並未因爲黑衣人強大的實力而退卻。
“可笑,正道俠士?冠冕堂皇,這一切都不過是你們爲了滿足內心的成就感,編出的理由罷了!並且弱者,難道你們不是弱肉強食嗎?雞鴨魚養牛等物就能任你們宰割?化爲你們果腹之物?魔纔是正,替天行道,天道即我,我即天道!”黑衣人譏笑一聲,轉身一步步離開了此處,好似並未有要殺掉林千重的心思。
林千重啞然,他很想反駁黑衣人的話語,可惜他找不到任何理由,黑衣人的話他也無法去反駁。
“世間一切皆爲魔!魔纔是正!我們本就是同類!我們本就沒有區別?倒是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之士雖明天道自然爲何物,卻想逆天而爲,編出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俠以武犯禁,士以文亂道!你們這些所爲的俠義之士纔是這世間一切禍亂的根源!魔道一統,天下昌盛!”黑衣人一步步轉身離開了。
林千重怔怔的看着黑衣人的背影,他不斷告訴自己黑衣人的話只是歪理邪說,但黑衣人的話他卻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推翻。
天地自然,本就弱肉強食……
他口中喃喃着一句話“俠以武犯禁,士以文亂道!”
冷夜中的寒風在吹拂着,花草在隨風搖擺,何沫月的鮮血在地面流淌,淡淡的血腥味飄蕩開來。
林千重想不通,最終只得拋開着一切,將何沫月的屍體埋藏了,至於那柄長劍則讓黑衣人帶走了。
遠處的山頭上一個青衣女子觀望着這一切。
殘影重重,黑衣人出現在了青衣女子身旁。
“小姐,一切都完成了!”黑衣人單膝跪地恭敬道。
“他的反應如何?”女子指尖閃爍起了白色光芒,光芒化作了一朵絢麗的小花在他的指尖旋轉。
“如小姐所料!”黑衣人道。
“很好!只是他怎麼會和妖族相交?”女子皺了皺眉道。
“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當初我倒是問了那何沫月,可惜那女的非常倔強,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要不要,我們進廬山之中查探一番?”黑衣人考慮片刻後道。
“不了,你可知三萬年前這兒的地名?”女子看着這連綿起伏的山脈道。
“屬下不知……”
“天狐山!”女子緩緩說出了這三個字,眼中有着一絲凝重。
黑衣人頓時大驚失色,打消了前往廬山中探尋的念頭。
次日,清晨。
林千重已經將何沫月的屍體埋葬,揹着斬龍劍繼續踏上了旅途。
這一夜他並沒有睡,更沒有修煉,他睡不着,也靜不下心修煉,腦中滿是黑衣人所說之話。
正魔!何爲正?何爲魔?
在他進門之時,靈素曾教導他要做一個俠義之士,而蜀山的弟子的職責就是斬魔誅邪以匡扶天下蒼生爲己任,起初他還沒覺得有什麼,也把靈素的話當做了耳旁風。
在這在幾月來,他算是真正的見識到了魔,看到了魔道妖人殘忍的殺戮,對於平民百姓的欺凌,他也對魔道真正的開始仇視了起來。
但在昨夜黑衣人所說之話推翻了他一切的想法。
弱肉強食,遵守自然之道難道真的就成魔了?爲了活下去,殘殺生靈,就真的是魔了?若殘殺生靈即是魔,那天下人豈不是都是魔?
林千重找不到理由去推翻這個問題,也找不到理由去解釋。
何爲正道?
林千重仰望蒼穹,久久不語……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日,他如同瘋了一般在尋找着這個答案。
一座繁花似錦的城市出現在了林千重的視線中。
即使距離城市還有數里地,但城中喧囂的聲音已經傳入了他的雙耳,寬廣的道路上出現了不少行色匆匆的行人。
“中州城!”林千重舉目看去城門上出現了這三個大字。
中州最爲繁華的城市,也是雷家所在的城市。
城中高樓林立,無數彩燈在樓閣之上飄搖,展現着這座城市的風采。
林千重走入了城中,找了一個客棧,燙了一壺酒。
此時已經進入了初冬,天氣已經有些寒冷,而酒就是最爲暖人之物,但林千重喝它的目的卻不是爲了溫暖身體。
一壺酒下肚,林千重一張臉已經紅潤了起來,接着又問了小二要了一壺酒。
“據說前些日子冰宮弟子何沫月的屍體被人在廬山附近發現,旁邊還有斬龍劍留下的痕跡!不知是不是那林千重殺了那何沫月……”客棧中有些江湖豪客高深議論了起來。
林千重瞳孔微微一縮,拿着酒壺的手抖了一下。
“據說這段時間大批弟子來到冰宮就爲了尋找林千重,並且冰宮長老寒銘道人還親自去了蜀山,差點兒與玄妙道人大打出手!”
“那何沫月怎麼這般讓冰宮之人看重?”
“你是不知道,據說那何沫月是冰宮天賦極高,是寒銘的關門弟子,關門弟子被殺死,她自然是要上蜀山去討一番說法的!”
客棧中人議論着何沫月之事。
林千重咬了咬牙,眼中滿是冷色,當初那黑衣人他不知道是誰,雖然懷疑過可能風無涯爲了幫他絕除後患,但風無涯修煉太極兩儀心訣,身上是不可能有邪氣的,那黑衣人也只能是魔道之人。
當初他也並沒有掩飾斬龍劍留下的痕跡,畢竟殺掉何沫月的並不是他,他問心無愧,何必故意去掩飾,如果故意去掩飾了,那才真的讓人生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