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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水 中 人(求鮮花、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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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淡淡,那個孤單的人,影子彷彿釘到了地上一般,一動也不動。

原淵駐足了一會,緩緩嘆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了腳,準備踏上這個比他更荒涼的虹橋。

忽地,背後一個聲音,猶如嬰兒哭泣,卻沒有惡意,在習習夜風中傳來,“那是斷橋,斷腸人走的橋…”

溪流潺潺,從來不爲了什麼改變。

原淵身子一窒,抬起的腳停在了半空,也不收回,竟然一直保持着這個詭異的姿勢,彷彿也不知道什麼叫做累,或許,那顆心更累吧!

水面波光嶙峋,閃閃光芒,見證着這一切的發生。

原淵面色茫然,似乎在這荒涼的地方,有其他人出現,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驚愕的事情,目光困頓,口中一直重複着,那幾個全天下人都爲之無奈的字眼,“斷腸人,斷腸人…”

這一刻,天地間是安靜的。

月光恍惚,朦朧間的光芒,竟恍如隔世。

被原淵忽略的橋頭,一塊斷碑,默默聳立,在天地間,是那麼孤單,斷碑之上,青苔無數,幾乎長滿了碑面,可從苔綠縫隙中,還是依稀能夠看出兩個悲涼字眼。

斷橋。

字體淒涼,且赤紅如血,有些地方還暗淡模糊,略微歪斜,彷彿是哪個肝腸寸斷的人,含着淚,在迷離之際,用血寫出來的蒼白字眼。

見原淵不動,那個聲音,再一次輕輕傳來,猶如來自天際,飄渺且帶着高深,“人斷腸,橋斷碑,怕都是因爲寂寞了吧!”

風月之下,原淵依舊無語,始終保持着那個怪異姿勢,沒有踏出,沒有收回,如那斷碑斷橋一般,立於風雨之中,任由歲月腐蝕,許久之後,如失了魂一般,傳出了沒有絲毫感情,彷彿不是人說的話語,“斷橋是斷腸人走的橋,那我便是斷腸人了吧?”

身後微風中夾雜着一聲輕嘆,還有很是無奈的話語,“那,你隨便吧!”

斷橋,不知起源何時,也不知何人所建,卻流傳古今,因爲,傳說,那是一個斷腸人走的地方,斷腸人走過斷橋,便可以看到心中最思唸的人兒。

這是一個傳說,卻淵源流傳,或許,正是因爲人間斷腸的人太多了吧!所以,從古至今,多少人苦苦尋找斷橋的所在,可誰曾料想,斷橋不但真的存在,還存在於黑塔之中。

月光無力,照在原淵身上,再也拉扯不住那個斷腸人的腳步,一腳踏入,另一腳也合攏了上來,一步步朝着橋中央走去。

尋不到花的折翼枯葉蝶,永遠也看不見凋謝,尋不到心中的那個人兒的原淵,怕是永遠都不會停歇,夜色月色下的起伏山脈,讀不懂斷腸人的淒涼。

此刻,斷橋因寂寞而纏綿,不知道會不會很快就湮滅,狂風吹過,溪流泛起漣漪,原淵衣衫飄揚,獨自在斷橋上賞思念彷彿枯葉飛滿天,搖曳後就隨風飄遠。

斷橋是否下過雪,是否停止過思念,原淵靜靜地望着湖面,水中寒月如雪,彷彿指尖輕點融解。

斷橋啊!斷腸人啊!

湖面盪漾,原淵想起了誰的臉,若是無緣再見,綠草茵茵,他會不會,在斷碑旁垂淚好幾遍。

原淵一步步的走到橋的盡頭,湖面波光嶙峋,很是絢爛,然而,除了一直盪漾之外,卻並無其他異樣。

微風漸狂,夾着冰冷,彷彿能將人的心吹冷。

原淵低頭,凝望着湖面,忽地失落了起來,然後悲憤,彷彿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

月光下,他的身子一震,不知道是因爲微風凜冽,還是失落冷了心,竟對着湖面,對着水中寒月,怒喊起來,“什麼斷橋,全是騙人的,我就是斷腸人,怎麼看不到,看不到…”

亂風中,原淵似愈加的激動,聲音越拔越高,最後竟似在狂吼,“爲什麼,爲什麼我要經歷這些,爲什麼…”

