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旨?接他娘個旨,小爺我這會哪有功夫接旨,姓梁的,你個老不死的給我出來,有本事單挑啊!…”
剛甦醒過來的胡義還有些迷糊,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下意識便要起身找梁芳報仇。
人呢?孃的,姓梁的跑哪去了?胡義暈暈乎乎的四下看了一遍,卻是不見梁芳身影,一摸自己的半邊臉,剛纔挨的那腳可不輕,現在還火辣辣的疼着呢,靠,太沒素質了,打人不打臉知道不?!
遠遠瞅見童吉帆跟一個百戶站在一起,便問道:“大力哥,你在那做什麼?梁芳哪去了?”
“…………”
童吉帆被胡義問得很是無語,剛纔那百戶手中的繡春刀都貼着自己脖子了,要不是外面來人大聲喝止,恐怕自己現在肯定是身首異處了。雖然並不怕死,但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見胡義暈頭轉向的犯渾,心中焦急,又不敢提醒他,只好朝他猛擠眼。
胡義卻沒有明白過來,見他這樣子感到十分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姑孃家,你朝我擠眼乾嗎?”
“胡兄弟,你看外邊。”
見胡義腦子不開竅,童吉帆只好小聲提醒他。
“外邊?外邊有什麼…”
胡義順着他的眼神向外看去,一看嚇了一跳,什麼時候外面來了這麼多人。
原來大堂外已經圍滿了手持繡春刀的錦衣校尉,只不過每個人的表情都顯得很怪異,一個手中捧着聖旨的少年太監則是一臉驚訝,目瞪口呆的瞧着胡義,彷彿見到了世上最爲神奇的事情一般。
“鐺!”
一個嘴張得很誇張的校尉,竟然將手中的繡春刀掉到了地上,輕脆的聲音讓胡義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激靈。瞅瞅那少年太監手中的聖旨,再想到剛纔好像聽誰叫了一句“胡義接旨”什麼的,一下子全明白了,孃的,朱見深竟然給我下旨了!
這個關頭皇帝給我下旨意,絕不會是要砍我的頭的,肯定是乾爹爲了救我,請朱見深下旨赦免於我,嘖嘖,我真是命大,這次不用死了…不過剛纔我好像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吧,小公公,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啊….
“嘿嘿….嘿嘿…”
胡義訕笑一聲,對着少年太監和一幫校尉一抱拳,一一點頭招呼,熱情的模樣讓人以爲是見了多年不見的親人一般,正當少年太監和校尉們不明所以之時,他卻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身跪倒在地:
“小的胡義接旨!”
傳旨的少年被胡義冷不丁的一跪嚇了一跳,心道這小孩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剛纔竟敢藐視聖旨!剛要斥責於他,轉念卻想,犯不着跟個小孩子計較吧,這番話自然會有人稟報皇上,我就不必摻和了。自己只是過來傳旨的,現在人家接旨了,那就唸吧。
想到此處,少年太監便一展手中的聖旨,咳嗽一聲,大聲念道:“奉天承諭,皇帝詔曰:聞東閣學士言,宮中內書堂小太監胡義有“神童”之才,朕不甚相信,欲親眼目睹,着其立刻至昭德殿見朕。欽此!”
讀完聖旨,待胡義大呼三聲“萬歲”後,少年太監才上前幾步,將聖旨交到胡義手中:“皇上在昭德殿等着你呢,這就跟我走吧。”
胡義小心接過聖旨:“有勞,我這就過去見駕!”
少年太監點了一下頭,卻沒有立即帶胡義出去,而是走到王苞等人面前,一清嗓子又大聲說道:“貴妃娘娘口諭,一幹犯事奴婢悉數押往昭德殿,娘娘要親審此案,見諭即辦!”
“奴婢遵娘娘口諭!”
王苞和季退思忙齊聲應道,他二人奉了鄧和之命前來審問這幾個小太監,沒想到事情卻成了這樣,心中早就惴惴不安,一來惱怒梁芳,要不是他心狠手辣,也不會鬧出這等事情出來。另一來卻又擔心回到司禮監後如何跟提督上司交待。現在可好,貴妃娘娘要親審此事,二人樂得脫個乾淨。
“幾個犯事的小太監都在堂中,一會着校尉押過去便是,我們就不過去了。”
“好,既然如此,小的就不多留了。”
少年太監不是沒有看到堂中的一片狼藉和仰在一邊受傷的兩個校尉,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苞和季退思是司禮監的隨堂太監,有他們二人在這裏也輪不到自己問些什麼。
剛要轉身,卻見到躺在地上的梁芳,見他臉青鼻腫,好像捱了什麼人的毒打似的,忙上前扶起他:“梁公公,你這是怎麼了?”
“蕭白郎,你來的正好,你是皇上身邊貼身伺候的人,你可要替咱家在萬歲爺面前做證!咱家命好苦啊!…”
梁芳心中那個憋屈啊,耀武揚威的過來會審此案,沒想到卻被一個小太監給打成這樣,正是一肚子委屈無人訴說之時,抓住蕭白郎的胳膊,眼淚就嘩嘩的流,指着童吉帆,扯着公鴨般的嗓子叫道:
“就是他!就是這個喫了熊心豹子膽的小太監,是他把咱家打成這樣的!走,咱家隨你一塊回昭德殿,咱家要請貴妃娘娘和萬歲爺替咱家這苦命人做主,不將他凌遲處死,我跟他沒完!”
許是說得有些快,激動之下,梁芳竟然有些站立不住,好在蕭白郎搭了他一把,沒讓他再次摔到地上。
“梁公公消消氣,且到了昭德殿請皇上與貴妃娘娘於你做主便是,咱們還是快些過去吧,皇上跟幾位學士大人想必都等得有些急了。”
本來以爲到北鎮撫司來傳個旨,將人帶過去便是,哪裏知道來了卻看了這麼一出熱鬧,是是非非跟我可沒什麼關係,已經耽擱了不少功夫,得馬上趕回去,不然皇上又要說我辦事不力了,蕭白郎如此想道。
梁芳一想也是,便點頭道:“那咱們走吧。”
蕭白郎攙着他走了沒幾步,就見他又停了下來,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吩咐一邊的王啓年:“你多帶些人將他們給我押過去,拿繩子都捆上,免得驚了聖駕,嚇着貴妃娘娘。”
“梁公公放心,有我在,這小子反不了天。”
王啓年嘴上這麼說道,心裏可不敢真這麼想,童吉帆的力氣他可是領教過的,當下示意外面的校尉取來繩子,將童吉帆第一個捆了起來,接着又去捆了陳和、鄒龍他們,等要捆胡義時,卻犯了難了,聖旨上學士大人可是說他是什麼神童,這要是捆着去見皇上怕是不太好吧。
“他就不必捆了,不過是個孩子,沒什麼大不了的,快走吧,皇上還等着呢。”
聽蕭白郎這樣說,王啓年也不再猶豫,輕輕推了一下胡義,在前面帶路。童吉帆他們見了,也默默跟在後面,鄒龍仍是一幅不在乎的樣子,陳和和另外三個小太監卻是多了一絲期盼的眼神,也許貴妃娘孃親審,自己或許不用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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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暴雨,大規模停電,晚上纔到電,只能更一章,讀者勿怪,明天補上。明天的更新在下午和晚上,上午陪老婆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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