他的聲音,顫抖着,越來越低,最終徹底湮滅在嘶吼的狂風中,不久,風中又有低低的嗚咽之聲傳出,原淵低頭,淚水滿面,身子顫抖着,哭的猶如一個小孩子一般。

淚水雨流,將水中寒月打破。

破月悠悠,彷彿千年殘夢。被無盡相思淚水,打的支離破碎,在水中,在湖面上,盪漾着嶙峋波光,泛着微微漣漪。

幽幽月光,照亮斷橋。

斷腸人更斷腸。

水中月光,一點點的破碎,沒過多久,卻又一點點的重組起來,緩緩地,輕柔的,彷佛最溫柔情人的呵護。

微風吹過,水中竟緩緩倒映出一張臉,皮膚白皙透明,容顏絕美,只是神情冷傲,拒人於千裏之外,目光輕柔,泛着些許憔悴。

原淵身子一窒。

這一刻,彷佛天地間,一切都靜了下來。

莫非前塵已註定,飛過時空的距離,卻陷於相思苦難,是劫是緣隨着心。

狂喜如撲面而來的幽香,從身體每一個毛孔裏滲入,落在心頭,輕輕的盪漾着,觸動最柔軟的地方。

此刻,他如同一個得到了心愛的玩具,激動的笑着,淚痕未乾,掛在臉上,遠遠地看去,多了一絲荒涼。

他凝望着湖面,所有的相思,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無奈,一起湧向腦海,隨着火一般炙熱的目光,爆發而出。

清風佛過,水中那張臉龐,目光也彷佛注視着他,看着他微笑,目光溫柔似水,牽動他的心絃。

他笑了,如一個孩子一樣安詳,與其說是對着水中,那個似真又假的臉龐,還不如說是對着心中那一種難耐的寂寞,一生都難償還的寂寞。

孤冷似風,冷冷吹來。

岸邊又是一聲嘆息傳來,那猶如嬰兒哭泣的聲調依然,順着聲音尋去,月光當頭打下,透過密密林間,只剩下小塊的斑斑點點,在閃爍不停的光芒中,一個全身包裹着黑袍的身影,鬼魅一般站在那裏。

那人全身隱匿於黑袍之下,臉也不露出絲毫,甚至讓人懷疑,黑袍下的身軀,究竟有沒有脫下過那彷佛永久的枷鎖。夜色深深,黑袍人立於黑暗之中,若不仔細看,還真不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此刻,黑袍人並不孤單,身旁還站有一人,那人約莫二十多歲,方臉闊耳,身穿肥大牛仔褲,身體稍微有些發福,儘管帶着一副金絲眼鏡,卻無論怎麼也看不出半點斯文人的樣子。

原淵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水中,沒有回頭,如果他回頭看的話,一定會驚愕的發現,這兩個人他都認識,竟是出手救他,卻被拖入黑塔的無相幻猿與趙乾徵。而先前說話之人,正是無相幻猿。

月光暗淡,照亮那個癡迷的人兒,狂喜中透着落寞。

無相幻猿與趙乾徵對望一眼,兩人眼光似有異光閃動,但不知道爲什麼,卻許久沒有言語,片刻之後,目光再次回到原淵身上。

原淵凝望水中,神情瘋狂,心頭有無數話語,無數思念,此刻卻說不出來,只是呆呆的望着。

他伸手,想將水中的身影撈起。

緩緩地,一點點的,到了半空,卻停了下來,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神情忽而失落了起來,轉而悲痛,竟不能自以。

明明就在眼前,一臂之隔,卻是永遠。

彷佛感受到了他的悲痛,微風不忍,輕輕吹動,水面盪漾着,殘碎月影,再次一點點的拼湊着。

他的淚,一滴滴的滑落。

水中人影,一點點的清晰起來。

許久許久,再也無人打擾,借來的孤單,恐怕要用一生來償還了。

不知過了多久,湖面上,那個人影,彷佛投入水中,一身白衣,臉龐瘦消,眉頭凝在一起,似也帶着無盡相思。

原淵終於停止了哭泣,再度愣愣的望着水中,微笑着,似往昔所有的幸福,所有的甜蜜,一起湧了上來,就在身邊,就在眼前。

湖面那個人影,微笑着,衝他揮手,眼中碧波流動,淡淡溫暖隔空傳來過來,一點點的撫平他的傷痛。

原淵身子顫抖着,不由自主的朝着挪動着,彷佛那樣感受到的溫暖更加濃烈,更加真實。

四下無聲,天地更靜。

忽地,水中人兒,竟然一點點的,從湖面飛起,濺起微微水花,一身白衣隨風飄動,數根髮梢落在臉龐,卻遮擋不住絕美容顏。

嫋嫋水霧騰起,水中人兒,如出水仙子,一舉一動,盡顯絕代風姿,霧氣朦朧,飄渺無盡,那種美麗,驚心動魄。

原淵呆呆的望着,水中人兒,一點點的升起,在騰騰霧氣中,似光非光,像煙非煙,恍如隔世。

這是夢嗎?

夢醒了,怎麼辦?一切是否要從頭開始?

原淵腦中“嗡”的一聲響,期盼、害怕、忐忑,如怒海奔潮,嘶吼着湧入腦海,萬千思緒,紛至沓來,一時間竟不知怎麼辦纔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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